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二昨晚沒回家?!(1 / 1)
第二天早上。
李氏一早醒來,習慣性地往西屋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空的。
陳平的床鋪得整整齊齊,根本沒有睡過的痕跡。
這小子,一晚上沒回來!
她心裡頓時慌了,也顧不上做飯,著急忙慌地跑進裡屋。
“當家的,當家的!快醒醒!”
陳大被她搖醒,睡眼惺忪地問。
“大清早的,咋了?”
“小二!小二他一晚上沒回來!”李氏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他該不會是……直接住到婉兒家了吧?”
陳大聞言,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
他皺緊了眉頭,心裡也開始打鼓。
自己這個弟弟雖然改好了不少,但畢竟有過前科。
這馬上就要成親了,就差這兩天,他等不及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是真鬧出婚前同房的醜事,那他們陳家在石馬村就徹底沒法做人了,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不行,我得去看看!”陳大猛地坐起身,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還是我去吧!”
李氏一把將他攔了下來,臉上滿是焦急。
“你一個大男人,這會兒過去算怎麼回事?要是陳平真……真強迫了人家姑娘,我一個婦道人家在場,也好說話,能給人家賠個不是。”
陳大一想,也是這個理。
他一個做大哥的衝過去,萬一撞見什麼不該看的,事情就更沒法收場了。
“那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點。”
李氏應了一聲,也來不及收拾,轉身就衝進廚房,抓了一小袋粟米提在手上,算是上門的禮物,然後火急火燎地就往村東頭跑去。
天色尚早,村道上幾乎沒什麼人。
等她跑到喬家門口時,發現院門還緊緊關著。
李氏在門口急得團團轉,想叫門,又怕動靜太大,把鄰居招來,到時候更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說不清了。
她只能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外面乾巴巴地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了。
喬婉兒睡眼惺忪地走出來,準備倒水,一抬頭就看見了在門口焦急打轉的李氏。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陳……陳嫂子,您怎麼來了?”
李氏看到開門的喬婉兒,就像看到了救星,三步並作兩步衝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著,眼神裡全是慌亂。
“婉兒,你……你沒事吧?我們家老二,他沒怎麼著你吧?”
說著,她也不等喬婉兒回答,就直接往院子裡闖。
這一闖,剛好看到陳平正從角落的茅草棚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李氏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好你個臭小子,你還真在這兒!
她扔下手裡那袋粟米,一個箭步衝上去,掄起拳頭就往陳平身上捶。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你就不能等兩天嗎?啊?!”
陳平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蒙了,一邊躲一邊問。
“嫂子?你這是幹啥?怎麼了?”
“我還問你怎麼了!”李氏氣得直跺腳,“人家婉兒是多好的一個姑娘,你這樣讓她以後怎麼做人?你怎麼就這麼混賬!”
陳平聞言,瞬間就明白了。
原來大嫂是誤會了,以為自己昨晚跟喬婉兒睡在了一起。
他剛想解釋,身後的喬婉兒已經快步跑了過來,紅著臉,結結巴巴地攔在兩人中間。
“嫂子,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是我娘,是我娘讓陳大哥留在我們家住的。”
“啊?”李氏震驚了,捶打的動作停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喬婉兒,“你娘?你娘讓陳平……和你同房?”
喬婉兒的臉更紅了,先是點了一下頭,隨即又像撥浪鼓一樣拼命搖頭。
“不是不是!不是同房!”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連忙將昨晚趙捷帶人來鬧事,陳平出手相救,她娘因為害怕,才求陳平留下守夜,但陳平只睡在院子裡的茅草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李氏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來是這樣。
她鬆了口氣,可隨即,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里正要娶喬婉兒?
還派趙捷過來強搶喬婉兒?
一連串的資訊砸得她頭暈目眩。
馬家在石馬村是什麼地位,她比誰都清楚。那可是連續幾代人都當里正的地頭蛇。
馬六那種不入流的潑皮,都能仗著馬家的勢在村裡橫著走,現在他們得罪的,可是里正本人!
這……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李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怕得不行。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她再埋怨也沒用了。
她嘆了口氣,走過去撿起地上的那袋粟米,塞到喬婉兒手裡。
“婉兒,是嫂子錯怪你們了。”
她看著喬婉兒,又看了看陳平,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認命。
“這些米你拿著。既然這樣,這段時間就讓陳平先住這兒照顧你們吧,等過兩天,就讓他直接迎你過門。”
“嗯。”
喬婉兒有些羞赧的看了陳平一眼。
早上,喬婉兒用粟米做粥,但她做的很稀,清湯寡水,幾乎能照出人影。
桌上唯一的菜,是幾根喬婉兒平時上山挖的野菜根,用鹽水煮過,除了鹹味沒其他味道。
喬母的身體還是很虛弱,喝了幾口粥就放下了碗,靠在椅子上喘氣。
李氏已經回去了,臨走時還憂心忡忡地叮囑陳平,千萬不要再跟馬家的人起衝突。
陳平看向飯桌對面的喬母,主動開口問道。
“嬸子,按照村裡的規矩,咱們這邊成親,彩禮是怎麼準備的?”
喬母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陳平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按照石馬村往年的規矩,即便是普通人家娶親,也要走一套簡化的六禮。
納吉的時候,就算不像大戶人家那樣用大雁,最起碼也得有一隻肥鵝或者兩隻鴨子。
彩禮更是重頭。
年成好的時候,至少要三十兩銀子,五匹布,三匹帛。有的人家還會給些鞋襪、絲巾之類的添頭。
最重要的,是得有活禽。條件好的給一隻羊,差一點的,也得有三四隻雞。
可那是以前了。
現在這年景,兵荒馬亂的,活下去都不容易,誰還講究那些。
更何況,她也知道陳家的光景。
她現在只求女兒能有個依靠,能有口飯吃,能平平安安的,不受人欺負。
想到這裡,喬母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虛弱。
“算了,那些虛禮就都免了吧。”
“只要……只要你以後真心對婉兒好,不打她,不罵她,讓她有口飯吃,我就心滿意足了。不用彩禮也可以。”
話音落下,屋裡一片寂靜。
喬婉兒低著頭,捧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陳平也愣住了。
他明白,喬母這是徹底的無奈之舉。
因為知道陳家拿不出,所以乾脆就不要。
他心裡嘆了口氣。
說起來,自己這門親事,屬實有點趁火打劫的味道。
若不是被裡正逼到了絕路,喬家母女又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就答應一個聲名狼藉的“混子”。
喬母可以不要,但他不能不給。
這不僅僅是錢和物的事,這是一個男人的擔當,也是給喬婉兒的一份體面。
他不能讓她嫁得如此委屈,讓村裡人覺得她是個倒貼的便宜貨。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陳平娶妻,是堂堂正正,明媒正娶。
這個念頭在心裡紮了根。
陳平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將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
他放下碗,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
喬婉兒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喬母也問道。
“陳平,你要去哪?”
陳平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一句話。
“嬸子,婉兒,你們放心。該有的,一樣都不會少。”
說完,他拉開屋門,一言不發地朝院外走去。
哪怕花光身上所有的銀兩,他也一定以給喬婉兒一個體面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