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借糧（1 / 1）
唐啟年緩緩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本將看，你這副樣子，倒不像是被陷害的。”
魏守拙只覺一股寒意直透心底。
唐啟年眼中的殺意狠戾，嚇得他渾身發顫，腦中一片空白，喉嚨發緊，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實在想不通，不過一夜，唐啟年的態度便從客氣拉攏變得如此狠戾。
難道只因昨夜運糧受阻？可那並非他的本意。一旦被視作內鬼，他的仕途與身家性命都將徹底不保。巨大的恐懼攥住了他，讓他幾乎窒息。
唐啟年冷哼一聲。
“魏縣令，本將沒耐心聽你狡辯。平遠城內鬼是誰，本將會查。但在此之前，你最好安分守己。”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若再出昨夜之事，本將便直接算在你頭上。”
這句警告徹底擊碎了魏守拙最後的僥倖。他不敢抬頭，只覺對方的目光彷彿能洞穿一切。
“是是是！下官明白！絕不讓將軍失望！”
他連連叩首，聲音帶著哭腔，只求暫時脫身。
“下官保證，絕不會再出紕漏，定會全力配合將軍！”
唐啟年不再看他，隨手一揮：“滾吧。”
魏守拙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院子，雙腿發軟，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剛出院門，兒子魏深便興沖沖迎上來。
“爹，怎麼樣？唐將軍是不是要收拾陳平？”
這話瞬間點燃了魏守拙積壓的怒火。他揚手一巴掌扇在魏深臉上。
“收拾什麼收拾！都是你這個逆子惹出來的禍！”
他氣得渾身發抖，“陳平一來，我就沒安生過，你差點把老子的命都搭進去！”
魏深捂著臉，又驚又委屈，剛想辯解，便被父親狠厲的眼神逼了回去。
魏守拙強壓怒火，此刻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面，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我警告你，這段時間不許再在外胡來，再惹事，我打斷你的腿！”
魏深不敢反駁，只得低頭跟著父親回縣衙，心中對陳平的恨意更深了幾分。
另一邊，陳平從縣衙出來後，便徑直來到了縣尉武驍的府上。
清晨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空氣中帶著一絲泥土的芬芳。陳平的心情卻有些沉重。他知道，唐啟年絕不會善罷甘休。平遠城的問題，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他需要武驍的幫助，更需要城中百姓的齊心協力。
剛一進門，管家便快速跑了上來。他一眼就看到了陳平，臉上立刻堆滿了恭敬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敬意。
“陳先生，您來了！老爺正在書房等您呢。”
管家躬著身子，語氣比以往更加客氣。他引著陳平，步履輕快地朝著書房走去。
陳平注意到管家的態度變化。他知道，如果說以前他對陳平態度和氣，是因為陳平是府上的教書先生，又受縣尉武驍的器重。那麼現在，管家眼中的敬意，則是因為陳平在昨夜的事件中，展現出的那份膽量和能力。他帶領著平遠城百姓，與唐啟年對抗，保住了糧食。這份影響力，已經不亞於縣尉武驍了。管家心中暗自感慨，這個陳先生，果真不是尋常人。他親眼見到過那些百姓對陳平的擁護，那種發自肺腑的信任，是任何官員都無法輕易獲得的。
引著陳平來到書房門口，管家悄悄退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書房內，武驍正執筆練字。筆走龍蛇，墨香四溢。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陳平的身影，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欣喜。他放下筆，快步起身，主動迎了上來。
“陳平，你來了！”
武驍臉上帶著一絲焦急，他親自為陳平沏茶，動作熟練而又帶著幾分急切。
熱氣騰騰的茶水端到陳平面前，茶香瀰漫。
“我已經等你許久了。昨夜之事，唐啟年那個匹夫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如今城中糧價飛漲，你準備怎麼將城內的糧食價格打下來？”
武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這是陳平昨日對城中百姓的承諾，若是做不好，很容易讓陳平失掉民心。他知道，民心所向，一旦失去，再想挽回就難了。
陳平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微苦，回甘悠長。他抬眼看向武驍，目光堅定。
“武大人所言極是。其實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唐啟年將他搜刮的糧食全都放出來。這樣糧食價格自然就下去了。”
陳平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不過，這顯然不可能。”
唐啟年那種人，只會將到手的利益死死抓牢，絕不會輕易吐出來。陳平深知這點。他放下茶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所以，我準備去走訪城內的幾個大戶，想要向他們借點糧食。”
武驍聞言，眉頭緊鎖。他知道陳平的為人，但借糧之事，非同小可。
“借？”
武驍疑惑地看向陳平。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可陳先生，你家中貧寒，如今又無官職，若真借出糧食，以後該怎麼還？那些商賈，可都是無利不起早的。”
武驍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現實的考量。他欣賞陳平的膽識和智慧，但對於這種看似天真的想法，他還是忍不住要提醒。
陳平點點頭，他知道武驍的顧慮。
“武大人所言，陳平自然明白。所以，我需要一份名單。”
他看向武驍，目光中帶著請求。
“煩請大人幫我列一份平遠城內儲糧的大戶名單，我將一一走訪，跟他們借糧。”
武驍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陳平的決心，也明白如今城中百姓的困境。雖然他對陳平的計劃不抱太大希望，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也罷。”
他起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下幾個名字。
“如今也只有這樣了。陳先生，你可要小心。那些富商，一個個都精明得很。”
他將名單遞給陳平，眼中帶著一絲擔憂。他知道，這趟差事，絕不會輕鬆。
陳平接過名單，鄭重地向武驍拱手。
“多謝武大人。陳平明白。”
走出武府，陳平看著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名單。名單上首當其衝的，便是蘇家。蘇家作為平遠城首富，家中自是少不了儲存了許多糧食。
陳平對於蘇家還是比較熟悉的。蘇雲小姐的才情，蘇震老爺的精明，他都有所耳聞。將他們家作為第一站，既是情理之中，也是無奈之舉。他深知，蘇家是平遠城最大的糧倉，如果能從蘇家借到糧食，無疑能大大緩解燃眉之急。
他深吸一口氣，將名單小心翼翼地收好，邁步朝著蘇家府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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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抵達蘇家的時候，蘇雲剛好不在。下人通稟之後，他徑直被帶到了蘇震的書房。
書房內，筆墨紙硯擺放整齊。
蘇震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一卷書，顯得有些悠閒。
他抬眼看到陳平進來，放下手中的書，臉上掛著一絲微笑。
“陳平？你是來找雲兒的嗎？她今日不在。”
蘇震說道。
“蘇老爺，今日我是來找您的。”
“找我？”
蘇震疑惑，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陳平。
他知道陳平是武驍的西席先生，也知道他昨天在城中的風頭。
陳平拱手行禮，沒有多餘的寒暄。
“蘇老爺，陳平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蘇震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哦？但說無妨。”
他沒有直接問是什麼事，而是等著陳平自己開口。他知道，能讓陳平親自上門，定然不是小事。
陳平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
“城中糧價飛漲，百姓困苦。陳平想向蘇老爺借些糧食，以解燃眉之急。”
蘇震聞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他放下茶杯，臉上那精明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他看著陳平，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
“借糧？”
蘇震的聲音拉長了幾分。
“陳先生，你可知如今城中糧食有多金貴？我家中的糧食，那也是費盡心力才囤積下來的。這年頭，糧食就是命。”
他沒有直接拒絕，商人逐利是天性。
在糧價飛漲的時候把糧食借出去，在他看來，簡直是虧本買賣。
“蘇老爺，平遠城百姓的性命，同樣金貴。”
陳平語氣平和，但眼神卻帶著一絲堅持。
“若城中百姓生計無著，蘇家的生意，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
蘇震聽了這話，心中一動。他是一個商人，自然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
但要他拿出糧食，他還是有些猶豫。
拿出糧食肯定會得罪縣令，也不符合蘇家的利益。
於是，蘇震當即便準備派人將陳平請出去。
而就在這時候，書房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蘇雲回來了。
她剛進府，便聽聞陳平在父親書房。心中好奇，便直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