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不要過去（1 / 1）
連我都忍不住別開了點臉，這味兒混合了消化物的酸臭和某種禁術帶來的陰腐氣息，實在有點扛不住。
其實，我並非存心要把他搞得這麼狼狽不堪。
實在是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只有用這種極端汙穢、匯聚了人體廢料和陰煞之氣的“髒東西”，才能最大程度地刺激並吸引那個喜好陰穢氣息的“它”。
否則，為什麼民間都管它們叫“髒東西”呢？
就是因為它們對這玩意兒有著異乎尋常的偏愛。
就在高強還在那裡喋喋不休地指責我，炫耀他那“英勇”事蹟的時候。
站在我身旁，一直緊張地盯著對面房門的吳思琪，突然猛地用力拽了拽我的衣角，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的衣服扯破。
我順著她顫抖的手指方向看去——
只見雯雯，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到了對面房間的門口。
她不是走進來的，而是像被人用線提著的木偶，雙腳併攏，只用腳尖著地，腳跟高高抬起，身體僵硬地直立著。
然後，她開始動了，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人體工學的、輕飄飄的、像是滑行又像是跳躍的古怪方式，一步一步，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挪”了過來。
腳尖點在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徑直“滑”到了我們房間的門前，然後，動作僵硬地抬起一條腿，輕而易舉地跨過了那道對她而言彷彿不存在的門檻，正式踏入了我們這個“洞房”！
高強原本還在那口若懸河，看到這一幕，就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得意和憤怒瞬間凝固，然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驚恐萬狀地看著已經進屋的雯雯，手腳並用地向後蹬踹，試圖遠離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被堵住的氣音。
雯雯（或者說附在她身上的東西）完全無視了癱軟在地、滿身汙穢的曹青青，也似乎無視了我和吳思琪。
她那雙黑洞洞、沒有一絲反光的眼睛，直勾勾地，像是鎖定獵物一般，死死盯住了坐在地上、嚇得幾乎失禁的高強。
她那小巧的鼻翼再次開始劇烈地張合，拼命地、貪婪地嗅聞著高強身上那股濃烈到極致的、由恐懼汗液、汙穢氣息和禁術殘留混合而成的“獨特”氣味。
她那纖細得有些不正常的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令人牙酸的骨節摩擦聲，開始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朝著我所在的方向，扭轉了過來。
“雯、雯雯你…你怎麼…”吳思琪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破碎得幾乎不成句子。
她下意識地、用盡全力地往我身後縮去，整個溫軟而顫抖的身體幾乎完全貼在了我的背上，尋求著最後的安全感。
我當即朝高強厲聲喝道。
“快！把你身上那件外套脫下來，扔到鏡子前面去！”
高強被我這聲厲喝驚得渾身一顫，手忙腳亂地開始解釦子。
當他終於把外套從身上扯下來時，才看清那上面沾滿了黏膩汙穢、難以名狀的髒東西——
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黃綠色的黏液正緩緩往下滴落，還夾雜著幾縷灰白色的毛髮。
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味撲面而來，他頓時胃裡翻江倒海。
“哇”地又吐出一口酸臭的胃液。
“還發什麼呆！快扔！”我再次吼道，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他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將那件浸滿穢物的外套甩向鏡前。
那面古老的雕花鏡子上，我早已用硃砂繪製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此刻正泛著詭異的紅光——
這正是我為附在雯雯身上的“那個東西”精心設下的陷阱。
方才還死死盯著我的雯雯，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她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裡，瞳孔突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直勾勾地鎖定了鏡前那團汙糟衣服。
她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破舊風箱在做最後掙扎，
黏稠的黑色涎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淌落，滴滴答答淋溼了前襟，在衣服上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孔洞。
附在她體內的東西，被這件特製的“佳餚”徹底吸引了。
雯雯的身子開始劇烈顫抖，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彷彿有什麼正要從她內部破體而出。
她的皮膚底下，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凸起在蠕動，像是無數蟲子在皮下爬行。
她猛地張開嘴——
不是吸氣，而是噴湧。
一股濃稠黑灰的煙霧從她口中噴薄而出。
煙霧中夾雜著方才她胡吃海塞的食物碎渣，更可怕的是，那些碎渣中竟然還混雜著細小的骨頭和指甲碎片！
那煙氣在空中扭曲、纏繞，漸漸凝成一個乾瘦得可怕、腹部卻鼓脹得詭異的虛影，張著不成比例的大嘴，拼命吸氣！
不過那口扭曲的黑氣只出來一多半，好像腿腳還連線在雯雯的身上。
眼看著她雪白的肚皮如充氣般鼓脹，皮膚被撐得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越脹越高，活像一面繃緊的皮鼓，那駭人的情狀，彷彿下一秒就要“砰”地炸開！
高強整個人徹底慌了，衝我大吼。
“你他媽怎麼搞的！我僱你來驅邪，現在雯雯肚子都快炸了！你到底行不行？”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崩潰地對我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四處飛濺。
我只當是耳旁風。
雯雯的肚子不可能炸，她也不會受傷——這傻缺根本不懂，他早已被一種高明的幻術所迷，
此時此刻，此地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以他這雙凡俗肉眼，所見皆為幻象。
他看到的鼓脹腹部，實際上只是那餓鬼的精魄在顯形；他聞到的腐臭，不過是陣法運轉時產生的陰氣。
一旁的吳思琪早已嚇到渾身發軟，她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向我，頭緊緊偎在我肩頭，細軟的髮絲蹭在我頸側，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
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我的脖頸，我甚至能感覺到她胸腔裡急促的心跳，隔著薄薄衣料，一下一下，敲得我有些發懵。
懷裡的人柔若無骨，我怕她腿軟滑下去，手不得不攬住她那纖細柔軟的腰肢。
她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在這陰冷的房間裡格外明顯。
高強看到吳思琪如此貼靠著我，像是被某種東西狠狠刺中了——
那眼神分明寫著，吳思琪是他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是他永遠無法觸及的白月光。
此刻目睹她雙臂緊纏我的胳膊，整個身子都與我緊密相貼，
他像是被陡然刺激到了某根神經，自覺該是他“英雄登場”的時候了，於是又朝我罵了幾句，豪氣沖天似的。
眼看雯雯這副模樣而我卻“束手無策”，他罵我是“沒用的廢物”，恨不得當場將我暴揍一頓。
我心裡門兒清，全是因吳思琪與我親近的姿態刺激了他，也懶得理會，只平靜警告。
“我在做法，你既是僱主，就老老實實在旁待著，別搗亂。否則，後果自負。”
我的聲音在符咒的作用下帶著奇特的迴響，在房間裡嗡嗡作響。
他對我嗤之以鼻。
“裝什麼裝！我看你就是個騙子！要是雯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饒不了你！”他大吵大鬧，暴跳如雷，精神彷彿已受刺激。
由於他情緒過於激動，我之前在他身上暗布的“倒行逆施”符法尚未完全失效。
他這一激，竟“噗”地又噴出一口汙物——那嘔吐物中竟然混雜著細小的蟲卵，正在地板上微微蠕動！
這立刻引起了雯雯的注意！
雯雯原本已被那團穢衣吸引，肚裡的東西幾乎要被完全引出來了，高強這口特殊的嘔吐物，卻瞬間轉移了她的目標。
她緩緩將臉轉向他，脖子扭轉的角度極其詭異，幾乎要超過常人的極限。
她伸出兩隻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小手，指甲突然暴漲寸許，泛著青黑色的光澤。
喉嚨裡發出“啊…啊…”的斷續氣音，彷彿在召喚高強，讓他“救”她。
高強這傻缺全然不知利害，竟真的朝雯雯走去，嘴裡還說著。
“雯雯別怕，我在這兒呢！”他甚至對著雯雯的肚子大吼。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立刻從雯雯身體裡滾出去！否則我讓你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轟！”
他色厲內荏地叫囂著，一副恨不得提刀砍了那東西，卻又不知從何下手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小丑。
但我心裡同時也“咯噔”一沉，急得額頭青筋暴起。
“別再往前了！不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