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唐某人不懼流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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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啟年如同一陣旋風,卷著滿身煞氣衝到門前,翻身下馬的動作都帶著一股狠勁。

“哎呀呀,將軍,您怎麼親自來了!”

唐啟年剛一腳踏入縣衙大門,一道身影便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正是縣令魏守拙。

他滿臉笑意,小心討好。

“我上午還派人去請您,他們說您在睡覺,我就沒再打擾。將軍快快請進!”魏守拙躬著身子,諂媚地說道。

唐啟年冷哼一聲,根本不理會他伸出的手,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帶起的風都透著一股冰冷的怒意。

“不必多禮,我來是有事找你。”

魏守拙跟在後面,亦步亦趨。他聽出唐啟年語氣裡的不善,心中飛快地盤算著,不知是哪裡又得罪了這尊殺神。是酒菜不合胃口?還是昨晚送去的女人不夠美豔?

唐啟年大步流星地走進正堂,猛地一轉身,目光便緊盯著魏守拙。

“我問你,城中傳播的謠言,你可得知了?”唐啟年憤怒地質問。

“謠言?什麼謠言?”魏守拙一臉茫然,他是真的不知道。這兩日他全部的心思都花在如何伺候好唐啟年身上,對外界的事情反而有些遲鈍。

“哼!”唐啟年見他這副模樣,怒火更盛,“虧你還是平遠城的父母官,城中出了這種事,竟毫無所知!”

魏守拙被罵得額頭冒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他不敢辯解,連忙對著門外的衙役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快去街上打聽打聽,城裡到底出了什麼事!”

衙役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正堂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唐啟年鐵青著臉來回踱步,馬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很快,那名衙役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將街頭巷尾傳唱的那首童謠,一字不漏地複述給了魏守拙聽。

“唐將軍,真威風……”

“鐵蹄踏碎萬民夢……”

“昨日抓走陳先生,今朝不知又害誰?”

魏守拙每聽一句,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當衙役說完最後一句時,他的臉已經和死人一樣慘白。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肥胖的身軀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將軍明鑑!此事與下官絕無半點關係!下官對將軍忠心耿耿,日月可表,怎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魏守拙磕頭如搗蒜,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心裡怕得要死。這首詩簡直就是一柄殺人不見血的刀,不僅罵了唐啟年,還把他魏守拙也牽扯了進去。畢竟,陳平是被關在他縣衙的大牢裡。城中百姓會怎麼想?只會覺得是他魏守拙助紂為虐,與唐啟年同流合汙!

唐啟年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魏守拙跪在地上,腦子飛速轉動,求生的本能讓他瞬間找到了一個替罪羊。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大人!是武驍!肯定是武驍乾的!”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那陳平是他武驍府上的西席先生,兩人關係匪淺!如今陳平被抓,他肯定想方設法要將人救出去!這謠言,定是他找人散佈的,想要逼迫將軍您放人啊!”

魏守拙言之鑿鑿,彷彿親眼所見,立刻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向了自己的政敵。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個冷硬的聲音便從衙門口傳了進來。

“縣令大人真是好算計,我人還沒到,就給我扣上了這麼大一頂帽子。”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縣尉武驍一身戎裝,面沉似水,大步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名親衛,個個神情肅穆。

“傳播謠言汙衊上官,你是想要我武驍死無葬身之地不成?”武驍的目光如刀,直刺魏守拙。

魏守拙沒想到武驍來得這麼快,他剛才的話,顯然對方已經一字不差地聽了進去。他頓時面如土色,跪在地上,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武驍沒有再理會這個跳樑小醜,他走到唐啟年面前,抱拳躬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唐將軍,末將也是剛剛得知此事,城中謠言四起,影響惡劣。末將已立即派府中人員,全城追查謠言的源頭,務必將幕後主使揪出來!”

武驍抬起頭,眼神坦蕩,沉聲說道:“還請將軍相信,此事絕非末將所為。”

唐啟年看著眼前這兩個平遠城的文武主官,一個跪在地上如喪家之犬,一個雖站得筆直卻也是小心翼翼。

他臉上的怒容緩緩收斂。

他心裡當然不信這兩人。

一個陰險狡詐,一個剛正護短,誰都有可能。

但現在追究誰是主謀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何穩住平遠城的局勢。何大將軍派他來,是要他將這裡變成一個源源不斷為前線輸送物資與兵員的後勤基地,而不是來查案的。他需要的是這兩個地頭蛇的合作,而不是內鬥。

想到這裡,唐啟年的神情緩和下來,甚至露出了一絲虛假的笑容。他親自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魏守拙。

“魏縣令快快請起,本將自然是信你的。”

他又轉向武驍,語氣溫和地說道:“當然,也必不會是縣尉大人做的。武大人的為人,本將還是信得過的。”

一句話,輕飄飄地將剛才的劍拔弩張化解於無形。

魏守拙和武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但二人還是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武驍見狀,立刻趁熱打鐵,再次抱拳說道:“大人,城中謠言經過一上午的發酵,如今已是人盡皆知。再加上那陳平所作的《憫農》一詩,在平遠城中流傳甚廣,百姓對他觀感極佳。若是長久關押,恐怕會激起更多非議,不利於城中安定。”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唐啟年的臉色,繼續勸說道:“依末將之見,不若就此小懲大誡,將他放了。如此一來,謠言不攻自破,也能彰顯將軍您的寬宏大量。”

武驍的話說得合情合理。

唐啟年聞言,瞥了他一眼。他不得不承認,武驍說的是實話。他抓陳平的時候,確實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土裡土氣的農夫,在平遠城竟然有如此大的聲望。

放人,是平息事態最簡單的辦法。

可是,他唐啟年是什麼人?是朝廷委任的部校尉,是手握兵權的將軍!他昨日才把人抓了,今天因為一首區區童謠就把人放了,豈不是在向全城百姓宣告,他唐啟年怕了?他向一個坐牢的囚犯低頭了?

日後,他還有何威嚴統領這平遠城?他的命令,還有誰會聽?

不行,絕對不行!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便被無限放大。他那可憐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做出任何看似軟弱的舉動。

“可笑!”

唐啟年猛地冷哼一聲,打斷了武驍的話。他挺直了胸膛,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不可一世的傲慢。

“我堂堂朝廷委派的部校尉,統御千人,還怕這區區幾句流言不成?”

他掃視著武驍和魏守拙,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也不用讓你府上的家丁去街上阻撓了。告訴他們,要傳,就儘管傳!我唐某人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過不了幾日,這些無稽之談,自會煙消雲散。至於那個陳平,就讓他在大牢裡好好待著!我看誰還敢多說一句!”

武驍聞言,心中一沉。他沒想到唐啟年竟然如此剛愎自用,選擇了最差的一條路。

這哪裡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這分明是拿自己的權威和全城的民意在賭氣。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到唐啟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無奈地將話嚥了回去,長長地嘆息一聲,最終低頭應道:“是,末將遵命。”

唐啟年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享受這種一言九鼎,壓服一切的感覺。

他相信,只要他的刀夠快,馬夠壯,任何流言蜚語,都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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