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與相公已經成親（1 / 1）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向軟弱膽小的喬婉兒，此刻竟向前走了一步，擋在了陳大身前。她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但眼神卻帶著一絲豁出去的勇氣。
“官爺，我……我與我家相公陳平已經成親，拜過天地了。按理說，我們已經分戶，陳家就是兩戶人家了……”她結結巴巴地解釋著，聲音因緊張而發顫。“可……可不可以不服兵役啊？”
兩個衙役看著眼前這個容貌清秀、神情可憐的女子，神色倒是緩和了幾分。
高個衙役問道：“可曾在官府登記入冊，拿到戶籍憑證？”
喬婉兒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求助似的看向馬知遠，難過地搖了搖頭。
“沒……沒有。”
外面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左鄰右舍。陳家院門口，漸漸圍攏了許多看熱鬧的村民，對著院內指指點點。
“咦？陳家老二呢？怎麼就陳大一個人在？”
“誰知道呢！前幾天就看他出村了，一直沒回來。該不會是聽到風聲，為了躲兵役，直接跑路了吧？”
“嘿，你還別說，真有這個可能！就陳平以前那二流子的德性，這事他絕對幹得出來！”
“可憐了陳大這個老實人，攤上這麼個弟弟，什麼事都得他扛著。”
議論聲不大不小，正好能傳到院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隔壁的張秀蘭倚在自家門口，聽到眾人的議論，嘴角撇出一絲不屑的嗤笑。
她唯恐天下不亂地嚷嚷起來：“我就知道那陳老二不是個好東西！前些天還敢跟我耍橫，不就是仗著自己是個男人嗎？現在要上戰場了，要動真格的了，就嚇得夾著尾巴跑了！真是個孬種！”
張秀蘭尖酸刻薄的聲音，像一根根針，紮在李氏心上。
她死死咬著嘴唇，臉色發白。這段時間，陳平的改變她看在眼裡，喜在心裡，甚至以為這個家真的要好起來了。可現實卻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面臨生死大事，他還是那個靠不住的陳平。
“娘，二叔呢？二叔怎麼還不回來呀？”小石頭拉著李氏的衣角，小聲地問，快要哭出來。
“爹爹要去當兵了嗎？我不要爹爹走！”妞妞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李氏蹲下身，將兩個孩子緊緊摟在懷裡，拍著他們的後背，輕聲安慰：“沒事的，沒事的，你二叔……他會回來的。”
可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
她心裡難過，卻也明白，兩兄弟必須有一個人去。
陳大是長子，是家裡的頂樑柱，可陳平若真的跑了，這個責任，除了陳大，還能有誰來擔？
她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磨蹭什麼！”矮個衙役不耐煩地催促道。“你們兄弟到底誰跟我們走？趕緊的，別耽誤老子的時間！”
陳大推開擋在身前的喬婉兒，對著李氏和孩子們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等我回來。”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跟在兩名衙役身後朝外走去。
然而，馬知遠見狀，卻急了。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陳平！陳平搶了他的女人，還當眾讓他丟盡了臉面，這口惡氣他怎麼咽得下？他要讓陳平死在戰場上，屍骨無存！然後，他才能把這個水靈靈的喬婉兒弄到手。
要是讓陳大這個憨貨去了，他的計劃豈不全都泡湯了？
“大人，且慢！”馬知遠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兩名衙役恭敬行禮，臉上帶著陰險的笑容。
“大人明鑑。”他指著陳大說道。“這陳大早已成家，有妻有子。按理，這服兵役的苦差事，理應由家中次子，也就是那個陳平承擔。”
他話鋒一轉，又指向喬婉兒。
“況且，這個陳平為了拒服兵役，心術不正，竟然找人臨時假成親，欺上瞞下，其心可誅！此等刁民，若不嚴懲，我大乾律法何在？依小老兒看，必須讓這個陳平去服兵役，以儆效尤！”
兩名衙役本不在乎誰去，只要有人去就行。但馬知遠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而且他們還收了錢，自然要給些面子。
高個衙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陳大，厲聲問道：“你弟弟陳平呢？叫他出來！”
陳大一聽馬知遠竟然要指名道姓讓陳平去，頓時慌了。
他弟弟好不容易才走上正道，娶了媳婦，日子剛有點盼頭，怎麼能讓他去那種九死一生的地方！
“官爺！我跟你們走！我弟弟他剛成親，家裡離不開人，還是我去吧！我去！”陳大急切地哀求道。
“少廢話！”矮個衙役一把推開他。“今天我們就要陳平！趕緊把他交出來！”
馬知遠看了一眼趙捷，後者立刻會意，獰笑著一揮手，帶著幾個地痞就衝進了陳家的幾間屋子，一陣翻箱倒櫃。
片刻後，趙捷走了出來，對著馬知遠搖了搖頭。
“里正，沒找到，屋裡沒人。”
“不可能！”馬知遠臉色一變。“肯定是被他們藏起來了！”
高個衙役的耐心徹底耗盡，他拔出腰間的朴刀，刀尖直指陳大。
“說！你們把陳平藏到哪裡去了？再不交出來，休怪我們不客氣！按照大乾律令，窩藏逃役者，與逃役同罪！你們陳家，一個都別想跑，全都給我下大獄！”
“下大獄”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
喬婉兒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李氏也慌了神，抱著孩子，哭著解釋道：“官爺，我們沒有藏人啊！我家小二他真的去平遠城辦事了，過幾天就回來了！求求你們通融一下，先讓他大哥去吧，等他回來了，再換回來也行啊！”
“不行！”馬知遠一口回絕，斬釘截鐵。“今天見不到陳平，誰也別想走！我早就看透了你們老陳家，就是想拖延時間，包庇那個逃兵！”
他堅信陳平就躲在村裡某個角落，所謂的“去平遠城”不過是藉口。
任憑陳家人如何解釋，馬知遠和衙役就是不聽。
見狀，矮個衙役冷笑一聲，扔掉手裡的刀鞘，晃了晃手腕。
“看來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你們是不會說實話了。來人，先把這幾個妨礙公務的都給我綁了！”
趙捷等人立刻獰笑著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李氏和喬婉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清朗而冰冷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我看誰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