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宋南星背了四年的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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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一路上都很沉默。

只有在旁邊一直握著她的手的老太太知道她現在渾身都在顫抖。

霍老太太從後視鏡裡面看了一眼後面已經跟著車追上來的岑家的車,皺了皺眉,說,“昀霄,直接回霍家老宅,有我在,我就不會讓那兩家人進咱們家的門。”

霍昀霄沒說話,但是開車的方向確實是往霍家老宅的方向開。

南星看向窗外,半晌才開口,“讓他們跟著一起看吧,看看當年,都發生了什麼。”

不管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這幾年南星已經受夠了岑家的指摘和羞辱,還有什麼不能承受的呢?

還會有什麼比現在的情況更壞呢?

沒有了。

岑寂到底是岑家的兒子,當年的真相到底是怎麼回事,南星有權利知道,他們更有。

幾輛車在霍家老宅的別墅前坪停下。

霍昀霄帶著南星迴到老宅,有段時間沒回來了,南星看著昔日熟悉的地方,裡面的溫度比之前好像要冷了很多。

老太太拉著南星坐在沙發上。

秦宇拿出裝置除錯,行車記錄儀好幾年沒有充電,光是充電都要弄好一會兒。

等他們弄好的時候,岑徐兩家也已經到了。

邱落雪路都要走不穩了,就差給霍昀霄跪下了。

“霍昀霄,你不能因為宋南星是你老婆,你就這麼包庇她……這些年我們看在你的份上,一直忍著她,現在終於能知道我兒子死的那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不能不讓我知道,你不能光護著你老婆……”

邱落雪一把鼻涕一把淚,霍老太太厲聲打斷她。

“什麼叫護著他老婆!他護什麼了!就為了你家那個兒子,他老婆都被他弄沒了!這些年他對你們岑家怎麼樣,你們心裡有數!你們靠著霍家撿了多少便宜,你們更心裡有數!我這孫子對你兒子那是仁至義盡!!他唯一對不起的,就只有他老婆!”

霍昀霄雙手捏緊,手背青筋凸起,胸腔一股濁氣蔓延他的全身,後悔的情緒逐漸遊離在他的每處神經。

越是接近真相,他越是心裡恐慌。

曾經被他刻意忽略的,他不相信的,好像在這一刻慢慢都從他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他看著從頭到尾都很平靜的南星。

自從知道行車記錄儀找到以後,南星就沒再看過他一眼,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她好像是被什麼抽走了靈魂。

秦宇把記錄儀連上客廳電視旁邊的機器,操作了一番,不一會兒,電視上開始出現畫面,日期是岑寂出車禍的那天,時間是車禍前一個小時。

一陣嘈雜的電流聲中,岑寂的聲音在音響裡響了起來。

“喂,南星,我是岑寂,你在哪?”

“你消消氣,我來找你,你聽我跟你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闊別四年,再次聽到兒子當日的聲音,邱落雪一個沒站穩,跌坐下去。

岑烽也不由得紅了眼眶,恨恨地看著宋南星。

他兒子果然是為了去找宋南星出的車禍!

音響裡的聲音停頓了幾秒,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和電流聲。

很快又再次響起來。

岑寂打電話用的藍芽耳機,所以記錄儀裡只有他的聲音。

“濱江路?你去濱江路幹什麼?南星,你別想不開,別做傻事,昀霄他什麼都不知道,你等我來找你。”

“……我是擔心你會出什麼意外。”

“……好吧,南星,那你在濱江路逛一會兒,儘快回家,回家給我打電話,好嗎?”

“嗯,好,我不來了,你自己早點回家,到家給我打電話,我慢慢跟你解釋,你不相信昀霄的,總要相信岑寂哥吧?”

“好,拜拜。”

電話結束通話了。

時隔四年,南星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抓住身下的沙發,上好的真皮被她抓得很皺。

電視機上的畫面慢慢轉彎,岑寂調轉了方向頭,從原本去濱江路的方向,開始往回走。

所有人屏息凝神。

邱落雪和岑烽死死盯著畫面,臉上都寫滿了不可置信。

難不成岑寂真的回去了?

他真的沒去找宋南星?

怎麼會……怎麼……

忽然,一道猝不及防的鈴聲在音響裡響了起來,岑寂的聲音再次傳來,比方才多了一絲寵溺和無奈。

“薇薇,怎麼了?”

“嗯,我是去找南星了,薇薇,這件事是你和伯母的不對,昀霄和南星已經在一起了,你們曾經的所謂婚約,也不過是你自己喊著要嫁,事情過了這麼多年,你別執著了。”

“……薇薇,你懂事一點,好不好?就當是為了哥哥,別讓哥哥難做。”

“薇薇,哥哥沒關係的,南星幸福就好。你也早點放下,好嗎?”

“哥哥馬上就回來了,你在家乖乖等我,哥哥慢慢跟你說。”

“……麥麥甜品?是在松明路嗎?”

“……好,薇薇乖,你別哭了,哥哥現在就去給你買,你在家等我,哥哥馬上就給你買回來,好不好?”

安靜,安靜,安靜。

偌大的霍家老宅客廳就如同行車記錄儀畫面一般安靜。

電視機裡鬱鬱蔥蔥的樹影逐漸後退,車水馬龍和人來人往的行人一晃而過,不斷響起的電流聲好似白噪音,讓一切都回到了四年以前。

所有人在這一刻的沉默,卻震耳欲聾。

沒有人說話。

窗外有鳥叫,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短促而急躁,可這些聲音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膜隔在了外面。

茶几上放著半杯涼透了的茶,牆上的掛鐘在走,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發出細微的、機械的咔嚓聲。

從屋外打進來的光線在地板上慢慢變化,光影移動的速度很慢,慢到你盯著看的時候根本察覺不到它在動,可當你移開視線再回來看的時候,它已經爬過了好大一段距離。

就像這四年。

明明感覺什麼都沒有變,可什麼都變了。

“呵。”

不知過了多久,南星慢慢笑了起來,笑出了聲音,聽起來又好像在哭。

麥麥甜品,在松明路的那家麥麥甜品。

宋南星背了四年的債。

整整四年。

直到這一刻,她在當初得知岑寂死訊時戛然而止的二十歲,終於開始往前走了。

她終於不再被困在她的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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