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獵狍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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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喬家出來後,陳平他心裡盤算著。

彩禮的幾樣大頭,布帛、銀錢、鞋襪,這些都可以用銀子解決。

活禽是關鍵,是臉面。

一隻羊,幾隻雞,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少的。

只是不知道,這五十兩,夠不夠。

陳平沒有直接去鎮上,而是先折返回了自家院子。

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大哥陳大正坐在院裡編著草繩,侄子石頭和侄女妞妞在一旁玩泥巴。

看到陳平回來,陳大連忙跑了過來。

“老二,你可回來了!昨天的事情你嫂子跟我說了,馬知遠那個老傢伙,一把年紀了還強迫人家小姑娘,簡直不了臉!”

陳大罵了一句。

陳平點點頭接著說道:“大哥,我有事跟你說。”

陳大的動作停了下來,看著陳平嚴肅的臉,也跟著認真起來。

“啥事?”

“喬家現在就母女倆,我不放心。我想請你和嫂子帶著石頭妞妞,先去她們家住兩天,幫我照應一下。一來是人多,馬家的人不敢再亂來。二來,也免得村裡人說閒話。”

陳大愣住了。

“去吧。”他啞著嗓子說。

“家裡有我。喬家那邊,我跟你嫂子過去守著。你……你早去早回。”

李氏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轉身回屋,開始收拾東西。

陳平看著他們,心裡一暖。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他要去的,是鎮上。

鎮子離村子有十幾裡山路,陳平腳程快,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

陳平沒有閒逛,徑直朝著鎮子東頭的農貿市場走去。

市場里人不多,透著一股蕭條。賣糧的攤位前排著長隊,賣菜的攤位上只有些蔫頭耷腦的葉子。

陳平的目標很明確,他穿過人群,走到了最裡面的牲口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牲畜的騷味。

幾個攤位零零散散地擺著,有賣雞鴨的,也有賣豬崽的,但都無精打采。

陳平的目光鎖定在一個角落,那裡圈著幾隻瘦骨嶙峋的山羊。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靠在柵欄上打盹。

陳平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大哥,問一下,這羊怎麼賣?”

那壯漢不耐煩地掀起一邊眼皮,上下打量了陳平一番,看他一身粗布短打,眼神裡露出一絲輕蔑。

“四十兩一隻。”他含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又閉上了眼睛。

陳平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少?”

“四十兩!”壯漢的聲音大了一些,帶著一股火氣,“賣你的話,三十兩,不能再少了!”

陳平徹底驚呆了。

三十兩?一隻羊?

這簡直是搶錢!

放在太平年景,三十兩銀子足夠買一頭壯實的耕牛了。

他壓下心裡的震驚,嘗試著講價。

“大哥,你這羊……價格也太高了點吧?現在這年景,誰家拿得出這麼多錢。”

壯漢猛地睜開眼,坐直了身體,一雙牛眼瞪著陳平。

“愛買不買,不買滾!”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一臉的蠻橫,“嫌貴?有的是人要!這年頭,糧食金貴,能吃肉的牲口比人命都值錢!”

陳平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他沒想到,一個賣羊的都能這麼囂張。

他沒有跟對方爭辯,默默地轉身離開。他不信整個市場都這個價。

然而,他接連問了好幾家,結果都大同小異。

最便宜的一家,也要十五兩銀子,而且那隻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看著都快斷氣了。

陳平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兜裡這五十兩銀子,原本以為是一筆鉅款,現在看來,連一份像樣的彩禮都湊不齊。

買一隻羊,剩下的錢買布買帛,根本不夠。

錢在現在這個時刻已經嚴重貶值,不如換成食物。

陳平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後,他什麼也沒買,轉身走出了農貿市場。

既然用錢買不到,那就只能靠自己。

他穿過幾條街,來到鎮上唯一的一家鐵匠鋪。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一個光著膀子的老師傅正在爐火前揮汗如雨。

陳平走進去。

“老師傅,買東西。”

老師傅停下手裡的活計,用掛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

“要什麼?”

“一柄獵弓,一柄匕首。”陳平說道,“要結實耐用的。”

老師傅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轉身從牆上掛著的兵器裡取下一張木胎弓和一把黑鞘匕首。

“弓一兩五錢,匕首五錢。一共二兩銀子。”

陳平爽快地付了錢。

他掂了掂手裡的弓,試著拉了一下弓弦,嘎吱作響,力道十足。又拔出匕首,刃口泛著寒光。

是好東西。

陳平將匕首插在腰間,背上長弓,一言不發地走出了鐵匠鋪。

他沒有回家,而是徑直朝著鎮外的深山走去。

那座山,他不久前才去過。

外圍的獵物早已被附近的村民獵光了,想要有收穫,只能去更深,更危險的地方。

山路崎嶇,越往裡走,林木越是茂密。

陳平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沒有沿著固定的山路走,而是憑藉著之前的記號和方向感,朝著上次發現傻狍子蹤跡的深山腹地前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周圍的一切終於變得熟悉起來。

陳平停下腳步,從腰間抽出匕首,又在身旁一棵大樹的樹幹上刻下了一個不易察覺的記號。

這是他前世在野外生存時學到的技巧,防止在深山裡迷路。

做完記號,他繼續往前。

很快,他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坡地上,發現了一些東西。

是腳印。

陳平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面上的痕跡。

這些腳印很大,深深地陷在泥土裡,邊緣還帶著新鮮的溼潤泥土。

絕不是兔子或者山雞留下來的。

而且,腳印不止一種。有梅花狀的,也有類似偶蹄類的。

陳平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看來,因為外圍的食物減少,許多原本生活在深山裡的大型野獸,也開始向外圍活動了。

這對獵戶來說,既是機遇,也是危險。

他順著其中一串最清晰的偶蹄類腳印,小心翼翼地追蹤下去。

沒走多遠,他來到了上次自己佈置繩套陷阱的地方。

那根繩套已經出發了,但上面卻空空如也。

陳平走上前,在繩套周圍的草地上,發現了幾撮灰色的兔子毛和幾點早已乾涸的暗褐色血跡。

很顯然,他的陷阱又套住了一隻兔子。

但兔子不見了。

周圍的地面上,除了兔子的掙扎痕跡,還有一串凌亂的、帶著利爪的腳印。

兔子被別的野獸給捷足先登了。

陳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臉上沒有什麼失望的表情。

這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上次與大哥在這邊打獵時便猜測,這附近可能有其他食肉動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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