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陰溝裡的老鼠(1 / 1)
在說出“翻倍”、“三倍”這樣的字眼時。
曹青青那原本古井無波的眼中,確實難以抑制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亮光。
但瞬間便被她垂下眼簾掩飾過去,顯示出其深沉的城府。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警惕地四下掃視。
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天花板的吊燈、牆壁的裝飾畫、甚至傢俱的縫隙,彷彿在尋找什麼隱藏的“眼睛”。
她顯然敏感地察覺到了某種被窺視的不適感。
確認暫時安全後,曹青青才湊近楊立成耳邊。
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如同蚊蚋般的極低聲音,飛快地耳語了幾句。
在我這邊,透過水鏡術雖然能模糊看到他們的影像和動作。
但對於這種刻意壓到極致的耳語,卻也難以捕捉其具體內容。
但這種事情,不用猜也能想到八九不離十。
她既然斷定這種陰損詛咒只能由下咒者來解,那麼第二種方法,自然就是——從根本上解決掉下咒的人!
我幾乎可以斷定,曹青青湊到楊立成耳邊出的“餿主意”,就是要讓楊立成想辦法幹掉我!
此刻,我已經明顯地察覺到,甚至可以認定。
黃門的人已經將矛頭直接指向了我,並且意圖將風水協會也拖下水。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這僅僅是門下弟子私下的報復行為,還是背後有黃莽那個老傢伙的指使?
這個問題,我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就在曹青青湊近楊立成耳邊低語的同時,她也順勢快速瞥了一眼他脖頸上被簡單包紮仍滲著黑血的傷口。
她似乎還不放心,又湊近了些,用鼻子在傷口附近極其輕微地嗅了嗅。
就是這一嗅,讓她臉色驟然一變!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爆射,彷彿發現了什麼極其危險的東西!
她不再猶豫,右手飛快地從隨身攜帶的布囊中抽出一張畫滿了扭曲硃砂符文的黃紙符籙,口中急速念動晦澀難懂的咒語,同時左手掐出一個複雜古怪的指訣!
緊接著,她對著那張無火自燃、瞬間竄起幽綠色火苗的符籙,鼓起腮幫,運足了一口氣。
猛地朝著楊立成身前虛無處——也就是我水鏡術法力窺探的大致方向,狠狠一吹!
“呼——!”
我面前那盆原本只是盪漾著模糊影像的清水,彷彿瞬間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又像是被潑進了滾油!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從水盆中傳出!
盆中的清水劇烈沸騰、翻滾。
一團幽綠詭異的鬼火毫無徵兆地憑空燃起,火苗竄起半尺高。
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直撲我的面門!
這變故來得太快太猛!若是我事先沒有防備,或者反應稍慢半拍,恐怕整張臉都要被這詭異的鬼火燎傷甚至燒焦!
幸好我早有警惕!
就在那鬼火竄起的瞬間,我眼中寒光一閃,反應快如閃電!
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不知何時已縈繞上一縷極淡的青黑色煞氣。
正是外八門中專破邪術的“陰蝕掌”力,毫不畏懼地對著那團幽綠鬼火猛地一掌拍下!
“啪!”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那團鬼火如同被無形巨掌碾碎的螢火蟲,瞬間炸裂成無數細小的綠色火星,隨即迅速湮滅,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帶著焦糊和腥臭的青煙。
水鏡的另一端,曹青青顯然也受到了法術反噬的衝擊。
她悶哼一聲,腳下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那張原本白皙細膩的臉龐上,竟憑空多出了幾道像是被火星濺射到的細微紅痕,顯得有些狼狽,髮髻邊緣也沾染上了一些灰黑色的紙灰。
水盆中,那原本清晰的影像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煙霧,劇烈扭曲、模糊,最終“噗”地一聲輕響,徹底消失不見。
盆中之水也迅速恢復了平靜,只是水面上漂浮著一些如同燒焦紙灰般的黑色絮狀物。
這個曹青青,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不僅敏銳地察覺到我水鏡術的窺探。
還能立刻施展出如此凌厲的反制手段,差點就讓我吃了暗虧!
雖然曹青青看出了當中的玄妙,也給楊立成出了陰招,但我料定黃門那幫人不敢明著來跟我硬剛。
他們就像陰溝裡的老鼠,專搞詆譭偷襲那套。
真要公然對風水協會開戰,引發大規模血腥廝殺,那種後果誰也承擔不起,黃莽那老狐狸精著呢。
所以,曹青青這波操作,九成九是攛掇楊立成這個冤大頭當槍使,讓他找人陰我。
她既能從中撈足好處費,又能借刀殺人,一箭雙鵰,算盤打得噼啪響。
我心裡直犯嘀咕,到底是我個人哪裡得罪了黃門。
還是單純因為我加入了風水協會,就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不管哪樣,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我的原則很簡單。
犯我者,殺無赦!
我立刻把身邊的人都召集起來,神色凝重地叮囑。
“衛忠、胡媚、王大年,還有張老爺子,你們最近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放亮點兒。
楊立成那孫子這次吃了大虧,肯定會瘋狗一樣撲上來報復。
這次不是他死就是我活,他絕對要跟我玩魚死網破那一套!”
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到了晚飯點,我們圍坐在桌邊,我卻發現少了個人。
“胡媚呢?”我扒拉著碗裡的飯,隨口問道。
衛忠和王大年面面相覷,都是一臉茫然。
衛忠搖搖頭。
“沒注意,下午好像就沒見她出來走動。”
王大年也附和。
“是啊師傅,媚姐是不是在屋裡休息呢?”
我心裡掠過一絲不對勁,放下碗筷。
“你們先吃,我去看看。”
胡媚也和我們住在一起。
我走到她房門口,輕輕敲了敲。
“胡媚,在嗎?吃飯了。”
裡面沒動靜。
我猶豫了一下,推開虛掩的房門。
一股甜暖馨香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直往鼻子裡鑽,沁人心脾。
那是獨屬於胡媚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洗髮水甜香和某種說不清的、誘人的體香。
讓人的心神都不自覺地放鬆下來,甚至有點微醺的陶醉感。
房間佈置得很溫馨,暖色調的床單,桌上擺著幾件精緻的護膚品和小擺件,處處透著女孩子的細心與柔美。
而胡媚此刻,正背對著門口,坐在床沿上。
她低著頭,烏黑順滑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側臉。
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周身籠罩著一股低氣壓,那單薄的肩膀微微縮著,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胡媚?”我又喚了一聲,走近些。
她猛地回過頭來。
呦呵,那張平日裡嫵媚靈動的小臉,此刻煞白煞白的。
嘴唇緊緊抿著,眼圈竟然有些泛紅,一看就是剛生過悶氣,或者…哭過?
她手裡,正死死攥著一隻玉鐲。
看到是我,胡媚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和尷尬,她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嘴角剛扯開一點弧度,那眼眶裡蓄著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滾落下來。
“師…師傅…”她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委屈得不行。
下一秒,她竟突然站起身,一頭扎進我懷裡,冰涼的小臉緊緊貼在我肩頭的衣料上,溫香軟玉撞了滿懷。
她趴在我肩頭,身體微微顫抖著,抽泣聲壓抑又傷心,真是我見猶憐。
我身體先是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手遲疑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放軟了聲音。
“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告訴我,師傅給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