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衙役上門捉人（1 / 1）
次日清晨，武府書房。
“先生，這個字為何這般寫法？”武虎指著書頁上的一個“武”字，滿臉困惑。
陳平笑了笑，拿起筆，在紙上重新寫了一遍。
“你看，‘武’字，由‘止’與‘戈’組成。何為武？止戈為武。真正的武力，不是為了征伐殺戮，而是為了平息干戈，守護安寧。”
武龍和武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看著陳平的眼神，已然充滿了昨日沒有的敬佩。
課上完，陳平站起身，對著一旁旁聽的武驍拱手行禮。
“武將軍，在下已離家數日，家中兄嫂必然掛念，今日便要告辭了。”
武驍點了點頭，他清楚陳平家中的情況。
“也好。你家中確有要事，我不留你。”
武驍頓了頓，繼續說道：“先生放心，戶籍之事，我已經派人去縣衙打過招呼。明日你只需去一趟，便可辦妥。”
這無疑是給了陳平一顆定心丸。
“多謝將軍。”陳平誠心實意地道謝。
“先生不必客氣。”武驍擺了擺手。“往後，每隔十日，便要勞煩先生來府上一趟，為犬子授課。”
“這是自然。”陳平答應下來。
武驍很是滿意，他立即命管家去準備送別禮。
“陳先生，你不僅學識淵博，身手想必也不差。”武驍忽然說道。“我看你筋骨結實，並非尋常書生。”
陳平心中一動，答道：“略懂一些拳腳，是家傳的粗淺功夫，用以防身。”
這是實話，陳家祖上出過武人，傳下一些把式，只是到了他這一代，早已荒廢。他這身子骨，還是前世在軍中練出來的底子。
武驍眼中讚許之色更濃。
“好！文武雙全，方為大丈夫！”
他看向武龍和武虎，沉聲說道：“你們兩個，在先生下次來之前，要將今日所學牢記於心。另外，每日的馬步和拳法，不可懈怠。若我發現你們偷懶，家法伺候！”
兩個小子聞言，頓時垮下了臉。
陳平見狀，笑著對兩個孩子說道：“你們父親治軍嚴明，對你們嚴格也是為你們好。好好用功，若是我下次來，檢查功課，你們做得不錯，我可以帶你們進山。”
“進山？”武龍眼睛一亮。
“進山做什麼？”武虎好奇地問。
“打獵。”陳平吐出兩個字。
“打獵！”
兩個半大少年一聽，瞬間來了精神，方才的萎靡一掃而空。平遠城雖不禁武，但他們年紀尚小，武驍管得又嚴，從未讓他們真正接觸過山林狩獵。
“好啊好啊！”武虎高興得跳了起來。“那陳先生你可得早點回來！我們一定好好練功！”
“回來檢查我們的功課。”武龍也連忙保證。
看著兩個孩子瞬間高漲的熱情，武驍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心中對陳平更是欣賞。此人不僅有才學，還懂得如何引導孩童心性，實在難得。
片刻後，管家領著兩個僕役，抬著兩個沉甸甸的箱子走了進來。
“陳先生，一點薄禮，不成敬意。”武驍指著箱子說。“你家中有新婦，這些東西，權當是武某送的賀禮。”
陳平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他背上一個稍小的箱子，另一個則由武府的馬車直接送往石馬村。
辭別了武驍父子，陳平踏上了回家的路。算著日子，今天就是徵兵入伍的最後期限。雖然有武驍的保證，但兄長和婉兒他們不知情，必然急壞了。
……
石馬村，陳家小院。
李氏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臉上的焦急掩飾不住。
“這都什麼時辰了，小二怎麼還不回來？信上不是說就這幾天嗎？”她搓著手，不停地望向村口的方向。
屋簷下，喬婉兒坐在一張小凳上，雙手緊緊絞著衣角，低著頭，同樣心神不寧。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這幾日她吃不下睡不著，整個人都清減了一圈。
“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要是戶籍的事辦不下來，衙門的人就要來抓人了。”喬婉兒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哭腔。
“別自己嚇自己。”李氏停下腳步，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小二不是那種不靠譜的人了，他既然說了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話雖如此，她心裡也沒底。那畢竟是縣衙，是官府，陳平一個泥腿子，能有什麼辦法？
屋內，陳大沉默地抽著旱菸，一口接一口，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煙味。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疙瘩瘩的鐵疙瘩。
終於，他猛地將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
“不等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
“我去平遠城，把小二找回來。就算要服兵役，也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外面擔驚受怕。”
陳大說著，便邁步向外走。
李氏和喬婉兒都愣住了。
“當家的！”李氏急忙喊道。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陳家那扇本就不甚結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碎裂的木板向內紛飛。
光線從洞開的門口湧入，照出幾個猙獰的身影。
里正馬知遠揹著手，一臉得意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身穿皂衣、腰挎朴刀的衙役。趙捷則帶著幾個村裡的地痞，跟在最後面。
“兩位大人，請看。”馬知遠指著院內驚慌失措的幾人，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院子。“這就是小老兒村裡的陳大、陳平兩兄弟家。”
他轉向那兩名衙役，臉上堆起諂媚的笑，腰也彎了下去。
“這戶人家，一戶雙丁，按律當有一人服役。小老兒身為里正，曾多次上門催促，可他們卻一直拖延。甚至還找了個外來戶的女子，假意成親，妄圖矇混過關，拒服兵役！其心可誅啊！”
兩名衙役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他們本不想這麼早來。徵兵的最後期限是今天日落時分，只要在此之前去縣衙報道即可。
可里正馬知遠，一大早就提著一小袋碎銀子找到了他們，非要他們現在就過來“看看”。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兩人也就跟著走了一趟。
“陳大、陳平兩兄弟何在？”其中一個高個衙役清了清嗓子，對著屋內大聲叫喊。
陳大、李氏和喬婉兒被這陣仗嚇得不輕，慌慌張張地從屋裡跑了出來。妞妞和石頭兩個孩子，更是嚇得躲在李氏身後，探出小腦袋，滿眼恐懼。
“官……官爺，有……有何事啊？”陳大壯著膽子，上前一步，躬身問道。
“少廢話！”矮個衙役眼睛一瞪。“你們兄弟二人，誰去服兵役？期限已到，趕緊跟我們回縣衙報道！”
陳大聞言，心猛地一沉。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陳平還沒回來，衙役就上了門。他明白，今天這事，躲不過去了。再拖下去，只會給家裡招來更大的禍事。
他回頭看了一眼嚇得瑟瑟發抖的妻兒和弟媳，眼神變得越發堅定。
他是大哥。
這個家，他得頂著。
陳大深吸一口氣，牙關一咬，便準備開口。
“我……”
“官爺！”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