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法庭(1 / 1)
那是沈澤林和王若梅在沈宅的爭吵,是沈思遠在沈澤林手機裡植入的監聽程式錄下的。
“……你別忘了,當初要不是為了你,我怎麼會把白芷那個瘋女人送進去!”沈澤林暴躁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是王若梅的冷笑:“現在來說這個?沈澤林,你當初能從那個窮山溝裡考出來,是誰辛辛苦苦打工給你湊的學費,你忘了嗎?”
錄音不長,資訊量卻巨大。
法庭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譁然。
“原來是鳳凰男啊,吃絕戶還倒打一耙!”
“我的天,這男人也太不是東西了!”
沈澤林的面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瞪著沈芝微,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的律師團隊也亂了陣腳,只能硬著頭皮,把所有過錯往王若梅身上推,同時還妄圖據理力爭,為沈澤林保住沈氏集團一半的控股權。
這時,證人王若梅被帶了上來。
她穿著一身囚服,卻意外地平靜。對於律師的栽贓,她沒有狡辯一句,對沈芝微的所有指控,她都乾脆利落地認了。
就在沈澤林的律師鬆了口氣,以為她會把所有罪責攬下時,王若梅卻忽然開口。
“法官大人,我認罪。但同時,我也要舉報。”
她反手遞上一份檔案,“這是沈氏集團多年來偷稅漏稅、做假賬的全部證據。”
全場皆驚!
沈澤林像是被雷劈中,整個人都懵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沈芝微這邊的胡律師也上前一步,同樣遞交了一份證據:“法官大人,我們這裡也有被告公司財務造假的證據,是我的當事人從公司內網獲取的。”
法官將兩份證據進行比對,資料竟分毫不差。
“王若梅!你這個毒婦!”
沈澤林終於崩潰了,他猛地從被告席上站起來,面目猙獰地撲向王若梅,被法警死死按住。
他完了。
本來只是名譽掃地,損失錢財,現在偷稅漏稅、財務造假,牢獄之災已是板上釘釘。
當庭宣判。
沈宅別墅及沈氏集團全部資產,歸還其合法繼承人沈芝微、沈思遠姐弟。
至於沈澤林所涉經濟犯罪,將另案處理,移交相關部門進一步調查。
法槌落下,塵埃落定。
庭審結束,法庭外早已不是來時的壓抑。
秦肆第一個衝上來,想給沈芝微一個大大的擁抱,手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妥,只能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幹得漂亮!”
其他幾個朋友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言語間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期許。
沈芝微被簇擁在中間,喧囂的人聲像一層溫暖的薄膜,將法庭內的冰冷隔絕在外。她淺笑著一一回應,目光卻不自覺地越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那個獨自站立的男人身上。
墨夜北就那麼安靜地站在廊柱旁,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讓周圍的人自動空出了一片區域。
秦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立馬心領神會,捅了捅旁邊的人,擠眉弄眼地帶頭起鬨:“哎呀,我忽然想起來我車還停在路邊,得趕緊去挪一下!你們呢?”
“對對對,我媽還讓我回家吃飯呢!”
“我約了人,先走了啊微微!”
一群人找著蹩腳的藉口,作鳥獸散,臨走前還不忘給沈芝微投來一個眼神,溜得比兔子還快。
剛才還熱鬧的走廊,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安靜下來,連腳步聲都聽得見。
墨夜北朝她走過來,站定在她面前,深邃的眼眸裡情緒翻湧,最終歸於平靜,只剩下專注。
“你之前說的秘密,是什麼?”
他問得直接,沒有半句廢話。
沈芝微抬頭看他,那張俊朗的臉上,還殘留著庭審時的緊繃。她忽然覺得,壓在心裡的那塊石頭,其實並沒有完全搬開,還有一小塊,是屬於他的。
現在,是時候了。
“墨氏集團三十週年慶,你還記得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追憶往事的飄忽。
墨夜北蹙眉,那太久遠了,他沒什麼印象。
沈芝微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時候,外公還在,他受墨爺爺的邀請,帶我一起去參加宴會。我當時九歲,貪玩,一個人跑到後花園的泳池邊,不小心掉了下去。”
她的敘述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不會游泳,掉下去就慌了,只記得不停地往下沉,水從四面八方灌進我的鼻子和嘴裡。”
墨夜北的呼吸頓了一瞬,一個模糊的、被遺忘許久的畫面,開始在腦海裡浮現。夏夜,宴會,喧鬧的音樂,還有一個孩子落水的驚呼聲。
“然後呢?”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然後,”沈芝微的嘴角,終於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冬日初雪融化時,從雲層裡透出的第一縷陽光,“有一個人想也沒想就跳了下來,把我撈了上去。”
墨夜北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起來了。
確實有這麼回事。他當時只是路過,聽到聲音,下意識就跳了下去。救上來的是個小女孩,渾身溼透,嚇得一直在哭,後來很快就被家人接走了。
他當時覺得不過是舉手之勞,轉頭就拋在了腦後,連那個女孩長什麼樣都沒記住。
這麼多年,他甚至都忘了這件事。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被他順手撈起來的小女孩,竟然就是她。
沈芝微看著他臉上變幻的神情,就知道他想起來了。
“所以,後來沈澤林為了沈氏的利益,讓我嫁進墨家時,我知道物件是你,明知道那是一個火坑,是一個交易,我還是答應了。”
她說完,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審判。
墨夜北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悶得發疼。
他以為的交易,他眼中的算計,從一開始,就摻雜著她一個人,長達十餘年的執念和報恩。
那他呢?
他對她,又算什麼?一個冷漠的,讓她獨自面對風雨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