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殺雞儆猴,以儆效尤(1 / 1)
錢謙益這幾日總覺得心神不寧,察覺到府邸周圍,似乎總有幾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讓他坐立難安。
“不能再等了!”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動身,前往後金!”
當夜,月色朦朧。
錢謙益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帶著幾個心腹家丁,拉著一輛裝滿金銀細軟的馬車,趁著夜色,悄悄從後門溜出。
然而,他們剛一拐出巷子口,便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巷子兩頭,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身著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
火把的光芒將整條巷子照得如同白晝,為首的兩人,正是王承恩與田爾耕。
王承恩捏著嗓子,皮笑肉不笑道:“錢大人,這麼晚了,這是要去哪兒啊?”
田爾耕則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盯著錢謙益,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錢謙益面如死灰,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王承恩揮揮手,淡淡道:“帶錢大人回府,好生看護起來。沒有陛下的旨意,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第二天,所有與錢謙益有牽連的東林黨官員和白蓮教餘孽,都發現了一件讓他們毛骨悚然的事。
錢謙益的府邸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被錦衣衛圍得水洩不通。那陣仗,彷彿是在看管什麼絕世兇獸。
一時間,京城內暗流湧動,所有參與此事的人,都如同驚弓之鳥,緊張得夜不能寐。他們知道,一場天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早朝,乾清宮。
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些曾與錢謙益過從甚密的官員,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心中惴惴不安。
戶部尚書蘇茂相從佇列中走出,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神情肅穆。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崇禎坐在龍椅之上,面色平靜,只是淡淡的道:“講。”
蘇茂相深吸口氣,開啟第一份卷宗,聲音洪亮。
“臣奉旨清查官員田產,查得前禮部侍郎錢謙益,名下田產、商鋪、宅院,遠超其俸祿所得!此乃其貪墨賬目,請陛下御覽!”
緊接著,蘇茂相又拿出第二份卷宗。
“此乃錢謙益與白蓮教妖人往來之書信!信中,錢謙益大肆汙衊朝廷,煽動教匪作亂,意圖顛覆我大明江山!”
“譁!”
大殿之內,一片譁然。
蘇茂相併未停下,聲音愈發冷厲,拿出最後一份證據。
“此乃前些時日,刺殺戶部侍郎林安的刺客口供!人證物證俱在,幕後主使,正是錢謙益!”
三份鐵證,如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崇禎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那張清秀的臉龐先是難以置信,隨即轉為通紅,最後變得鐵青。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指著底下百官,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銳。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啊!”
崇禎抓起御案上的奏摺,狠狠砸向地面,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哭腔與無盡的失望。
“朕自登基以來,宵衣旰食,勵精圖治!朕信任你們,將國之重任託付於你們!可你們呢?”
“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朕的?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甚至還要勾結匪類,刺殺朝廷命官!”
“錢謙益!”
崇禎的目光如刀,死死地釘在人群中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上。
“朕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反朕!為何要賣國!”
錢謙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卻依舊嘴硬,指著角落裡的林安。
“陛下,臣是冤枉的!這一切……這一切都是林安的栽贓陷害!是他!是他想剷除異己,獨攬大權!”
林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從佇列裡慢悠悠地晃出來,懶洋洋的道:“哦?錢大人說我栽贓你?那錢大人倒是說說,我如何栽贓?”
“你那些田產地契是假的?你跟白蓮教的書信是我偽造的?還是說,你家裡藏著的那些金銀珠寶,也是我塞進去的?”
“你!”錢謙益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反覆嘶吼:“是你!就是你!你這個奸臣!”
林安撇撇嘴,不再理會他,對著崇禎拱拱手。
“陛下,既然錢大人不認,不如就讓當事人自己來說吧。”
王承恩會意,對著殿外一揮手,尖聲道:“帶人犯!”
片刻後,那個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刺客被兩名錦衣衛拖了上來。
刺客一見到殿上的錢謙益,眼中立刻迸發出刻骨的恨意,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就是他!就是錢謙益!是他給了我們銀子,讓我們去殺林大人!”
“他說事成之後,還會給我們一大筆錢,讓我們遠走高飛!陛下明察啊!”
人證當堂,錢謙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王承恩此時又上前一步,手中展開一份長長的名單。
“陛下,根據蘇尚書呈上的賬目,奴婢已經核對清楚,這些年收受過錢謙益賄賂,與其結黨的官員,共計二十七人!分別是……”
王承恩每念出一個名字,佇列中便有一人“噗通”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當最後一個名字唸完,一個被點到名的御史突然像是瘋了般,指著錢謙益叫道:“陛下!臣是被他威逼的!是錢謙益逼臣的!”
此言一出,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對!陛下!錢謙益曾對臣說,當今陛下年幼,不堪大任,讓我等早做打算!”
“他還說,後金兵強馬壯,入主中原乃是遲早之事!他……他與後金早有勾結!”
一聲聲指控,一句句背叛,從那些曾經對他笑臉相迎,稱兄道弟的同僚口中說出。
錢謙益聽著這些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冰冷的金磚上,雙目無神,如同鬥敗的公雞。
崇禎看著眼前這出鬧劇,心中雖覺得解氣,卻也湧上一股深深的悲哀。
他目光掃過底下那些跪著的所謂東林君子,聲音冰冷道:“朕總算看明白了。你們這些人,嘴上喊著聖人言,心裡想的全是自己的官位和銀子!”
“大明的安危,百姓的死活,你們何曾在意過分毫?”
“你們只在乎自己的臉面,只在乎自己的黨派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