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水陰縛屍(1 / 1)
“以發為引,以衣為媒,幽冥開路,現!”
我咬破指尖,一滴血珠落在頭髮擺成的符號中心。
剎那間,那些頭髮無風自動,如同有生命般蠕動起來。
銅鏡表面泛起漣漪,漸漸顯現出模糊的畫面。
一片幽深的水域,水草纏繞,隱約可見水底有慘白的物體...
姚夢婷倒吸一口涼氣,指著銅鏡。
“那、那是城西那個廢棄的水庫!”
我凝神細看,鏡中畫面越發清晰。
水底確實沉著一具女屍,面容雖已浮腫,但仍能辨認出關夫人的特徵。
“找到了。”
我收起銅鏡,聲音低沉。
“人在水庫裡。”
姚夢婷臉色慘白,整個人癱軟在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撥通了張隊的電話,“張隊,城西廢棄水庫,撈屍。立刻。這已經超出陰間事兒,是陽間的刑事案了。”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還未消散,我已拉開車門,對姚夢婷和胡媚一偏頭。
“上車!”
臨出發前,我一把拽過王大年,將他拉到牆角陰影裡,聲音壓得極低。
“給我盯死那個小保姆!眼睛都別眨!重點看她碰不碰手機,給誰打!必要的時候…”
我頓了頓,指尖隱晦地做了個竊聽的手勢。
“用點‘隔牆有耳’的小手段,懂?”
王大年重重點頭,眼神裡閃過心領神會的精光,拳頭不自覺握緊。
“明白,師父!保證連她喘氣兒聲兒都給您聽清楚!”
破舊的皮卡引擎發出嘶啞的咆哮,輪胎碾過碎石,朝著水庫方向疾馳。
車窗外景物飛速倒退,帶起一陣陰冷的風。
車輪剛碾過兩個荒僻的路口,車載藍芽便尖銳地響起。
接通後,王大年壓抑著興奮的聲音立刻充斥了狹窄的車廂。
“師父!神了!真讓您料中了!那娘們兒果然憋不住,溜進衛生間了!我用了點‘聽牆根’的竅門,她...她打給白若冰了!說您...說您已經找到關夫人屍體了!”
我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果然,藏在暗處的蛇出洞了。
白若冰訊息如此靈通,必定會有所動作。
我再次抓起手機,急呼張隊。
“張隊!立刻!把水庫那片地給我圍死!一隻蒼蠅也別放進去!看到任何活物靠近,先扣下再說!”
張隊的能量毋庸置疑,指揮中心聯動,警笛聲由遠及近。
不到三分鐘,那片荒涼死寂的水域已被紅藍閃爍的警燈和刺眼的警戒線層層包裹。
穿著制服的身影穿梭其間,佈下天羅地網。
我的破皮卡一個利落的甩尾,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警戒線前,激起一片塵土。
站崗的年輕警員顯然認得我這輛標誌性的破車,條件反射般“啪“地立正,抬手敬禮,動作流暢地拉起警戒線放行。
這一幕,讓副駕上的姚夢婷看得杏眼圓睜,她猛地扭過頭,紅唇微張,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我...我去!沈奪...不,奪哥!以後...以後我真得叫你老大了!這...這也太牛了吧?!官方的人對你...還敬禮?!”
我沒空理會她語氣中的震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推門下車。
現場氣氛肅殺,空氣中瀰漫著水腥氣和緊張的因子。
張隊穿著便衣,站在水邊,眉頭緊鎖。
關大發的身影也在,但他演技拙劣,明明眼角餘光掃到了我,卻立刻僵硬地轉過頭。
假裝全神貫注地盯著幽深的水面,臉上堆出的悲傷像糊了一層劣質的面具。
真正流露出悲慟與焦躁的,是關夫人的弟弟,那個穿著昂貴西裝卻難掩一身痞氣的小舅子。
他腋下夾著個鼓囊囊的老闆包,在原地不停踱步。
對著忙碌的打撈隊員指手畫腳,罵罵咧咧的聲音在空曠的水庫邊顯得格外刺耳。
能看出,他對姐姐或許有幾分真感情,但更多的,恐怕是斷了穩定財路的恐慌。
姚夢婷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的意味。
“聽說關夫人失蹤這幾天,這小舅子沒少去公司鬧,就想多摳點錢出來...”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張隊帶來的專業打撈隊,加上聘請的“水鬼“,穿著厚重的潛水服幾次下潛,各種探測儀器輪番上陣。
幾乎將這片不算大的水庫底來回梳理了好幾遍,卻連一片衣角,一根頭髮都沒能找到。
水面上只有搜尋艇引擎的轟鳴和波紋擴散的漣漪,死寂得令人心慌。
張隊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快步走到我身邊,避開其他人,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與困惑。
“沈奪,我絕對信你。從你電話到我下令封鎖,前後絕對不超過三分鐘,不可能有人搶先一步運走屍體。
各個路口的監控也連夜查了,這時間段,連條野狗都沒進出過。這...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平靜得詭異,在慘淡月光下泛著墨綠色幽光的水面,語氣平淡無波。
“張隊,稍安勿躁。尋常手段撈不到,是因為東西被‘藏’起來了,用了玄門裡的‘障眼法’,或者說...‘水底匿形’的邪術。”
我話音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旁邊那個豎著耳朵的小舅子能清晰捕捉到每一個字。
“不過,想讓我出手破這個局,事主家得按我們這行的老規矩來。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關大發,肥胖的身軀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身,幾乎是小跑著衝向他那輛奢華的轎車,拉開車門鑽了進去,“嘭“地一聲關死車門。
透過深色的車窗膜,隱約能看到他點燃了一支粗大的雪茄,煙霧繚繞中,車子如同受驚的兔子,飛快地倒車,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現場只剩下愈發焦躁的小舅子和他那幾個同樣流裡流氣的朋友。
張隊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能硬著頭皮拉著那小舅子過來,語氣帶著特有的沉穩。
“這位是沈先生,是我們這方面的特殊顧問。他或許有非常規的辦法找到你姐姐。具體的...費用問題,你們可以私下溝通。”
小舅子用挑剔而輕蔑的眼神,像打量貨物般上下掃視著我。
從我這身普通的行頭到腳上的舊鞋,最後從鼻孔裡哼出一聲。
“說吧,想要多少?痛快點兒!”
我面無表情,平靜地伸出一根食指。
他撇了撇嘴,帶著施捨般的口氣。
“一千塊?行,趕緊的!”
我搖了搖頭。
他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音量拔高。
“一萬?!你小子夠黑的啊!”
我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緩緩搖頭。
他眼睛猛地瞪圓了,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你特麼什麼意思?!不會是想要十萬吧?!啊?!”
我迎著他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淡定地點了點頭。
“我艹!”
小舅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原地蹦起半尺高,唾沫星子橫飛,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特麼窮瘋了吧?!搶錢啊?!撈個屍體你敢開口要十萬?!你當老子是開印鈔機的?!”
連一旁的姚夢婷都投來難以置信的目光,漂亮的眼眸裡寫滿了“這也太誇張了”。
顯然也覺得這價錢高得如同天方夜譚。
胡媚看不過去,柳眉倒豎,上前一步擋在我側前方,聲音清亮卻帶著鋒銳。
“你們懂什麼!普通打撈當然不值這個價!但現在找不著,是因為屍體被人用邪門的‘水陰縛屍陣’給藏住了!我師父得先耗費心神法力破掉這歹毒陣法,才能定位到屍體!後續沒有我師父,你們連兇手是圓是扁都摸不著!”
我立刻遞過去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