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前有狼後有虎（1 / 1）
李媒婆一腳踏進門檻，還不等屋裡的喬家母女反應過來，她那雙精明的眼睛已經把屋裡屋外打量了個遍。
她徑直走到床邊，對著病榻上的喬母，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喬姐姐，我跟你說，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喬母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搞得一頭霧水。
怎麼今天接二連三地有人上門？
李媒婆的視線在旁邊站著的喬婉兒身上轉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心中暗道，果然是個好胚子，難怪里正會看上。
她重新看向喬母，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子得意。
“咱們村的里正大爺，看上你家婉兒啦！”
“什麼？”
喬母和喬婉兒同時驚撥出聲。
又、又看上婉兒了？
喬母心中詫異，但她不好直接駁了媒婆的面子，只能試探性地問道：“不知……不知是里正家的哪位公子？”
李媒婆聽到這話，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
“哎呦，我的喬姐姐！里正家的大兒子不是去當兵了嗎？家裡就一個小兒子，今年才八歲，怎麼可能娶親？”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看上你家婉兒的，正是里正大爺本人！里正夫人不是開春的時候沒了嗎？他老人家身邊缺個知冷知熱的人，這不想著續一房賢妻。前些日子，偶然瞧見了你家婉兒，這不，就託我上門來提親了！”
“哐當！”
一聲脆響。
正準備給媒婆倒水的喬婉兒，手中的那隻豁了口的粗瓷杯，猛然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里正？
那個滿臉褶子，鬍子都白了大半的里正？
喬婉兒記得清清楚楚，里正今年已經五十有六了。
這麼大的年紀，竟然……竟然要娶她？
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床上的喬母也被這句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讓她才十六歲的女兒，去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做填房？
這簡直是把她女兒往火坑裡推！
可是，對方是里正。
是這個村裡最有權勢的人。她們孤兒寡母，無依無靠，怎麼敢得罪他？
喬母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恐懼，用顫抖的聲音辯解道：“李媒婆，真是不巧，您來晚了一步。就在剛才，陳大家的媳婦才從我家離開，已經……已經將小女的婚事定下了，定的是她家老二陳平。”
李媒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陳家？
她這幾天正被李氏催著給陳平找媳婦，她故意拖著，沒把喬婉兒這邊的情況告訴李氏，就是想等著里正這邊成了好拿一份厚禮。
卻沒想到，李氏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我說老嫂子，你可別犯糊塗啊！”李媒婆的語氣瞬間變得尖銳起來。“那陳家是什麼光景，能跟里正家比嗎？”
她的嘴像連珠炮一樣，開始數落起來。
“尤其是那個陳平，整個石馬村誰不知道他是個什麼貨色？好吃懶做，偷雞摸狗！前幾年把他爹孃留下的房子都給賣了換酒喝，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就賴在他哥嫂家！”
“你說說，這樣的人家，能嫁嗎？婉兒這麼好的姑娘嫁過去，那不是一輩子都毀了嗎！”
李媒婆是收了里正重金的，自然是拼了命地要促成這樁婚事。
陳平的各個缺點，精準的被他說了出來。
沒有住處？
寄宿在大哥家？
李氏剛才可沒說這些！
“咳……咳咳……”
喬母被氣得急火攻心，頓時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幾乎喘不上氣。
她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瞬間被澆得一乾二淨。
這下可怎麼辦？
前面是一頭狼，後面是一隻虎。
一個是名聲敗壞、連片瓦遮頭都沒有的混小子。
一個是年過半百、卻手握權勢的糟老頭子。
這兩條路，哪一條看上去都是絕路。
喬母看著身旁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女兒，眼神悲慼。
李媒婆見喬母被氣得說不出話，心頭一陣得意。
她聲音拔高，似是想讓院子外路過的人也能聽見幾分。
“還有啊喬姐姐，你怕是不知道，那陳平不僅是個敗家子，手腳還不乾淨，最喜歡打人！”
李媒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卻滿是幸災樂禍。
“他那侄子侄女、石頭和妞妞，哪個沒被他打過？小孩子家不懂事，被他打的青一塊紫一塊。”
她瞥了一眼旁邊臉色慘白的喬婉兒。
“連他親大哥陳大，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都被他指著鼻子罵過多少回了。你說說，婉兒這麼個嬌滴滴的姑娘嫁過去，能有活路嗎？”
瞬間。
李氏剛剛描繪出的那個勤快孝順、疼愛侄子的陳平瞬間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好吃懶做、六親不認、愛打人的惡棍。
喬母的嘴唇開始哆嗦，眼睛裡充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