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目光短淺了!(1 / 1)
靖和帝面露失望,卻也沒直接否定張寧,而是正色道:“這些所謂的火器,朕都見識過,說是雷聲大雨點小,也不為過,甚至連人都打不準,哪比得上弓弩?”
“大夏承平日久,這朝中的文武百官,骨頭也都叫太平歲月泡軟了,甚至是聞兵色變。只要朕一提及兵事,這窮兵黷武,好大喜功,勞民傷財的帽子,就都給朕扣過來了。”
靖和帝譏諷一笑,“還有人拿先帝來教訓朕!”
張寧看了眼靖和帝,暗戳戳地想,老皇帝心裡肯定在想,荒帝那個昏君,也配跟朕相提並論?
“以前軍器監,向戶部要點錢,戶部都要拖拖拉拉,卡著不肯批,直到張松樵當上了戶部尚書,這種情況才有所好轉,為這事,那些御史沒少彈劾他。”
靖和帝看了眼張寧,神色逐漸冷了下來,“結果你也看到了,這些沒有骨頭的蠹蟲,又迫不及待地把手伸進了軍器監。”
“張尚書頂著壓力,能批給軍器監的銀子有限,所以這錢必須得花在刀刃上。”
泌陽的,還挺會拍老皇帝馬屁。
張寧也聽明白了,老皇帝說了這麼多,核心就倆字——哭窮。
他撓撓頭,故作不解道:“陛下,您不是還有內帑嗎?”
老皇帝的小金庫,還是挺有錢的,除了皇莊、皇店這些,礦產、鹽茶等專營的利潤,也會有一部分劃撥進小金庫。
不過要論來錢最快的,那肯定還是抄家。
靖和帝臉色一沉,沒好氣道:“張少監還沒當上戶部尚書,就開始盯著朕的內帑了?”
憑你小子這句話,朕有生之年,就絕不會讓你當上戶部尚書。
“咳,陛下誤會了。”張寧連忙解釋,“臣的意思是,臣在軍器監,查出這麼多貪官,陛下把他們的家抄了,咱們不就有錢,研究火器了嗎?”
養著貪官,不就是為了這一哆嗦嗎?
靖和帝瞪眼,“那朕要不要先把你這個貪官的家給抄了?”
“陛下,臣跟他們可不一樣。”張寧理直氣壯道,“臣這是奉旨貪腐。”
靖和帝似笑非笑道:“朕何時下過這樣的旨意?”
張寧臉一黑,老皇帝翻臉不認人是吧?
“朕的銀子,另有其他大用。”靖和帝又搖頭道,“朕還嫌銀子不夠用,哪來多餘的銀子給你,讓你去弄那些無用的火器?”
張寧故作茫然,暗戳戳地報復了一把,“陛下不是說,您富有四海嗎?怎麼會連銀子都不夠用了?”
靖和帝:“……”
他臉色不由得一沉。
張寧得勁兒了,看你以後還裝不裝有錢人了。
“我懂了,陛下雄心壯志,要做的是開天闢地的大事業,和陛下寬廣的心胸一比,這四海都顯得太渺小了,所以銀子才不夠用。”但他也沒忘給靖和帝順順毛。
靖和帝神色緩和了不少,詫異地看了眼張寧,“你倒是懂朕。”
“陛下有如此雄心,那就更應該發展火器了。”張寧連忙趁熱打鐵道,“眼下火器確實是中看不中用,但未來必定是火器的天下。”
“陛下應該也察覺到了,如今大夏的弓弩,已經登峰造極,沒什麼改進的可能了,此時若不發展火器,若干年後,大夏必定落後其他諸國。”
“你是在說朕沒有遠見?”靖和帝皺起眉頭。
那跟我比起來,你肯定是目光短淺了。
張寧不答,而是繼續說道:“而且現在的火器,也不是一點可取之處都沒有。陛下完全可以利用,火器雷聲大的特性,打造一支精銳。”
“陛下試想,兩軍交戰時,敵軍和敵方的戰馬,驟然聽聞這些火器的聲響,不說軍心大亂,但至少也會有短暫慌亂,而我方熟悉火器的精銳,則可以趁此機會,殺敵軍一個出其不意。”
“不過此舉費時費力,而且不適合大軍,只能用作一支奇兵。”張寧也沒只說好處,也順便說了下不足。
靖和帝眼睛卻是猛地一亮,“張卿,如你所說,朕可否用炮竹,取代火器,訓練這支精銳?”
張寧:“……”
在省錢這方面,老皇帝還真是個天才。
不過日常訓練的話,炮竹確實比火器,省太多錢了,畢竟炮竹誰都能放,而火器則需要專門培養一支兵種。
但,問題是,老子想出這一招,是為了讓老皇帝給銀子發展火器,不是真訓練什麼精銳啊。
靖和帝揹著手,在殿裡走來走去,越想越是覺得有嘗試一下的必要。
“張卿,你的想法很不錯,過幾日,朕帶你去個好地方。”片刻後,靖和帝停下腳步,笑容有些神秘。
張寧一臉懵逼,“那陛下,火器的事……”
“難得你這個奸臣,在一件事上這麼堅持。”靖和帝想了想道,“那朕就給你一次機會,不過銀子不多,你喜歡折騰就自己折騰去吧。”
張寧一陣無語,什麼奸臣,老子是大大的忠臣。
“陛下,那小國舅要是來找臣的麻煩,臣能自衛嗎?”張寧沒忘了入宮的正事,趁著靖和帝心情不錯,連忙問道。
靖和帝沒好氣道:“你現在連皇親國戚都想打了?下次你又想打誰?”
“那捱揍了,總不能不還手吧?”張寧道,“臣還想研究出,讓陛下刮目相看的火器呢,萬一不還手,被小國舅給打死了,臣死事小,但耽誤了陛下開天闢地的大事業,那罪過可就大了。”
靖和帝直搖頭,“你這麼厚的臉皮,還會被人打死?”
這叫什麼話?張寧頓時不滿,臉皮再厚,也怕菜刀啊。
“朕會讓蕭嶽安分些。”靖和帝則沒好氣道,“還有沒有別的事,沒事就趕緊給朕滾。”
張寧還真有件事,“陛下,步人甲的事,臣準備這兩天就動手了。”
聞言,靖和帝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但似乎並不是對張寧不滿,揮揮手道:“朕已命皇城司暗中配合你了。”
“那陛下,臣滾了。”張寧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一盞茶後。
靖和帝突然嘆息一聲,似自言自語地說道:“這樣大的事,她都不告訴朕,她可是還在怨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