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陳家出息了(1 / 1)
管家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高聲吟誦起來。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僅僅兩句,院子裡那些靠種地為生的莊稼漢,眼神就變了。
這說的,不就是他們自己嗎?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當最後一句唸完,整個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人群中爆發開來。
“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是啊,這就是咱們種地人的心裡話啊!”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俺活了五十多年,就沒聽過比這更大白,也更在理的話!”
石馬村的村民,大多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
他們比任何人都懂得糧食的珍貴,比任何人都清楚勞作的艱辛。
這首詩,每一個字都像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戳中了他們最深的共鳴。
一時間,無數道混雜著震驚、激動、敬佩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陳平。
什麼?
這首詩……是陳平作的?
兩名衙役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濤駭浪。
作為平遠城縣衙的人,他們自然聽過這首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詩。
可以說,這首《憫農》在平遠城的傳播度,堪比一些名家大作,上至官吏,下至走卒,幾乎無人不曉。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樣一首足以傳世的佳作,竟然出自眼前這個他們準備捉拿去當炮灰的年輕人之手!
一種發自內心的敬意油然而生。
下一刻,兩人不約而同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陳平,深深地鞠了一躬。
“冒犯了陳先生!是我二人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得罪了先生,還望先生恕罪!”
他們的姿態放得極低,充滿了惶恐和敬畏。
陳平擺了擺手,神色平淡。
他自己也沒想到,隨口唸出的一首詩,竟能在平遠城引起這麼大的反響。
看來,無論在哪個世界,勞動人民的心聲,總是最容易引起共鳴的。
“二位大人,你們可別被他蠱惑了啊!他……”
馬知遠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兩名衙役轉過頭來,用幾乎要殺人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
開玩笑!
得罪一個村裡的里正,頂多是以後辦事不方便。
得罪了縣尉大人看中的西席先生,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事!
孰輕孰重,他們分得清清楚楚。
“馬知遠!你再敢對陳先生無禮,休怪我們不客氣!”高個衙役厲聲喝道。
馬知遠被這一喝,嚇得一個哆嗦,把剩下的話全都嚥了回去,臉色灰敗如土。
管家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兩名衙役說道。
“關於陳先生的兵役,武大人早已親自銷檔,另作安排。你們二人,可以回去覆命了。”
“是,是!我等明白!”
兩人如蒙大赦,再次對陳平和管家行了一禮。
“既如此,那我等便先告辭了!”
說完,他們逃也似的轉身,匆匆離開了陳家院子,連頭都不敢回。
見礙事的人終於走了,管家臉上的嚴肅立刻化為和顏悅色,他走到陳平身邊,恭敬地問道。
“陳先生,馬車上還有武大人送您的一些薄禮,您看是放到哪裡好?”
陳平掃了一眼那輛大馬車,車上果然堆著幾個大箱子。
他指著院子裡的一片空地說道。
“就抬到院子裡吧。”
“好嘞。”
管家點點頭,立刻指揮著車伕和另一名隨從,將三個沉甸甸的木箱子一個個搬進了院子,整齊地碼放在一起。
一個箱子裡是幾匹嶄新的布料和成衣。
另一個箱子裡裝滿了白花花的大米和麵粉。
最後一個箱子裡則是一些嶄新的鍋碗瓢盆等生活用具。
這些東西在富貴人家不算什麼,但對於此刻的陳家而言,卻無異於雪中送炭。
武驍一個縣尉,家底並不豐厚,能送來這些,足見其心意。
“陳先生,人與物品都已送到,我等還需回去向武大人覆命,便不多打擾了。”管家辦完事,再次拱手道。
陳平點點頭。
“辛苦管家了。”
“不敢當,不敢當!”
管家連忙擺手,隨後帶著手下,恭敬地退出了院子,上了馬車,迅速離去。
隨著衙役和武府的人接連離開,圍觀的村民們終於炸開了鍋。
他們一擁而上,將陳平團團圍住,臉上堆滿了前所未有的熱情和諂媚。
“哎呀,陳平,你可真是出息了啊!”
“就是,都成了縣尉大人的先生了,以後可得提攜提攜咱們鄉親啊!”
“陳平侄兒,你看看,我就說你從小就聰明,跟別的娃不一樣!”
陳平應付了幾句,村民們討了個臉熟,也心滿意足地各自散去。
院子裡,只剩下了陳家人,以及準備偷偷溜走的馬知遠和趙捷。
“馬里正,這麼著急走啊?”
一個悠哉哉的聲音,如同催命符般在馬知遠背後響起。
馬知遠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陳平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記得上次警告過你,若再敢找我陳家的麻煩,定不輕饒。沒想到你今天還敢帶著衙役找上門來,是真覺得我陳平軟弱可欺麼?”
馬知遠臉色驟變,衰老的面龐因恐懼而扭曲。
“陳……陳先生,誤會,都是誤會!我只是剛好在村口碰到了衙役,真不是我引來的啊!”
如今陳平得了縣尉青眼,他哪裡還敢有半分不敬。
“陳平侄兒,你忘了?你爹當年還跟我一同上過山打過獵呢!說起來,咱們兩家也算有點遠親關係。”
他話鋒一轉,又看向喬婉兒,滿臉堆笑。
“喬家這閨女長得水靈,配你這大才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啊!”
這句話,等同於徹底服軟,表示自己再也不敢打喬婉兒的主意了。
可陳平豈會就此善罷甘休。
有些人,不讓他痛徹心扉,他是永遠不會長記性的。
陳平緩步上前,在經過馬知遠身邊時,彷彿只是不經意間,右腳輕輕一抬,踹在了馬知遠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啊——!”
馬知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抱著腿摔倒在地,疼得滿地打滾,冷汗瞬間浸溼了衣衫。
他這個年紀,骨頭本就脆弱,陳平這一腳,力道用得極巧,既不會要了他的命,也足以讓他下半輩子都離不開柺杖。
“舅!你怎麼樣了舅!”
趙捷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想扶起馬知遠。
陳平冷冷地看著在地上哀嚎的馬知遠,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還不帶著你舅,滾!”
趙捷被這一聲喝斥驚醒,如臨大赦,連滾帶爬地攙扶起疼得齜牙咧嘴的馬知遠,一瘸一拐,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陳家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