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糧車出城（1 / 1）
馮師爺小跑著向賬房的方向奔去。
陳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馮師爺消失的方向。他知道馮師爺不會立刻拿出賬冊，必然會先去向魏守拙彙報。
但此刻魏守拙身陷囹圄，馮師爺能做的也只是拖延時間。陳平對此並不在意。他需要的是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光明正大介入縣衙事務的契機。唐啟年的任命，便是這把鑰匙。
很快，馮師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大廳門口。
他手裡抱著幾本厚厚的賬冊和一份卷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將這些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陳平面前的案几上。
“陳、陳先生，您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馮師爺低著頭，聲音有些發喘。
陳平沒有立即翻看。他抬眼看向馮師爺，目光平靜。
“馮師爺。”陳平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這些賬冊，魏縣令平日裡看得極緊吧？”
馮師爺的身子又是一顫。他知道陳平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這……陳先生說笑了。”馮師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些都是縣衙的公事，魏縣令自然是認真對待。”
陳平沒有理會馮師爺的辯解。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賬冊。賬冊的封面有些磨損，顯然經常被翻閱。他翻開第一頁，目光快速地掃過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字。
馮師爺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他偷偷抬眼，觀察著陳平的神情。陳平的臉上沒有表情，目光專注，手指偶爾在賬頁上輕點。
陳平的眉頭開始微微擰起。
他翻閱的速度不減，但臉上的平靜卻逐漸被一絲凝重取代。
他看到賬目中，許多收支都模糊不清，只有寥寥幾筆概括性的記錄。
尤其是在涉及前兩年災害的賑濟款項上，更是語焉不詳。只寫了支出了多少銀兩，卻沒有詳細的物資去向和發放記錄。
他合上賬冊，又拿起另一本糧簿。糧簿記載著縣衙糧庫的進出情況。陳平一頁一頁地翻看，眼神越來越冷。
“馮師爺。”陳平再次開口，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寒意，“這糧簿上，前年災荒時，糧庫出糧百萬石，賑濟百姓。可為何沒有詳細的籤領名冊？”
馮師爺的臉色瞬間煞白。他支支吾吾，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這……這……當時情況緊急，人手不足……”他試圖辯解。
陳平冷哼一聲。他將糧簿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緊急？人手不足？”陳平的聲音陡然提高，“百萬石糧食，不是小數目。沒有籤領名冊，如何證明糧食發到了百姓手中？這分明就是一筆糊塗賬！”
馮師爺嚇得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他知道，陳平這是抓住了魏守拙的把柄。這些賬目，魏守拙一向視為心腹機密，從不示人。如今被陳平翻出來，魏守拙的罪名恐怕不輕。
陳平沒有再看馮師爺。他繼續翻閱糧簿。越看，他心中的怒火越盛。平遠城地處要衝，戰略地位重要。
縣衙糧庫的儲備，關乎軍民安危。可這糧簿上顯示，縣衙的存糧，竟只剩下了不足一成的底倉！
“簡直是胡鬧！”陳平猛地站起身，手裡的糧簿被他捏得有些變形。他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馮師爺蜷縮在一旁，連頭也不敢抬。他聽著陳平的怒罵，心中不住地顫抖。
“魏守拙！”陳平咬著牙，低聲咒罵，“虧他還是父母官，竟敢如此貪墨！如此下去，平遠城一旦有事，百姓何以為繼？軍糧何來保障？”
他知道，平遠城雖然短暫地解決了糧價問題，但那是依靠城中大戶商賈的庫存威壓。
要想長期維持穩定，必須要有足夠的戰略儲備。而魏守拙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在掏空平遠城的根基。
陳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他必須儘快採取行動。唐啟年離開後，魏守拙一旦恢復縣令之職，這些賬目恐怕會永遠被掩蓋。
他將賬冊和糧簿推到馮師爺面前。
“馮師爺，這些賬目，你給我整理清楚。明日一早，我要看到一份詳細的清單。”陳平的聲音再次恢復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馮師爺連連點頭，如蒙大赦。他抱起那些賬冊，轉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陳平走出縣衙大門。
他不能讓唐啟年帶著糧食離開。一旦城中糧庫空虛，平遠城內肯定會徹底欒城一鍋粥。
他邁開步子，徑直走向縣尉府。他需要武驍的幫助。
武驍是縣尉，掌握著平遠城的兵權。有他的支援，陳平才能放開手腳。
……
與此同時，平遠城內，經過一天的緩和，街頭巷尾的糧價已經徹底回落。之前哄抬糧價的奸商們，在唐啟年的雷霆手段下，嚇得紛紛降價。百姓們奔走相告，臉上重新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縣衙內，唐啟年坐在大堂之上，聽著手下人的稟告。
“將軍，城中糧價已恢復到暴漲之前的水平。百姓們都對將軍讚不絕口。”一名士卒拱手稟報。
唐啟年捋著鬍鬚，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做得好！”他讚許道，“這個陳平，果然有些本事。看來本將沒有看錯他。”
他得意地笑了笑。在他看來，平遠城的糧價問題，是他一手解決的。陳平不過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
旁邊的副將上前一步，拱手問道：“將軍，既然糧價已平，我們何時啟程返回大營？何大將軍還在等著這批軍糧呢。”
唐啟年收斂了笑容。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何大將軍的軍令如山，耽誤不得。
“清點人員與糧食！”唐啟年大手一揮，聲音洪亮，“明天早上，出城！”
“是！”副將領命，轉身便去安排。
唐啟年的心情舒暢。他已經預見到自己帶著大量軍糧返回大營，受到何大將軍嘉獎的場景。他甚至已經想象到，自己因此而平步青雲，官拜將軍，成為大乾的棟樑之才。
然而，他並不知道，當天夜裡。
一夥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縣衙的後院。
他們身手敏捷，避開了巡邏計程車卒。
幾輛裝滿糧食的馬車停在院中，上面蓋著厚厚的篷布。黑影們迅速行動，將馬車上的糧食悄悄調了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