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滾回冀州去!(1 / 1)
黃進忠假裝沒聽見。
“是啊,朕其實應該早就察覺了才對。”靖和帝又自嘲一笑,“以前景和也像溪棠一般,會時常關心朕,跟朕說些體己的話,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朕能見到她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以前朕還以為,景和是替朕管理內藏府太忙了。可就是再忙,也不至於連找了替身的事,都不跟朕說一聲吧?”
方才謝景行入宮,把假長公主和謝衍勾結的事,一股腦地全都交代了。
靖和帝得知此事後,震驚不已。
不是震驚於謝衍真的想造反,而是震驚於長公主這麼大的事,竟然瞞著他,父女間竟生疏至此。
其實這也怪他自己,不願讓皇城司,調查跟長公主有關的事。
不然一個多月前,假長公主和張景澄被捉姦的事,他也不至於,要等到看過皇城司的密報後才知情。
黃進忠不裝死了,緩緩開口道:“聲名狼藉的是那個冒充的假長公主,陛下應該高興才是。”
“是啊。”靖和帝點點頭,“可朕真的高興不起來啊。”
黃進忠只得又道:“奴婢倒是覺得,長公主怨恨的應該不是陛下,若真的對陛下心存怨念,長公主又豈會將內藏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靖和帝不答,這些他又豈會不清楚?
但自己最寵愛的女兒,如今卻與自己隔了心,他覺得他這個父親做得有些失敗。
“說起來,張尚書和廣平侯才是真可憐啊。”黃進忠就像是靖和帝肚子裡的蛔蟲一樣,忍不住嘆息搖頭,“小傢伙恨張尚書還算是有情可原,可小侯爺……”
“罷了。”靖和帝沒有陷入情緒太久,很快就搖搖頭,面無表情道,“老太監,你即刻去一趟西府,告訴那老狐狸,養了八年的病,也該給朕上兩天朝了。”
樞相終於要出山了。
黃進忠眼睛微微一眯,“奴婢遵旨。”然後就轉身離去。
靖和帝則是又看起了奏摺,但只看了沒幾眼,他就猛地將手中的奏摺扔掉,臉上有著壓抑不住的厭惡,冷冷道:“擺架慈元殿。”
慈元殿是如今蕭皇后的居所。
其實大夏皇后的正式居所是坤寧殿,只是當年的衛皇后,便是死在坤寧殿中,蕭太后嫌坤寧殿太晦氣,所以這些年來,一直都住在慈元殿。
慈元殿。
聽聞靖和帝來此,看起來四十多歲,姿色姣好的蕭皇后,急急忙忙地迎了出來,行過禮後,頗有些幽怨道:“陛下可有日子,沒到妾身這兒來看看了。”
靖和帝揹負雙手,面無表情道:“皇后的意思是,朕不該忙於朝事,冷落了你?”
這老傢伙,怎麼上來語氣就這麼衝?
蕭皇后心頭微微一驚,面上卻惶恐道:“妾怎比得了,陛下的江山社稷?妾絕無此意,妾只是憂慮陛下的龍體而已。”
“皇后若真想讓朕省省心,就管好你那個好弟弟。”靖和帝不為所動,冷冷道,“朕給他的賞賜還少嗎?他竟然把手伸進了軍器監,他想幹什麼?你們蕭家又想幹什麼?造朕的反嗎?”
蕭皇后頓時面色慘白,連忙跪在地上,顫聲道:“陛下息怒,蕭家對陛下忠心耿耿,豈敢有此妄念?蕭嶽他,他只是年紀尚小,有些貪玩,所以才……”
“三十多了,還小嗎?”靖和帝冷笑,“皇后莫不是在跟朕說笑?”
蕭皇后:“……”
好像確實不小了。
“是,陛下說的對,只是他是妾的弟弟,所以妾才一直把他當孩童看待……”蕭皇后哭哭啼啼地抹著眼淚,“陛下,您就看在臨安的份上,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四公主臨安,正是蕭皇后的女兒。
除此之外,她還有五皇子這個兒子。
靖和帝的神色,這才有所緩和,但語氣依舊很冷,“朕這次就給你和臨安幾分薄面,再有下次,別怪朕不留情面。”
說完,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恭送陛下,恭送陛下。”蕭皇后滿臉感激,衝著靖和帝的背景,不停行禮。
可當靖和帝身影消失後,她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冷漠,對身後的太監冷冷道:“你持符信,出宮去給那混賬傳個話,再敢惹是生非,就給吾滾回冀州去。”
“尊教旨。”這太監連忙恭恭敬敬地領命。
……
亥時。
國舅府內卻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府內的毯子,竟一直從前庭,鋪到了內院。
廊下懸掛的也不是燈籠,而是晶瑩剔透的琉璃燈。
哪怕這太監,不是第一次來了,但仍被眼前這奢靡景象,驚得合不攏嘴。
也不知道跟著府內的下人,走了多久,這太監終於見到了小國舅蕭嶽。
偌大的廳堂中央,數名胡姬正在樂聲中翩然起舞。
蕭嶽斜倚在主位上,一邊在穿著薄如蟬翼綃紗的侍女伺候下,喝著美酒,一邊懶散地看著那些胡姬。
“國舅爺,宮裡來人了。”府裡的下人,沒讓這太監立即上前,而是先行來到蕭嶽的面前,請示蕭嶽的意思。
蕭嶽這才漠然地看了眼這太監,並勾了勾手指,示意這太監上前。
“何事?”
這太監連忙恭恭敬敬道:“回國舅爺的話,皇后讓我給您遞個話……”
“出去!”沒等這太監說完,蕭嶽沉著臉,揮了揮手。
太監頓時傻眼,我這話還沒說完呢,你怎麼就開始趕人了?
蕭嶽冷笑道:“我姐讓你來的意思,我就是用腳指頭,都能想到,不就是讓我老實些之類的屁話嗎?”
“這……國舅爺既清楚,又何必讓皇后憂心呢?”太監小心翼翼道。
“啪!”
即便這太監,說話已經很小心了,但蕭嶽仍猛地一個耳光,甩到了他的臉上。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蕭嶽冷笑不已,“按我以前的脾氣,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知道嗎?”
不待太監說話,蕭嶽又道:“我都這麼委屈自己了,你們竟然還嫌我不夠安分?你們到底要我怎樣?既然她看我這麼不順眼,不如干脆把我趕回冀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