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把你哥房子騙來(1 / 1)
馬六拽著陳平的胳膊,大步流星地踏進了福來客棧。
這家客棧是鎮上唯一能住宿吃飯的地方,門臉不大,裡面的桌椅也舊得發黑,透著一股油膩氣。
可牆上掛著的菜牌,價格卻一點不含糊。
馬六看都沒看大堂裡稀稀拉拉的幾個食客,徑直拉著陳平往裡走。
“小二,樓上包廂,開一間!”他粗著嗓子喊道。
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年輕夥計連忙跑了過來,臉上堆著笑。
“好嘞,客官裡面請。”
進了包廂,馬六才鬆開陳平,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將腿翹在凳子上,一副大爺做派。
他斜睨著侷促不安的陳平,開口說道。
“陳平兄弟,咱哥倆有些日子沒見了。今天你可得破費破費,請哥哥我吃頓好的。”
陳平連忙點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惶恐和討好。
“沒問題,六哥。你想吃什麼就點什麼,今天一定讓你吃好喝好。”
聽到這話,馬六臉上的橫肉都笑得擠在了一起。
他拿過夥計遞來的菜牌,手指在上面戳戳點點。
“這個紅燒獅子頭,來一份大的。”
“清蒸鱸魚,要活的。”
“再來個燒雞。”
“哦對,還有這個醬肘子,看著不錯。”
他一口氣點了四五個硬菜,全是他平日裡眼饞卻捨不得花錢吃的。那架勢,擺明了要把陳平當肥羊宰。
年輕的店夥計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偷偷打量著陳平。
看這人穿得普普通通,不像有錢的樣子,能付得起這頓飯錢嗎?
馬六點完菜,把菜牌往桌子上一扔,衝著夥計一瞪眼。
“看什麼看?還不快去讓後廚做!”
“好……好嘞!”
夥計被他一嚇,不敢多問,轉身跑了出去。
陳平始終低著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很快,菜品一樣樣端了上來。
在這個荒年,能湊齊一桌雞鴨魚肉實屬不易,香氣瞬間溢滿了整個包廂。
馬六的眼睛都直了,也顧不上跟陳平說話,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嚥起來。
他吃得滿嘴流油,骨頭吐了一地,活像餓死鬼投胎。
陳平也沒客氣,同樣大口吃著。
這可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吃得最好的一頓。
憑什麼白白便宜了馬六這頭畜生?自己也得吃回本才行。
馬六風捲殘雲般吃了一陣,才覺得嘴裡發乾,又衝著外面喊。
“店夥計,來兩壺好酒!”
酒很快送了上來。
馬六給自己的碗裡倒滿,又示意陳平。
他端起酒碗,看向陳平說道。
“兄弟,來,喝一杯。”
在他心裡,陳平既是他的跟班,也是他的錢袋子,偶爾施捨一點好臉色是應該的。
陳平立刻端起酒碗,卻不喝,反而站起身,雙手捧著酒壺給馬六續滿。
“六哥,您喝。”
他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姿態放得極低。
“這麼好的酒,我哪配喝啊。我給六哥倒酒就行。”
這話讓馬六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哈哈大笑,拍著陳平的肩膀。
“你小子,還算懂事!”
說罷,他一仰頭,將碗裡的酒喝了個乾淨。
陳平見狀,又立刻給他滿上。
一連幾碗酒下肚,馬六的話開始多了起來,臉色也泛起了紅光。
他身子前傾,湊到陳平耳邊,壓低了聲音。
“陳平兄弟,想不想……再賺一筆大的?”
陳平心裡一動,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好奇。
他看向馬六,不明白這傢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看到陳平被自己的話勾起了興趣,馬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絲陰狠和貪婪。
他引誘道。
“你哥陳大那套房子,位置不錯吧?”
“只要你把那套房子也弄過來,我這邊立馬找人給賣了。到時候,到手的銀子,咱們哥倆分!”
轟的一聲。
陳平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緊成拳,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這個狗日的畜生!
騙走了原主唯一的安身之所還不夠,竟然還把主意打到了他大哥身上!
陳大和李氏是怎麼對自己的?
就算原主那麼混賬,他們也從未想過放棄。
自己不過是表現出一點點變好的跡象,他們就願意傾其所有地接納。
而馬六,現在竟然想把他們最後的容身之處也給毀了!
一股冰冷的殺意從陳平心底升起。
但他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低眉順眼的窩囊相。
他訕笑著,小心翼翼地回應。
“六哥,這……這恐怕不行啊。”
“那房子是我哥的,房契地契都在他手裡,我……我做不了主啊。”
馬六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懂個屁!”
他壓低聲音,一副指點江山的樣子。
“你哥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那就是個老實疙瘩,最是心軟。”
“尤其是對你這個弟弟,簡直是掏心掏肺。你回去就跟他說,你看上了一門親事,女方要房子才肯嫁。他還能不給你?”
陳平沒想到,馬六對自己家人的瞭解,竟然如此透徹。
陳平暗暗咬碎了牙。
差點當場就掀了桌子。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在這裡動手,自己佔不到任何便宜,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殺意死死壓住。
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行……行吧。六哥你都這麼說了,那我……我回去試試。”
“等我把房契騙到手,就來聯絡你。”
看到陳平“聽話”地答應下來,馬六頓時樂開了花。
在他看來,陳平就是個沒腦子的傻子,陳大又是個人人可欺的老好人。
這件事,十拿九穩。
只要這套房子到手,轉手一賣,他至少又能撈到十幾兩銀子。
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豈不快活?
一想到白花花的銀子,馬六更是高興,端起酒碗又是一飲而盡。
他越喝越多,漸漸地,眼神開始發直,舌頭也大了。
“兄……兄弟,你先喝著,嗝……我去……去趟茅房。”
馬六扶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