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徹底倒臺(1 / 1)
那聲音落下,整個石馬村,都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火把的焰苗不再跳動,凝固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村口那兩個如鬼神般降臨的身影上。
趙捷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他想開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從腳底瞬間淹沒頭頂。
那不是陳平嗎?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城裡的大牢裡,等著被砍頭嗎?
月光下,為首那人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沓。他身後的另一人也隨之下馬,牽住了兩匹馬的韁繩。
隨著那人一步步走近,他籠罩在陰影裡的臉,終於在火光下清晰起來。
青衫依舊,身形挺拔,只是那張曾經帶著幾分懶散的臉,此刻卻冷硬如鐵。那雙眼睛,不再是平日裡的平靜無波,而是燃著兩簇幽冷的火焰,直勾勾地盯著趙捷。
正是陳平。
“二……二叔……”裡屋門口,石頭帶著哭腔的呢喃,變成了驚喜的呼喚。
喬婉兒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淚水模糊的視線裡,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朝著她走來。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身體卻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
李氏也呆住了,她看著那個一步步走來的男人,再看看他身後那個同樣高大、面容憨厚的陳大,一時間竟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王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靠在牆邊,看著陳平,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他知道,自己這條命,沒白拼。
陳平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始終鎖定在趙捷身上。
馬家的那群壯漢,早已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他們下意識地後退,握著棍棒的手心裡全是冷汗,彷彿眼前走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從深山裡衝出來的猛虎。
趙捷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陳……陳平大哥……不,陳平大爺!誤會,這都是誤會啊!”他語無倫次,一邊磕頭一邊求饒。
陳平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誤會?”
他緩緩抬起腳。
趙捷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只覺得一股巨力從胸口傳來,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陳家院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然後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像條死狗一樣抽搐。
陳平看都沒再看他一眼,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最後面那個臉色煞白、眼神躲閃的中年男人身上。
馬知遠。
看到陳平的目光掃過來,馬知遠的心臟猛地一縮。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顫抖的雙腿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完了。他怎麼回來了?武驍大人那邊,難道失手了?
不可能!武驍大人親口答應的,要讓這小子死在牢裡!
陳平邁開步子,朝著馬知遠走去。
擋在他面前的馬家壯漢們,如同遇到了洪水的螻蟻,紛紛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路來。
馬知遠看著陳平離自己越來越近,那股冰冷的殺意讓他幾乎窒息。他連連後退,腳下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樣子狼狽不堪。
“陳平!你……你想幹什麼?”馬知遠色厲內荏地叫道,“我可是石馬村的里正!是官府任命的!你敢動我,就是藐視王法!”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抬出自己里正的身份。這是他最後的依仗。
陳平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里正?”他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天大的笑話。
馬知遠見他停下,以為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膽氣頓時又壯了幾分。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梗著脖子,擺出一副官威。
“沒錯!陳平,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是你們陳家不對在先!你打斷了我外甥的腿,我只是來討個公道!”他開始顛倒黑白,“你別以為你從大牢裡出來了就了不起!只要你還是石馬村的人,就得歸我管!以後你們哥倆的勞役,我都給你們分到最重的!我看你們怎麼過!”
他越說越覺得有底氣,陰狠的目光掃過陳平身後的李氏和喬婉兒,獰笑道:“你不可能一輩子守在村裡吧?等你走了,我教訓不了你,難道還教訓不了你大哥大嫂,教訓不了這兩個小的,還有這個外來的小賤人嗎?”
這番話,惡毒至極。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喬婉兒的臉更是瞬間沒了血色。
陳大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聽到馬知遠拿家人威脅,那雙憨厚的眼睛裡也迸射出駭人的怒火,握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
然而,陳平卻笑了。
他沒有憤怒,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馬知遠。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看也不看,直接朝著馬知遠的臉甩了過去。
紙張輕飄飄地落下,掉在馬知遠腳邊的泥地裡。
馬知遠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地上的那張紙。
陳大走上前,彎腰撿起那張紙,抖開,然後一把塞進馬知遠的懷裡。
馬知遠下意識地接住,藉著火光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官府的調令,上面蓋著平遠城縣衙的硃紅大印,字跡清晰。當他看清上面寫著“茲有石馬村陳平、陳大戶,即日起調籍入平遠城縣令府,欽此”這幾行字時,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彷彿有驚雷炸開。
他手裡的調令,瞬間變得重如千斤。
調籍?調入縣令府?
這……這怎麼可能!
他拿捏陳平,拿捏陳家最大的底牌,就是他里正的身份,就是陳家的戶籍還攥在石馬村。只要戶籍在,勞役、賦稅,哪一樣他不能做手腳?
可現在,這張薄薄的紙,將他所有的依仗,都擊得粉碎。
“以後,我和我大哥,就不再是石馬村的人了。”陳平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馬知遠的心上,“村裡的勞役,也分派不到我們兄弟身上。你那些威脅,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完了。
徹底完了。
馬知遠雙腿一軟,再次跌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終於明白,自己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一直蜷縮在牆角的趙捷,看到這一幕,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看著失魂落魄的馬知遠,又看了看氣勢如虹的陳平,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撲到陳平腳下。
“陳平大爺!饒命啊!這不關我的事!都是我舅!都是馬知遠讓我這麼幹的!”他指著自己的親舅舅,涕淚橫流地尖叫道,“是他告訴我,您在牢裡回不來了,讓我帶人來把喬婉兒姑娘抓走,說要送給他當小妾!是他貪圖喬婉兒姑娘的美色!是他想霸佔你們家的田產!都是他乾的!我只是個跑腿的啊!”
為了活命,他將所有髒水,一股腦地全潑在了馬知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