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陳平被脅迫了?(1 / 1)
馬六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你小子跟我裝窮?你有沒有錢,我還不知道嗎?”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別忘了,你那套祖宅,還是我託關係幫你賣掉的。怎麼,發了財,就不認兄弟了?拿點錢出來給兄弟們花花,不是應該的嗎?”
他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事,陳平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就是這個馬六,夥同外面的牙行,用遠低於市價的價錢,連蒙帶騙地把原主的宅子給弄走了。
馬六從中抽了至少十兩銀子的好處!
原主後來反應過來,但因為害怕馬六的脾氣,屁都不敢放一個。
現在,這傢伙還敢拿這件事來邀功?
陳平猛地將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再次用力推開,眼神冷了下來。
馬六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惱怒。
他沒想到,一向對自己唯唯諾諾的陳平,今天敢這麼不給面子。
“陳平,你小子長本事了是吧?”馬六的臉色陰沉下來,“讓你請客吃飯,推三阻四的,看不起我馬六?”
他往前逼近一步,兇相畢露。
以往,只要他擺出這副架勢,陳平立刻就會嚇得腿軟,乖乖掏錢。
他就不信,幾天不見,這個軟骨頭還能翻了天。
陳平看著他那張寫滿“欺軟怕硬”的臉,心裡的怒火反而漸漸平息,逐漸認真了起來。
他知道,今天要是退了,以後馬六這些人只會變本加厲地纏著自己。
有些事情必須一次性解決。
但在這裡動手,不是明智之舉。
陳平臉上的冷漠瞬間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副惶恐和膽怯。
他縮了縮脖子,聲音都變小了。
“六哥,我哪敢啊……我就是……就是最近手頭緊……”
看到他這副窩囊樣,馬六心中的輕蔑更甚,臉上的得意又回來了。
果然還是那個廢物。
“少廢話!”馬六不耐煩地一揮手,“就說去不去吧!”
陳平立刻點頭哈腰,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去,當然去!六哥你說去哪,咱們就去哪!”
馬六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臉,力道不小,帶著侮辱性。
“這才像話!走,就去福來客棧,你請客!”
說罷,他一把拽住陳平的胳膊,像是拖著一條狗一樣,拉著他就朝外走。
櫃檯後的劉滿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輕輕搖了搖頭。
爛泥扶不上牆。
陳平被馬六拉著,低著頭,眼底卻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寒光。
福來客棧?
就讓你在那裡,把吃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
二人走後沒過多久,劉家糧鋪的門簾再次被掀開。
李氏提著一個空布袋,有些拘謹地走了進來。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櫃檯後的劉滿,然後才將目光投向那些裝著糧食的袋子。
她的視線在雪白的精米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裡滿是渴望,但很快就移開了。
太貴了。
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最便宜的粟米上。
她走到袋子前,伸手抓了一把,仔細看了看裡面的沙石多不多,盤算著買多少才能讓一家人多撐幾天。
劉滿看著她這副摳摳搜搜的樣子,忍不住嗤笑一聲。
“陳大家的,用得著這麼省嗎?”
李氏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抬頭看向他。
劉滿靠在櫃檯上,陰陽怪氣地說道:“你這前腳省吃儉用,連精米都捨不得買,你那好小叔子後腳就拿著錢,請那幫狐朋狗友上福來客棧大吃大喝去了。”
他搖著頭,嘖嘖有聲:“你們兩口子也是真能忍,養著這麼個白眼狼。我要是你們,早把他腿打斷扔出去了。”
李氏的腦子“嗡”的一聲。
福來客棧?
她攥緊了手裡的布袋,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陳平!
這個混賬東西!
自己剛對他有了一點改觀,以為他真的轉性了,沒想到全是裝的!
這才一天不到,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想回家,把這件事告訴陳大,讓丈夫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弟弟。
可她剛邁出一步,腳下卻又頓住了。
不對。
李氏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一個巨大的疑惑浮現在她心頭。
陳平賣宅子的那些錢,早就被他敗光了。前幾天,他還把身上僅剩的銀子全都交給了自己,說是讓她貼補家用。
從那天起,他身上就一個子兒都沒有了。
這一點,李氏可以肯定。
就算今天早上那隻野雞賣了錢,最多也就一兩銀子,那也不夠胡吃海喝的吧?
那他……哪來的銀子去福來客棧那種地方瀟灑?
請客吃飯,沒個兩、三兩銀子根本下不來。
劉滿看她站著不動,以為她被氣傻了,又加了一句。
“怎麼?不信啊?剛才馬六親自來拉的人,我親眼看見的。你那小叔子,在馬六面前跟孫子似的,人家讓他請客,他屁顛屁顛就跟著去了。”
馬六?
李氏心裡又是一沉。
村裡誰不知道馬六是什麼貨色,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痞無賴。
陳平以前跟他混在一起,就沒幹過一件好事。
可陳平沒錢。
一個身無分文的人,怎麼請客?
難道……
難道陳平不是去請客,而是……被馬六脅迫了?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陳平最近的變化,她是看在眼裡的。他這個小叔子開始往家裡帶吃的了,甚至還主動上交了身上所有的錢。
若真是被逼的,那她們可不能做事不管。
李氏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給我……稱五斤粟米。”李氏的聲音有些發顫。
她現在沒心思去計較精米還是粟米了,只想趕緊回家,把這件事告訴當家的,讓他拿個主意。
劉滿撇撇嘴,不情不願地給她稱了五斤粟米。
李氏付了錢,抓起糧袋,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糧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