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左賢王追擊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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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人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黃謙摩挲著下巴,給眾人分析,“大單于雖然名義上統領各部,但各部之間為了爭奪草場、牛羊和戰利品,私底下矛盾重重。

“左賢王獨孤寵乃是匈奴實權派,野心勃勃。若是因為某種原因,比如草原上發生了變故,或者他為了儲存實力,提前率部撤離,那麼其他部族定然不會坐視不管。

“試想,若是隻有左賢王回去了,而其他部族的主力還被拖在幽州,他們的老巢豈不是成了左賢王嘴邊的肥肉?

“所以,屬下大膽推測,匈奴各部族定是發現了左賢王的異動,為了自保,不得不逼宮大單于。

“而大單于為了維持聯盟不散,或者是礙於各部族的壓力,只能與他們達成某種妥協:今日全軍壓上,做最後一搏。若是攻不下,便全軍撤退,一起回草原,各自守備部族”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覺得這個推測極其合理。

“那麼,草原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能讓左賢王不顧大局,提前撤軍呢?”鄭瑜沉吟道。

“將軍,或許是太史將軍真的求到了援兵?”一名副將猜測道,

“雖然北涼兵力不足,無法直接馳援幽州,但若是那位北涼的守將有膽識,採用圍魏救趙之計,直接進攻匈奴人的草原大本營……那左賢王他們回軍就是最好的證明!”

鄭瑜苦笑一聲:“你莫非想說,陳虎就是那個有膽識、有謀略的守將?”

“或許,北涼的守將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發生了變化呢?”

鄭瑜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但錦陽城的眾人並不知道,真正的真相遠比他們推測的要複雜和荒誕得多:

北涼軍確實進攻了,打的也是圍魏救趙的主意,但部族被進攻的訊息還沒傳到,左賢王就因為貪婪和野心提前派回獨孤陽。

又因為大單于出現問題,逐漸病重,滋長野心,所以提前回了草原。

但這並不妨礙錦陽城的眾人得出一個雖然過程不對、結果卻蒙對了的結論:

太史寧成功了,北涼軍出手了,幽州得救了!

……

茫茫荒原之上,李辰率領的北涼軍正護送著龐大的車隊,艱難地向南挪動。

“王爺,斥候回來了。”

盧升策馬來到李辰身旁,指著遠處飛馳而來的一騎。

斥候滾下馬背,氣喘吁吁地彙報:

“王爺!左賢王的大軍咬得太緊了,他們幾乎沒有休息,日夜兼程,現在距離咱們只有不到六十里了!”

李辰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手中簡陋的地圖上,目前匈奴人的行軍速度,差不多在他的意料之內。

“六十里以輕騎的速度,加上眼下我軍提速後的行軍速度,如果沒有任何阻礙,他們大概會在今晚追上我們。”

李辰眯起眼睛,在腦海中迅速計算著時間和距離,“位置大約在距離黑林十五里的地方。如果加上俘虜帶回去的情報,以及沿途設下的疑兵……時間應該剛剛好。”

這是一場心理博弈,他賭左賢王獨孤寵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往往思慮較多,尤其是像獨孤寵這樣在草原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狼,越是看似唾手可得的情報,越會讓他心生懷疑。

而這個懷疑背後還隱藏著一整套或拙劣、或兇險的陷阱,那麼他的聰明就會完全被李辰利用,因為李辰會給他一個印證猜想的‘論證’過程,讓獨孤寵相信他自己的猜測。

“接下來,就看獨孤寵自己的發揮了。”

就在這時,李辰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陣悅耳的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史詩級任務“解圍幽州”已完成!】

【任務目標達成:幽州錦陽城之圍已解,鄭瑜對“北涼守將”感激涕零(好感度99)。】

【任務獎勵發放:】

【1.特殊兵種“幽州突騎”裝備打造圖紙及全套訓練法。】

【2.“勢力中心標記”一枚(可隨時啟用)。】

【備註:啟用後,宿主所在城池將被標記為勢力中心,範圍內將士忠誠度大幅增加,訓練效率增加三成,宿主言辭說服力大幅增加。】

李辰心中一喜,長舒了一口氣。

幽州那邊已經解圍了,雖然他並不清楚提前完成的具體過程,但既然系統判定任務完成,說明左賢王的撤軍確實引發了連鎖反應,導致匈奴大軍全線撤退。

自古以來便是金邊銀角草肚皮,西涼鐵騎、幽州突騎,在古代戰爭中向來是戰鬥力最強的兩支隊伍。

李辰在腦海中瀏覽著詳盡的訓練法,心中激動不已。幽州突騎以騎射雙絕、衝擊力強悍著稱,若是能將這支兵種在北涼復刻出來,何愁匈奴不滅,天下不平?

還有那個“勢力中心標記”,簡直是種田流的神技!只要回到北涼城啟用,不管是練兵還是收買人心,都能事半功倍。

只可惜,這些獎勵雖然豐厚,卻無法立刻轉化為眼前的戰鬥力。

遠水解不了近渴,眼下這一關,還得靠自己解決。

李辰收斂心神,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即將到來的追兵身上。

……

與此同時,距離李辰大軍六十里外的荒原上。

一支規模龐大的騎兵正在雪地上疾馳,馬蹄聲如悶雷滾滾,捲起漫天的雪塵。黑色的狼頭金邊大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彰顯著這支軍隊主人的尊貴身份——匈奴左賢王,獨孤寵。

獨孤寵年近五十,腰背挺直,精神矍鑠,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貂皮大氅,頭戴狼皮帽,面容陰鷙。

但若是仔細看,卻能從他的面相上,看出相當程度的漢人影子。

在草原上,關於獨孤寵的身世一直是個未證之謎。

有傳聞說,他的母親是被上一任左賢王劫掠來的漢家女子,因美貌被強納為妾。

有漢人母親,獨孤寵自然是出身卑微,比不上其他兄弟,卻在二十年間憑藉著超乎常人的狠辣與手段,在殘酷的王位爭奪戰中殺光了所有同父異母的兄弟,最終坐上了左賢王的寶座。

性格與行為作風上,則完全是匈奴統治者的殘暴與貪婪。

此時的獨孤寵,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半個月前,他在幽州前線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天,他本想去王帳向大單于進一步解釋獨孤陽提前回援的原因,順便試探一下口風,結果卻被攔在了帳外,連大單于的面都沒見到。

裡面傳出的,只有右賢王劉闡和大單于之子攣鞮復顏的聲音,告訴他大單于病情加重,漢醫囑咐不能見風,誰也不見,營帳禁止出入。

獨孤寵當時雖然被強硬趕走,但回到自己的營帳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大單于雖然病情嚴重,但怎麼會突然病重到連面都不露?而且偏偏是隻有劉闡和攣鞮復顏守在裡面?

特別是那個劉闡,早就給自己改了漢姓,在部族裡推行漢化,滿肚子的花花腸子,最是陰險狡詐。

“大單于恐怕已經死了!”

這個念頭一旦在獨孤寵腦海中生根,就再也揮之不去。他斷定,肯定是劉闡和攣鞮復顏在封鎖訊息,想要私下瓜分權力,拉攏部族,等生米煮成熟飯後再公之於眾。

如果是這樣,他這個手握重兵、最有希望奪位的左賢王,之後絕對是他們清洗的首要目標!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於是,獨孤寵當機立斷,不打招呼便提前率領本部兵馬撤離幽州戰場。

他的計劃很簡單粗暴:提前回到草原,將“大單于病重”的‘流言’改成“大單于已死”,然後趁著其他部族主力未歸,先一步吞併他們的留守勢力,壯大自己。

等到劉闡他們回來時,他們部族士卒的親屬、家庭已經被摧毀,必然人心浮動、軍心不穩、戰力大減,難於他獨孤寵爭鋒,草原將會是獨孤家的天下!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當他滿懷野心地回到紅河-岱海老巢時,看到的卻是一片殘破景象。

王庭被燒,部族被劫,老弱病殘在寒風中靠著數量不多的輜重苟活;

青狼被殺,赤狼不知所蹤,而他極為看重的兒子獨孤陽已經北上追敵。

得知訊息後,獨孤寵戾氣橫生,但仍然保持了部分冷靜,留下部分傷兵看守殘破的營地,親自率領三萬精銳鐵騎北上,意圖與獨孤陽匯合,先解決偷襲自己部落的膽大包天的賊人,也可以同時進行他的擄掠計劃。

可命運似乎在跟他開一個殘酷的玩笑。

就在他北上不久後,他遇到了幾個從黑水河谷僥倖逃脫的其他草原部族的殘兵。

從他們口中,獨孤寵得知了一個讓他幾乎吐血的訊息:

獨孤陽中計被其他部族聯軍圍困,雙方於黑水河谷激戰,最後一支漢人軍隊出現,結果是獨孤陽的一萬精銳鐵騎全軍覆沒,獨孤陽生死不明,疑似被擒。

“該死的漢軍!”

獨孤寵在馬背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獨孤部雖然號稱草原第一大部,全力動員之下,至少能拿出四萬騎兵,連大單于都要忌憚三分,但這一下子折損了一萬精銳,堪稱傷筋動骨,實力大損。

這一萬騎兵,如今部族被破壞,想再建立一萬騎兵,十年內恐怕都做不到,卻葬送在了一支連名字和來源都不清楚的漢軍手裡!

急火攻心之下,獨孤寵差點沒從馬上栽下來。緩過勁兒後,他心中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頂點。

“追!不惜一切代價,晝夜兼程,給我追上他們!”

獨孤寵順著漢軍撤退的蹤跡,一路狂追,為了獲取情報,他沿途洗劫了幾個小部族,或“禮貌問詢”,或嚴刑拷打,終於掌握了那支漢軍的動向。

根據情報,那支漢軍雖然搶了不少東西,但兵力並不多,往高了估計也就五六千人。

“五六千人?就這點人,竟然靠著陰謀詭計滅了我一萬精銳?!”

獨孤寵既震驚又憤怒,反而更加堅定了要除掉這支軍隊的決心。

這樣一支狡詐且戰力強悍的漢軍,若是放虎歸山,必成大患!

“追!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們挫骨揚灰!”

三萬鐵騎日夜兼程,戰馬的鼻孔裡噴出濃重的白霧,汗水很快在皮膚凝結成霜,士卒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大王的命令無法違背。

只是,獨孤寵並不知道,鮮卑和北狄的騎兵早已帶著戰利品各自回了部族,李辰手中的可用兵力,已經不到三千。

在他看來,三萬對六千,已經是絕對的碾壓局,優勢在我!

“王爺,咱們已經追了兩天一夜了,勇士們和戰馬都快撐不住了。”

一名萬騎長策馬趕到獨孤寵身旁,看著周圍那些雖然還在奔跑、但明顯已經疲憊不堪計程車卒和戰馬,小心翼翼地勸道,

“前面已經出了草原地界了,那支漢軍很可能是北涼軍,說不定前面還有他們的埋伏。

“不如讓大軍休整兩個時辰,吃口熱飯,歇歇馬,養足了精神再追也不遲。反正他們帶著那麼多輜重和俘虜,跑不遠的。”

獨孤寵勒住戰馬,冷冷地掃了那名萬騎長一眼。

他的眼神中佈滿了血絲,如同擇人而噬的惡鬼。

“休息?我兒子都被人抓了,你讓我休息?!”

獨孤寵咬牙切齒,聲音如同冰原上的寒風,在周圍人耳邊呼嘯,帶著鼓動:

“漢人就在前面!他們搶了我們的牛羊,殺了我們的兄弟!

“只要追上他們,所有的戰利品都歸你們!我只要漢軍首領的人頭!

“傳令下去!誰敢再說休息,斬立決!全軍不許停馬,給我追!”

突然,前鋒陣列中傳來一陣淒厲的馬嘶聲。

“希律律——!”

數十匹戰馬在高速奔跑中猛然跪倒,馬蹄處鮮血飛濺。

馬背上的騎士猝不及防,像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凍土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面剎不住腳的戰馬踩成了肉泥,隊伍瞬間大亂。

“怎麼回事?!”獨孤寵勒馬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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