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二次回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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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馬知遠看著自己一向疼愛的外甥,此刻為了自保,竟如此毫無廉恥地背叛自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一黑,喉嚨裡發出一聲嗬嗬的怪響,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當場氣暈了過去。

馬家的壯漢們見主心骨倒了,頓時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中,生怕跑慢一步,陳平的拳頭就落到自己身上。

轉眼間,陳家院外,只剩下陳平兄弟、一眾女眷,受傷的王祖夫妻,以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捷,和不省人事的馬知遠。

陳平冷冷地瞥了一眼昏死過去的馬知遠,然後將目光移回趙捷身上。

趙捷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磕頭如搗蒜:“陳平大爺,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放了你?”陳平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也不是不行。給你指條明路。天亮之後,去縣衙報官。”

“報……報官?”趙捷一臉茫然。

“對。”陳平的語氣輕描淡寫,“檢舉馬知遠。把他這些年貪墨的稅糧,欺壓鄉鄰,草菅人命的齷齪事,一件不漏,全都給我抖出來。做得好,你沒事。要是敢隱瞞半句……”

陳平站起身,聲音陡然轉冷:“這平遠城的大牢,就換你去住。”

趙捷渾身一顫,他知道陳平不是在開玩笑。想到舅舅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再想到大牢裡的恐怖,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出賣。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他點頭如雞啄米,生怕陳平反悔。

解決了這一切,院外的肅殺之氣才終於散去。

喬婉兒再也忍不住,快步跑到陳平面前,一雙含淚的眸子,在他身上焦急地上下打量。

“你……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打你?”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伸出手想碰碰他,又有些不敢。

前些天,村裡傳言陳平被關進了大牢,生死未卜。她嚇壞了,一連幾天都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此刻見他安然無恙地回來,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我沒事。”陳平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一軟,聲音也不自覺地放緩了許多。

“二叔!”石頭和妞妞也跑了過來,他們已經完全忘了剛才的害怕,兩雙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盯著那兩匹神駿的黑馬。

“二叔,這匹馬好高啊!我能坐嗎?我也想坐!”石頭仰著頭,滿臉興奮。

陳平笑了笑,彎腰一把將他抱了起來,輕鬆地放在了馬背上。

石頭髮出一聲驚喜的歡呼。

妞妞站在一旁,沒說話,但那羨慕的眼神,卻出賣了她內心的嚮往。

陳平轉頭對大哥陳大使了個眼色。陳大會意,走過去,將妞妞也抱了起來,穩穩地放在了自己那匹馬的馬背上。

“以後,二叔教你們騎馬。”陳平看著兩個孩子開心的笑臉,說道。

安撫好家人,陳平這才走到王祖和張秀蘭面前。

王祖的胳膊和後背都受了傷,張秀蘭拿著菜刀的手還在抖,臉上又是淚又是土,狼狽卻又勇敢。

陳平對著兩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大哥,大嫂,今天這份恩情,我陳平記下了。”

王祖連忙擺手,想扶他,卻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陳平兄弟,你這是幹什麼!你之前在山上救過我的命,我王祖不是忘恩負義的人!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他說的,是真心話。

馬知遠的事情,很快就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一早,趙捷就跑去了平遠城縣衙,將馬知遠這些年做的惡事,添油加醋地全都抖了出來。武驍本就看馬知遠不順眼,得了這份“投名狀”,當即派了一隊衙役,直奔石馬村。

衙役們衝進馬家時,整個石馬村的村民都出來看熱鬧。他們看著平日裡作威作福的馬里正,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從家裡拖出來,戴上沉重的枷鎖,押上囚車。

那一刻,石馬村的天,彷彿都亮了幾分。

衙役的吆喝聲和囚車的鐵鏈拖地聲遠去,石馬村的村民們伸長了脖子,直到那一行人徹底消失在村口,才三三兩兩地散開。他們交頭接耳,臉上混雜著畏懼、快意和難以置信,嘴裡唸叨的,翻來覆去都是陳平的名字。

院子裡,火把燃燒殆盡,只剩下幾縷青煙。天光微亮,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冷清的灰白色。

馬家的壯漢跑得一個不剩,趙捷被衙役一併帶走,說是要指證馬知遠,地上只留下一灘馬知遠氣暈過去時留下的狼藉。

陳平的目光從村口收回,落在了喬婉兒身上。

她一夜未睡,精神緊繃到了極點,此刻危機解除,那股強撐的勁頭一洩,整個人都搖搖欲墜。她的臉頰蒼白得像一張薄紙,嘴唇也毫無血色,只有那雙眼睛,在晨光下望著他,裡面有後怕,有擔憂,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問的依賴。

陳平心裡一動。他想起她之前撲過來,帶著哭腔問他有沒有受傷的樣子。這個女人,膽子小得像只兔子,卻在他家人面前,在他生死未卜的時候,選擇了站在他這一邊。

他拿捏馬知遠,靠的是縣令府的調令,是虎假虎威。而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面對馬家的壯漢,憑的又是什麼?

陳平的喉結動了動,走上前。

“我送你回去。”他開口說道,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柔和。

喬婉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點頭。她確實擔心自己的母親。昨晚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也不知母親一個人在家,會怕成什麼樣子。

陳大默默地開始收拾院子裡的殘局,王祖夫妻被陳大嫂扶進了屋裡上藥,石頭和妞妞兩個孩子,折騰了一夜,這會兒已經靠在門邊睡著了。

一切都好像在迴歸正軌。

陳平走在前面,喬婉兒跟在後面,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

村裡的路還是那條泥土路,只是今天,路兩旁的村民看他們的眼神,全都變了。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鄙夷和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敬畏和疏離。甚至有人遠遠看見他們過來,就立刻低下頭,匆匆躲進了自家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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