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太后的意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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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趴下!”沈星雨驚叫著將嚇呆的江圓圓按倒在車廂地板上,自己則用身體護住妹妹。

江圓圓小臉慘白,但眼中卻迸發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狠勁,她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條烏黑油亮的軟鞭——那是她纏著哥哥學的。

她咬著牙,緊緊攥著鞭柄,透過車窗縫隙,死死盯著外面混亂的戰局。

沈星妍透過因馬車急停而劇烈晃動的車簾縫隙,她能看到外面閃爍的刀光,飛濺的鮮血,倒下的人影…

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風雪灌入鼻腔,讓她一陣陣作嘔。

混亂中,她下意識地尋找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看到了。

呂萬山就在她們馬車右側不遠處。

他手中握著一把不知從何處奪來的長刀,動作狠厲精準,每一次揮刀,都帶著決絕,瞬間逼退了兩名試圖靠近馬車的黑衣人。

此刻的他,像一個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修羅,用最後的生命和瘋狂,為她劈開一條生路。

“護著馬車!往城門衝!”呂萬山嘶聲大吼,聲音因用力而撕裂。

他不再掩飾,指揮著殘餘的死士和還能戰鬥的護衛,拼命將馬車朝著西城門的方向推去。

趙安恆渾身浴血,左肩中了一箭,卻兀自死戰不退,聞言厲聲呼應,帶著幾名親衛,在前開路。

永科也紅了眼,拖著傷腿,死死守住馬車一側。

然而,埋伏的黑衣人實在太多,而且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

護衛和死士們雖勇,卻已漸漸被分割包圍,傷亡慘重。馬車前行得異常艱難,每前進一寸,都伴隨著慘叫和鮮血。

就在這時,一支淬毒的弩箭,從側面射向沈星妍她們所在的車窗。

“小心!”護在車窗旁的一名死士目眥欲裂,揮刀去格,卻已慢了半步。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猛地從旁邊撲來,用身體硬生生撞開了那名死士,也擋在了車窗之前!

“噗嗤!”

弩箭深深沒入呂萬山的左胸!

箭桿因力道極大而兀自顫抖,他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晃,卻硬生生用刀拄地,沒有倒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灰色的棉衣,在雪地上洇開刺目的紅。

“小難哥!”沈星妍的驚呼脫口而出,她再也顧不得許多,猛地撲到車窗邊,想要看清他的傷勢。

呂萬山聽到這聲呼喚,沾滿血汙的臉上竟扯出笑意。

他看也不看胸口的箭傷,只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看準沈星妍探出車窗的手,猛地塞了進去。

入手冰涼堅硬,像是一塊小小的令牌,又像是一封信。

“走!”呂萬山嘶啞地、用盡最後的氣力,朝著不遠處正揮劍斬殺的謝知行吼道,“謝大人!帶她們走!去城門!快——!!!”

吼完,他猛地轉身,不再看沈星妍一眼,提著那柄染血的長刀,又衝向前方的黑衣人,他用身體,用最後的生命,為馬車撞開了一道短暫的血路缺口.

“走——!!!”謝知行眼中厲色一閃,毫不猶豫,厲聲下令。

趙安恆、永科等人也知道此刻是唯一的機會,拼死護著馬車,順著呂萬山用生命撞開的缺口,朝著近在咫尺的西城門猛衝。

沈星妍被沈星雨死死拉回車廂,她手中緊緊攥著那枚沾血的信物,指節泛白。

透過顛簸馬車後窗飛快縮小的視野,她看到那個深灰色的身影,被數名黑衣人圍攻,刀光閃過,血花迸濺…他終於力竭,緩緩跪倒在雪地上,手中長刀脫手。

他朝著她們馬車離去的方向,抬著頭。

風雪模糊了他的面容,只有那雙眼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與她遙遙相對。

然後,更多的黑衣人湧上,刀光落下,徹底淹沒了那個身影。

馬車在趙安恆等人的拼死護送下,終於衝到了西城門下。

果然如呂萬山所說,城門處一片混亂,守城計程車兵似乎正在與另一夥不明身份的人衝突,城門洞開一線。

“衝出去!”謝知行當機立斷。

馬車毫不減速,在夜色的掩護和混亂中,險之又險地衝出了綿陽西城門。

直到馬車駛出很遠,沈星妍才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緩緩癱軟下來。

她低頭,看向手中那枚沾著已經冰冷凝固的血跡的物件。

是一塊玉佩和一個信封。

信封外面寫道:【若你有過不去的山,我便為你踏平這座山。】

直到呂萬山死,沈星妍都不知道呂南的南是南柯一夢的南。

京都內。

殿內李煜身著杏黃色常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眼神冰冷地落在盛其身上。

“綿陽傳來的最後訊息,含糊不清,只道呂萬山所居別院遭襲,其人身受重傷,下落不明,疑與江子淵、謝知行等人有關。

聚寶閣內外雖被我們的人控制,但核心賬目與密室已被搬空,幾個關鍵管事…也死了。”

“江子淵、謝知行,還有沈家那兩個丫頭,連同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江圓圓,已連夜出城,不知所蹤。我們的人…追丟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李煜,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提醒:“殿下,呂萬山…恐怕是叛了。”

“叛了?”李煜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那聲音陰惻惻的,“他這些年攢下的潑天富貴,還有他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哪一樣不是攥在孤和相爺手裡?他憑什麼叛?又往哪兒叛?”

“正因如此,才更顯蹊蹺。”盛其不急不緩地道,“若非有更大利益驅使,或更致命的把柄落在他人之手,以呂萬山之精明狡獪,斷不會行此自絕之路。

老臣懷疑,謝知行在綿陽,恐已拿到了我們意想不到的東西。否則,呂萬山不會如此決絕,甚至不惜…玉石俱焚。”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輕,卻讓李煜的眼神鋒利如刀。

“謝知行…”李煜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機一閃而逝,“一個區區五品文官,養傷都能養到綿陽去,還能掀出這般風浪?還有江子淵!”

他猛地提高聲音:“他不是應該在剿匪麼?兵部的調令清清楚楚!他怎麼會出現在綿陽?還恰好和謝知行攪在一起?難道…”

他看向盛其,眼中疑雲密佈:“是太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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