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魏守拙的自信（1 / 1）
“爹。”
蘇雲推開書房門，輕聲喚道。
她看到陳平也在，眼中閃過一絲喜悅，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她注意到書房內凝重的氣氛，心中隱隱猜到了些什麼。
“雲兒，你怎麼來了？”
蘇震看到女兒，臉色緩和了幾分。
蘇雲走到父親身邊，目光落在陳平身上，又看了看父親略顯嚴肅的神情。她輕聲問道。
“爹，陳先生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蘇震嘆了口氣，將陳平借糧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蘇雲聞言，柳眉微蹙。
她知道城中糧荒嚴重，百姓苦不堪言。她看向陳平，眼中帶著一絲擔憂。隨即，她轉向父親，語氣中帶著懇求。
“爹，陳先生所言不無道理。城中百姓若都餓死了，我們蘇家的生意，又如何能做得下去？”
她語氣放緩，試圖說服父親。
“女兒聽聞，昨日陳先生帶領百姓，從唐啟年手中保住了糧食。如今他在城中百姓心中，聲望極高。若是我們蘇家能在此刻伸出援手，不僅能解百姓之困，也能為蘇家贏得民心。這長遠來看，對我們蘇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啊。”
蘇雲的言語，不僅帶著善意，更帶著商人特有的考量。她知道父親重利，便從利益角度切入。
蘇震本是個商人，按理說這種無利不討好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
他看著女兒，他發現蘇雲的目光總是在陳平身上晃悠。
他心中一動，頓時明白了過來。女兒這是對陳平動了心思啊！他心中不由得感嘆。
“女兒大了，女大不中留啊……”
蘇震輕聲嘆息，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看著蘇雲，又看了看陳平，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
蘇雲聞言，頓時羞赧不已，臉頰微微泛紅。她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被父親一眼看穿。她低下頭，不敢再看陳平。
陳平並沒有意識到蘇震和蘇雲之間的父女對話中，隱藏著何種深意。他只是覺得蘇雲仗義執言，為了報答他上次擺脫魏深的事情，才會如此幫他說話。他心中對蘇雲的感激又深了幾分。
蘇震看著女兒羞赧的模樣，心中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女兒既然開了口，他這個做父親的，總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而且，蘇雲說得也確實有道理。民心所向，對於一個大家族來說，並非毫無用處。
“也罷。”
蘇震終於開口，他看向陳平。
“我們蘇家糧倉現在確實還有一些糧食。這樣吧，我願意拿出一半的糧食借於你。為期兩年，只要你在兩年內將糧食還了，我便不多說什麼。如何？”
蘇震將借糧的期限放寬了許多，這無疑是對陳平極大的幫助。
他既給了女兒面子，也為自己留下了退路。
陳平聞言，心中大喜。他沒想到蘇震竟然會如此慷慨。他立即起身，向蘇震深深行了一禮。
“如此，就多謝蘇老爺了！蘇老爺的恩情，陳平銘記於心，城中百姓也定會感念蘇老爺的善舉！”
蘇震擺了擺手，示意陳平不必多禮。他看向陳平，又看了看自家閨女，接著說。
“陳先生才學出眾，老夫也頗為敬佩。若是以後無事，可以來蘇家多走動一番，剛好我也想與你一起探討一下詩詞歌賦。”
蘇震的言語中，帶著一絲深意。他這是在給陳平製造機會，也是在為女兒創造機會。
陳平聞言，心中只覺得蘇震是個雅士，對他的邀請，自然是欣然答應。
“蘇老爺盛情，陳平自當奉陪。改日定當前來拜訪！”
陳平再次拱手，眼中帶著真誠的謝意。
他沒有察覺到蘇震話語中的深層含義，也沒有注意到蘇雲在一旁偷偷紅了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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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蘇家以後，陳平便不再一家一家地拜訪。他知道，一家一家去談，效率太低。而且，蘇家作為平遠城首富，他們的態度，足以影響其他富商。
他回到武府，將蘇家的情況告知武驍。武驍聽聞蘇震竟然願意借糧，也感到頗為驚訝。
“蘇震那個老狐狸，竟然也肯鬆口？”
武驍捋了捋鬍鬚，眼中帶著一絲思索。他知道蘇震的精明，能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定然是看到了長遠的利益。
陳平趁熱打鐵。
“武大人，既然蘇家已允，我想請您出面，召集城內幾家富戶，共商借糧之事。”
他知道，用武驍的名義召集，比他自己去請，效果要好得多。
武驍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也好。你如今在城中聲望日盛，由你出面，或許比我更有說服力。”
他當即派人，通知了城內幾家有名的富戶，想要在一家酒樓商討借糧的事情。
不過，此次商討並沒有以武驍的名義發起，而是以陳平的名義來發起的。武驍深知，陳平現在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已經遠超一般的官員。由陳平出面，更能體現出對這些富戶的重視，也更能讓他們感受到壓力。
若是以前，城內的這些富人們對於陳平這個教書匠，自然是不會搭理。即便他有武驍的器重，終究也只是一個鄉下泥腿子。在這些富商眼中，陳平不過是個靠著武驍吃飯的窮酸秀才。
而如今不一樣了。經過昨天的事情發酵，他們也已經瞭解了目前陳平在城中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在陳平的帶領下，城內的這幫百姓，竟然敢跟唐啟年對著幹，活生生將糧食給保了下來。這便足以引起他們的重視。他們可不想成為第二個魏守拙，被百姓們唾棄。
這些商人精明得很，他們心中清楚。若是將陳平得罪了的話，恐怕日後他們在平遠城中的生意也做不下去。民心所向，有時候比官府的命令更具威力。
於是，陳平相約的六位老闆，紛紛到場，聚集在了盛遠樓。盛遠樓是平遠城內最為高檔的一家酒樓，陳平將人約在這裡，自然也是不想怠慢幾人。他知道，要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拿出糧食，首先就要給予他們足夠的尊重。
當人到齊以後，陳平才緩緩走上樓梯。他沒有急著出現，而是讓他們先到場，這既是給予他們面子，也是一種無聲的震懾。他知道，這些商人都在暗中打量著他，揣摩著他的用意。
陳平一身青衫，步履從容。他一眼掃過在場的六位老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各位老闆，陳平這廂有禮了。”
陳平一上來便拱手，語氣謙遜。
辰東雜貨店的王老闆是第一個開口的，他臉上堆滿了笑容。
“哪裡哪裡，久聞陳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儀表非凡！”
其他幾位老闆也紛紛附和，語氣中帶著幾分恭維。他們都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年紀輕輕，卻有著不容小覷的影響力。
隨即，陳平與幾位老闆落座。陳平也不拐彎抹角，他知道這些商人時間寶貴，更喜歡開門見山。
“諸位老闆，今日陳平請各位前來，是想共商城中百姓借糧之事。”
他直接將自己的意圖說了出來。
一聽是要借糧，幾位老闆頓時面露為難之色。他們互相看了看，眼神中都帶著一絲猶豫。現在糧食短缺，糧店中的糧食也是一天一個價。若是他們此時將糧食借給陳平，那豈不是相當於將自己手中的金元寶拱手讓人？對於他們這些商人來說，肯定不能接受。
“陳先生……”
其中一位老闆，是城中最大的米行掌櫃，他準備推脫，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陳先生，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我們府上也沒……”
對方話還沒說完，陳平便打斷了他。他知道這些商人的心思，如果讓他們把話說完，定然會找出各種理由推脫。
“諸位老闆，我陳平借的糧食，絕不會讓你們利益受損的。”
陳平語氣堅定，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老闆。
“不論今天借多少糧，一年之內，陳平肯定悉數奉還。若是還不上，陳平也會採用這一年內糧食的最高價格，折算成銀子償還大家。”
陳平此舉，意在徹底打破幾人的顧慮。他知道，商人逐利，只要能讓他們看到利益，或者至少是保障他們的利益不受損，他們便會動搖。
“這樣，你們也不必擔心說自家的糧食，賣不出一個好價格。”
他補充道，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果然，一聽陳平這句相當於兜底的話，眾人面面相覷起來。他們仔細咀嚼著陳平的話，發現這確實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陳平作為武府的西席先生，背後有武驍背書，再加上現在在城內的聲望日盛。他們也不擔心陳平偷偷跑掉。
終於有人嘆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信陳先生這一回！”
話音剛落，其他幾位老闆也紛紛點頭。他們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既能贏得民心，又能保障自己的利益，何樂而不為？
聞言，陳平立即起身，向幾人深深行了一禮。
“如此，我便替城中的百姓，謝謝各位老闆了！”
陳平的聲音中帶著真誠的感激。
見狀，幾人受寵若驚地紛紛起身，連忙還禮。他們知道，陳平這一禮，不僅僅是對他們，更是對他們背後所代表的百姓。
與此同時，縣衙內。
縣令魏守拙的師爺偷偷跑了進來，來到書房，向魏守拙稟告。師爺弓著身子，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老爺，小的聽人說，今天陳平那廝約見了城內的幾個老闆，好像是向他們商討借糧一事。”
魏守拙正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他還在為唐啟年的警告而心煩意亂。聽到師爺的話，他眯了眯眼，隨即想起這些商人的秉性，不屑地搖了搖頭。
“借糧？”
魏守拙冷笑一聲，眼中帶著一絲輕蔑。
“這個陳平，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商人逐利，怎麼可能有人這時候借糧給他？”
他放鬆地靠在椅背上，語氣中充滿了自信。他認為陳平是在做無用功，那些商人絕不會輕易拿出糧食。
“你且看著，不出兩天，城內的糧食價便會再翻一番。到時候他便會被那些刁民生吞活剝了不可！”
魏守拙自信滿滿地說道，彷彿已經看到了陳平失敗的結局。他心中甚至有些幸災樂禍。他覺得，陳平這次定然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師爺聞言，立刻連連點頭，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還是老爺看得長遠！小的愚鈍，不及老爺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