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們敢對陳先生不敬!(1 / 1)
這一聲斷喝,中氣十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院子裡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頓。
眾人齊刷刷地朝門口望去。
只見陳平風塵僕僕地站在院門口。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青布長衫,雖然沾了些灰土,但身姿筆挺,面色沉靜。
他回來了。
在他身後,一輛武府的馬車緩緩停下,車伕勒住韁繩,神情肅穆地坐在車頭。
院內院外,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小二!”
“相公!”
“二叔!”
陳大、喬婉兒和李氏幾乎同時失聲叫了出來,聲音裡充滿了喜悅和驚喜。
馬知遠見狀則是一臉的憤恨。
好啊,正找你呢,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陳平!
這個混賬東西,不僅搶了他的女人,還當眾讓他丟盡了臉面。
這口惡氣他怎麼咽得下?
他必須讓陳平死在戰場上,屍骨無存。
然後,他再把這個水靈靈的喬婉兒弄到手。
“原來你就是陳平,回來的剛好,跟我們走吧。”高個衙役打量著陳平,語氣不善地說道。
陳平沒有理會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喬婉兒和李氏面前。
他目光掃過她們,確認她們並未受傷,只是受了驚嚇,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他轉身面對兩名衙役,聲音平淡。
“我為什麼要跟你們走?”
矮個衙役嗤笑一聲。
“為什麼?服兵役!國家大事,豈容你一個刁民置喙?”
陳平的視線越過他們,落在了馬知遠那張老臉上。
一切的源頭都在這個老東西身上。
“我已經成家,而且家中長兄尚在,並無子嗣,按照大乾律令,我可以不服兵役。”陳平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聽到這套說辭,馬知遠立刻跳了出來,尖聲反駁。
“胡說八道!你成家?我怎麼不知道!村裡的戶籍冊上,可沒有給你登記造冊,你就不算成家!”
他得意地看著陳平,彷彿抓住了致命的把柄。
“你跟你大哥住在一塊,吃一鍋飯,就是一家雙子!按律,必須有一人去服兵役!你大哥有妻有子,自然該你去!”
趙捷立刻在後面附和道。
“對對!我舅說的對!你就是想逃役!”
馬知遠轉向兩名衙役,諂媚地拱手。
“二位大人,您別聽他胡言亂語,這小子就是個滾刀肉,油嘴滑舌!趕緊抓他去服兵役,免得誤了時辰!”
兩名衙役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他們收了錢,自然要辦事。
而且這小子看著就不老實,比那個憨厚的陳大難對付多了。
“少廢話!拿下!”
高個衙役厲喝一聲,伸手就朝陳平的肩膀抓來。
陳大見狀,急得大吼一聲,想衝上來阻攔,卻被另一個衙役死死按住。
喬婉兒和李氏嚇得驚聲尖叫。
院子裡亂成一團。
陳平眼神一冷,正要側身避開。
就在這時,院外那輛一直沉默的馬車上,突然響起一聲暴喝。
“住手!”
一個穿著體面,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從車轅上跳了下來,他三兩步衝進院子,滿臉怒容。
“誰讓你們動手的?若傷到陳先生,你們擔待得起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兩個衙役的動作停在半空,一臉錯愕地看著來人。
高個衙役皺起眉頭,不耐煩地喝道。
“大膽!你又是誰?竟敢妨礙公務!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抓!”
來人正是武驍府上的管家。
他聽到衙役的喝罵,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氣得笑了起來。
“好大的膽子!”
管家冷笑兩聲,挺直了腰板,一股胸有成竹的氣勢油然而生。
“連縣尉府的人都敢抓!看來這石馬村,真是要變天了!”
縣尉?
兩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兩名衙役的頭上。
他們臉上的囂張氣焰頓時消散了大半,換上了一絲驚疑。
周圍看熱鬧的石馬村百姓也是一片譁然,交頭接耳,滿臉疑惑。
縣尉那樣的大官,怎麼會跟陳家扯上關係?
管家目光如電,掃過兩名衙役,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乃縣尉武驍、武大人府上的管家。現在,你們還要拿我嗎?”
轟!
這兩個衙役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武驍!
那可是平遠城的縣尉,真正掌握軍權的實權人物!
這次徵兵的總負責人,就是武大人!
他們只是縣衙裡最低等的差役,在武大人面前,連臉熟都混不上。
得罪了縣令,或許還能周旋。
得罪了這位掌管兵權的武大人,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兩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高個衙役反應稍快,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管家連連作揖。
“原來是管家大人!誤會,都是誤會!我二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您大駕光臨,多有得罪,還望管家大人海涵!”
矮個衙役也回過神來,跟著點頭哈腰,冷汗順著額角不斷往下流。
管家冷哼一聲,沒有理會他們的道歉。
高個衙役眼珠一轉,自以為找到了臺階,立刻把矛頭重新對準了陳平。
在他看來,徵兵是武大人的命令,管家出現在這裡,肯定是來督辦此事的。
這個陳平拒不服役,正好撞在槍口上。
“管家大人,您來得正好!”
他指著陳平,大聲告狀。
“此人名叫陳平,乃是本次兵役的徵召物件。但他巧言令色,拒不服役,我二人正準備將他捉拿歸案,押送兵營!”
他滿心以為這番話能討得管家歡心。
誰知管家聽完,臉色卻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放肆!”
一聲怒喝,嚇得兩個衙役渾身一抖。
“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管家上前一步,站到陳平身側,神情變得無比恭敬。
“這位乃是武大人親自聘請的西席教書先生,陳平陳先生!豈是爾等能夠隨意捉拿的!”
西席先生?
兩個衙役徹底懵了。
他們不是來抓一個泥腿子去當兵的嗎?
怎麼搖身一變,成了縣尉府上的西席先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只是他們,院子裡的陳大、李氏和喬婉兒,也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雖然他們不懂“西席”是什麼意思,但“縣尉大人親自聘請”,這幾個字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自家的相公,成了縣尉大人的先生?
這……這是在做夢嗎?
人群中,馬知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渾身發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陳平?教書先生?給縣尉大人當先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顫顫巍巍地走上前,對著管家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聲音都在打顫。
“大……大人,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他……他就是我們石馬村一個普通的獵戶,從小就沒正經上過一天學堂,斗大的字不識一筐,他怎麼可能做得了教書先生呢?”
管家聞言,冷眉一掃,目光如刀子般刮在馬知遠臉上。
“你在質疑縣尉大人的眼光?”
一句話,嚇得馬知遠魂飛魄散,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不!小老兒不敢!絕對不敢!”
他擦著冷汗,結結巴巴地解釋。
“小老兒只是……只是好奇,怕……怕武大人被某些大字不識的鄉野村夫給矇蔽了啊!”
管家聽了,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冷笑一聲,隨即朗聲說道。
“陳先生的文采,如今平遠城內人盡皆知。”
“別的不說,就單單一首《憫農》,已是傳世佳作!”
憫農?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馬知遠和趙捷一臉茫然,他們這些鄉下地痞,哪裡聽過什麼詩詞。
但那兩名衙役和一些進過城的村民,臉色卻驟然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