第二十五章 起床氣稍微有點大（1 / 1）
眾人還來不及從震驚中回神！
林楓身上的氣息便開始了瘋狂的攀升。
咔嚓。
一道清脆的瓶頸破碎聲，在他耳中清晰可聞。
煉氣七重巔峰的壁壘，在那紫金火焰的灼燒下，簡直不堪一擊。
轟！
一股強橫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炸開，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煉氣八重！
但這僅僅是開始。
那深邃的吞噬祖符彷彿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能量，甚至連地下的陰煞之氣都被強行轉化為養料。
林楓原本枯竭的經脈，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發出歡愉的震鳴。
那種氣息攀升的速度，快得讓人頭皮發麻。
不過短短十幾息的時間。
原本剛剛穩固的境界再次動盪。
又是一聲悶雷般的低鳴在他的體內炸響。
煉氣九重！
僅僅是一次甦醒，竟然連破兩境！
葉猛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個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被他們曾經叫做廢物的人嗎？
如果是廢物，那他們這些人算什麼？螻蟻嗎？
隨著最後一絲狂暴的靈氣被吸入體內，懸浮在空中的林楓緩緩落下。
那一身恐怖的高溫開始內斂，紫金色的光芒化作繁複詭異的紋路，漸漸隱沒在他赤裸的胸膛之下。
礦洞重新歸於昏暗。
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死死盯著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
林楓眼皮微顫。
下一瞬，豁然睜開。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
左眼淌著熔岩般的赤金，那是涅槃重生的神聖；右眼卻沉澱著吞沒光線的暗紫，那是吞噬萬物的魔性。
在那一刻，狹窄逼仄的廢棄礦坑彷彿變成了屍山血海。
眾人感覺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尊剛剛爬出地獄、正處於極度飢餓狀態的太古兇獸。
林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長長的白練，彷彿利劍般刺破了眼前的黑暗。
他微微側頭，那雙妖異的異色雙瞳掃過眾人。
“林楓……”
葉清秋聲音微顫，試探著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這一聲輕喚宛若清泉，瞬間澆滅了那即將燎原的暴戾之火。
林楓眼中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兇光微微一滯。
紫金色的異芒如潮水般緩緩退去，重新露出了那雙深邃卻清明的黑眸。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視線掃過癱軟在地的葉猛，掃過臉色煞白卻依舊護住小輩的葉行雨。
最後定格在那個即便滿眼驚懼、卻依舊持劍站在最前方的紅衣女子身上。
林楓咧嘴一笑，神情又恢復了往日的痞氣。
“抱歉。”
他聳了聳肩，活動著發出脆響的關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閒聊家常。
“這一覺睡得太沉，起床氣稍微有點大。”
直到這一刻，那種扼住咽喉般的窒息感才徹底消失。
“呼……”
礦洞內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呼吸聲，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葉猛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背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溼透。
“哥……我的親哥哎……”
葉猛一屁股癱在地上，甚至顧不上去擦流進眼睛裡的冷汗，說話都帶著顫音：“您這哪是起床氣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地底下的閻王爺上來收人了，剛才差點嚇尿我褲子！”
林楓沒有多言，只是垂眸內視。
那一縷新生的紫金火苗，正靜靜懸浮在氣海中央。
它不再像之前那兩股異火般狂暴不可控，反而如同馴服的寵物，隨著他的心意流轉。
既保留了魔火吞噬萬物的霸道，又融合了赤鳳離火重生的生機。
煉氣九重巔峰！
這一場豪賭，不僅修補了破碎的根基，更讓他因禍得福，連破兩境。
“周元老狗怕是做夢也想不到。”
林楓心中冷笑，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他處心積慮種下的離火，非但沒燒死我，反而成了助我融合魔火的最佳燃料。”
“這是……傳說中的涅槃魔炎？”
葉行雨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林楓胸口隱沒的紋路，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
“不……古籍中記載的魔炎至陰至邪，絕無這般浩蕩的生機，這究竟是……”
面對族老驚疑不定的目光，林楓眼皮都沒抬一下，隨口胡謅：“算不上什麼神通。”
“那兩股火在我肚子裡把經脈當戰場，鬥了個你死我活。”
“我也以為這次死定了。”
“沒想到它們最後誰也沒奈何得了誰，反而在快要把我燒成灰的時候，融在了一起。”
“算是老天爺看我命不該絕，賞了口飯吃吧。”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那恐怖威力的來源，又將其歸結於無法複製的運氣。
葉行雨張了張嘴，望著少年那張雖然年輕卻透著一股子狠勁的臉龐，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活了大半輩子的人都懂，這世上有些機緣，是拿命換來的，旁人羨慕不來，也不該多問。
站在一旁的葉清秋始終沒有說話。
她那雙平日裡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卻像是倒映著星河，深深地凝視著眼前這個總是帶著幾分痞氣的少年。
她能聽出林楓話裡的避重就輕，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只知道，無論他是擁有逆天機緣的天驕，還是身懷詭秘魔功的異類。
只要他還是那個林楓，這就足夠了。
葉清秋緩緩垂下眼簾，將眸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悄然掩去。
“咕嚕——”
突然一道響亮的腹鳴聲，在洞中迴盪開來。
林楓有些尷尬地捂著肚子，那種被吞噬祖符強行壓下去的飢餓感，此刻如同潮水般捲土重來。
那是生命層次躍遷後，肉身對能量最原始的渴求。
“快！快生火！林大哥餓了！”
葉猛整個人嗖地跳起，一把推開擋路的碎石，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向角落那口鐵鍋。
葉塵更是動作利索，手指翻飛間便已敲擊燧石引燃了枯枝。
“讓開讓開！這是我私藏了三天的靈獸肉乾，平時都捨不得吃，全給林大哥煮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旁系子弟紅著眼眶吼道，毫不猶豫地將懷裡用油紙層層包裹的肉乾全部倒進鍋裡。
“我這有靈米糕！這個軟糯養胃，最適合林大哥現在吃！”
又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那是平日裡最護食的小胖子，此刻卻捧著自己最後的口糧，拼命往林楓面前遞。
還有個滿臉汙黑的小丫頭，怯生生地擠過人群，將一個裝滿清水的竹筒雙手奉上，那水是她一滴滴過濾出來的，清澈見底。
根本不需要林楓隻言片語，眾人爭先恐後地將自己納戒中最珍貴的食物、水源掏出來，甚至為了誰能掌勺而爭得面紅耳赤。
他們不是在討好，而是在用這種近乎笨拙的方式，去感謝這個剛剛將他們從絕境中拉回來的主心骨。
不多時，這瀰漫著腐爛與潮溼黴味的礦道里，竟升騰起一股混雜著肉香與米香的滾滾熱氣，溫暖得讓人鼻酸。
葉清秋站在光影斑駁的邊緣，看著那個被一群半大少年圍在當中的身影。
那一刻，這陰冷潮溼的礦洞彷彿都有了溫度。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林楓身側，聲音裡藏著幾分隱晦的疲憊與自嘲。
“這群小子對我，比對我還要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