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被騙三年,她是妾?(1 / 1)
“燕景川戶籍下沒有登記任何子嗣,你是不是記錯了?”
雲昭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不可置信,“不可能!我兒子出生那年就上了戶籍,勞您再仔細看看。”
衙門的老吏拿起戶口登記卷宗,又仔細翻閱了幾遍。
然後搖頭,將卷宗往她面前一推,“杏花衚衕十三號,你自己看!”
雲昭死死盯著老吏手指的那一欄。
燕景川后面,妻的欄位空著,妾室後面寫著:雲氏阿昭。
子嗣的欄位空著,沒填任何名字!
“我是夫君的正妻,不是妾,我兒子燕睿已經兩歲多了,怎會沒有戶籍?一定是哪兒弄錯了。”
“這上面還有燕景川的簽名以及手印,怎會有錯!”
老吏看她的目光滿是不悅,二話不說將卷宗抽走,揮手趕她出去。
“去去去,哪裡來的瘋婆子,莫說燕家名下沒有兒子,便是有兒子,要銷戶,你一個妾室也沒有資格!”
渾渾噩噩的雲昭被趕出了衙門,拳頭攥得緊緊的,瘦弱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天色越來越暗,她的目光掃過街上晃盪的一隻只“人影”。
那些都是在世間飄蕩的遊魂。
她體質特殊,自幼便能看到鬼魂。
一個月前,兩歲的兒子跟著她上山採藥,不慎跌落懸崖。
她找了整整一個月,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就連魂魄,她也找不到。
一隻遊魂告訴她,“去銷掉他的戶籍吧,這樣他就能投胎轉世了。”
她來到衙門銷戶,卻發現兒子根本沒有戶籍。
而她在戶籍卷宗上根本不是夫君的正妻,而是妾!
她要回去問問夫君怎麼回事!
回到家,直奔夫君的書房。
遠遠聽著書房內有女子嬌柔婉轉的聲音,伴隨著男子清朗的笑聲。
她心下一沉,準備推門而入,忽然聽到:“景川哥哥,你這次回京就不帶雲昭了吧?
一個妾而已,隨便發賣了便是。”
下一刻夫君燕景川溫柔的聲音響起:
“秋嵐莫不是忘了?還有一個月,我身上的黴運才能徹底驅除乾淨。
在這之前,還需要留著她為我擋去黴運。”
雲昭只覺得腦子嗡嗡響,整個人如墜進冰窟一般,渾身發抖。
屋內的聲音仍在繼續。
沈秋嵐輕哼,“若不是她恰好生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能為你擋住黴運,我是萬萬不同意你有妾室的。”
“我知你待我情深義重,你放心,我年少時就打定主意非你不娶,此生絕不負你。
只待黴運徹底驅除乾淨,我就可以放心地娶你,疼你,給你幸福的生活。”
沈秋嵐撒嬌,“咱們說好了,待你黴運驅除乾淨就把她處置了,你到時候可別捨不得。”
燕景川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
“吃醋了?阿昭不過是個妾,又是道觀長大的孤兒,身份低賤,怎能和你這個侯府千金相提並論?”
“她生的那個兒子......”
“那孩子出生的時候,我並未給他上戶籍,不會影響我們將來的孩子。”
“呵,那就好,一個沒上戶籍的庶子,死了便死了!”
雲昭只覺得心口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又悶又疼,用力咬著下唇,嚐到淡淡的腥甜,才遏住喉間溢位的嗚咽。
回來的路上,她想過無數種可能,想為他開脫。
但是現在……
雲昭昏昏沉沉往外走,冷不丁的一聲轟雷炸響,瓢潑大雨砸下來。
冰涼的雨水混著鼻尖的酸澀往下淌,彷彿在心口砸出一個洞,空洞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整個人倒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雲昭幽幽醒來。
“阿昭你醒了。”
眼前一暗,燕景川出現在床邊,探頭看過來,神色擔憂。
他生的五官精緻,一雙深情的桃花眼,看人的時候,總會讓人覺得自己是他傾心呵護的人。
她恍惚一瞬,想起第一次見到燕景川的情形。
彼時,她自昏迷中醒來,他也是這般溫柔擔憂,又驚又喜。
她受傷失去了半年內的記憶,燕景川告訴她,他們是一對新婚夫婦,出門上香時遇到劫匪,她後腦勺磕在了石頭上,受傷昏迷了足足五日才醒來。
燕景川生得玉樹臨風,對她溫柔體貼,照顧有加。
幾日後她被診出有了身孕,便對燕景川的話信以為真。
燕景川春日會帶她踏青賞花,夏夜會教她習字溫書,秋日會親手為她調製香膏,冬日會心疼她做飯辛苦,為她烹茶暖手。
她自幼在道觀隨師父長大,師父去世後,只剩下她孤單一人。
她常想一定是師父在天保佑,才給了她這樣一個如意郎君,疼愛她,體貼她,讓她有了家,有了家人。
所以她格外珍惜,努力學著做一個好妻子,一心一意照顧燕景川,教養孩子,伺候婆婆。
如今方知這一切從開始便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她就像個傻子一般,被燕景川騙了整整三年!
雲昭攏在被子裡的手指不停顫抖,她想當場質問,恨不能殺了他。
一個妾而已,隨便發賣了便是......
沈秋嵐的話忽然在耳畔響起,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壓住心頭翻湧的憤怒,眼中的淚卻抑制不住滑落下來。
“我知你失去睿兒傷心難過,我也同樣難過,但我更擔心你的身子,阿昭。”
燕景川聲音慣常的柔和,像平日一樣伸手為她拂去眼淚。
雲昭受驚一般,猛然推開他的手臂,將臉扭了過去。
燕景川只當她傷心過度,不以為意,彎腰去扶雲昭。
“你總茶飯不思,這麼下去,身子怎麼能撐得住?我為你煮了粥,起來喝點吧。”
雲昭再一次推開他的手,掙扎著坐起來。
燕景川皺眉掃了一眼被推開的手臂,眼神若有所思。
轉身端了一碗粥過來,盛了一湯匙粥,輕輕吹涼,神情專注而又溫柔。
過去三年,燕景川也是這般溫柔體貼,處處周到。
診出懷睿兒時,他害怕夜裡忍不住,擔心傷了她和孩子,便搬到書房去住。
她生睿兒時傷了身子,大夫說以後不宜同房,燕景川不但不介意,反而抱著她溫柔輕哄。
“除了你,我不會找別的女人,夫妻之間又不是非要用那種事來穩定關係,我等你養好身子。”
之後真就在書房住了三年,甚至發現他在書房用手.....她還感動於他的體貼和專情。
現在才知他的體貼和專情只是為沈秋嵐守身如玉,並不是為她。
一股噁心從心底泛起,她忍不住轉過頭去,避開了燕景川送過來的粥。
燕景川手一頓,深深看著她,狀似無意地試探:“阿昭什麼時辰回來的?可聽到什麼?”
雲昭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見地僵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