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滿載而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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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淵夏在心裡暗暗盤算著,

“何況漢軍雖然狡詐兇殘,但總不至於喪心病狂到把地上的屍體也挨個砍上幾刀吧?只要躲過這一劫,等漢軍撤了,自己絕對有逃生的機會。”

李辰帶著太史寧和夏奇,正一步步在廢墟中巡視,清理戰利品和排查隱患。

開啟【洞察之眼】之後的目光,就像是夜空中的探照燈,幾乎是瞬間就鎖定了躺在角落裡、各項資料正在劇烈波動的赫連淵夏。

“武力值55,身份:獨孤寵的謀士、萬騎長,當前狀態:驚恐、肺部灼燒、疼痛、裝死……”

看著視網膜上跳動的資訊,李辰的嘴角微微上揚,沒醒到還有意外收穫,眼中閃過一絲貓抓老鼠般的戲謔。

他故意放慢了腳步,帶著太史寧和夏奇,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赫連淵夏附近。

李辰突然停下腳步,當著那個方向的面,故意蹲下身子。

他拔出腰間的一柄短刀,在一名已死的獨孤部將士的左耳邊比劃了一下,然後手起刀落,十分利索地將那隻左耳割了下來,並特意將鮮血淋漓的耳朵在手中晃了晃,遞給一名北涼軍士卒。

士卒受寵若驚,將左耳裝入腰間的口袋。

幾人把這個殘忍的動作清晰地展示給了裝死的赫連淵夏。

其實,這並不是李辰有什麼特殊的癖好,這是在這個時代的戰爭中,雙方最常見、也最直接的計算戰功的方式,叫做“斫馘”。

士兵們用斬獲敵人的左耳來計算普通的戰功,若是運氣好殺死了敵方的大人物,則需要割下完整的頭顱來作為證明。

做完這一切,李辰提著帶血的短刀,面無表情地站起身,然後一步步、踩著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徑直走向了赫連淵夏。

看著不斷逼近的腳步、以及滴著同族鮮血的長刀伸向自己,赫連淵夏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雖然是個足智多謀的智者,跟著獨孤寵做過非常多殘暴的、喪盡天良的事情,但也只是個貪生怕死的血肉之軀,對別人做過的事情,放到自己身上卻無法接受。

他可以忍受寒冷和煙燻,但絕對無法忍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耳朵被割下來。

“別動手!別動手!”

赫連淵夏終於忍不住了,對被割耳朵的巨大恐懼讓他像觸電般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先是慌亂地用匈奴話喊了幾聲,見李辰不為所動,又趕緊換上了一口十分蹩腳、但勉強能聽懂的漢話,雙手高舉過頭頂,大聲喊著:

“投降!我投降!大景的王爺,饒命啊!”

李辰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模樣,不屑地一揮手:“綁了。”

幾名親衛如狼似虎地撲上去,將赫連淵夏按倒在地,用粗麻繩捆了個結實。

李辰順便把精通匈奴語的盧升叫了過來,讓他幫忙翻譯,準備假裝盤問,戲弄一下對方,當做是大戰後解膩的水果。

“說,你在獨孤部是什麼身份?”李辰居高臨下地問道。

赫連淵夏眼珠子一轉,想了想,決定還是低調一點。

他低著頭,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用匈奴語回答道:“回大人的話,小人只是獨孤部的一個普通老卒,年紀大了,只能在營地裡乾點雜活,求大人開恩啊。”

盧升如實翻譯了過去。

李辰聞言,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輕蔑和失望:“本王還以為是什麼大魚呢,原來只是個快入土的老卒。

“既然是普通士卒,就別浪費戰馬了。讓他跟著那些戰俘走著帶回去算了,這種貨色,不值得放在馬上優待。若是路上走不動凍死了,就直接扔進雪坑裡喂狼。”

聽到盧升的翻譯,赫連淵夏心中頓時叫苦不迭,簡直腸子都悔青了。

他一把年紀了,要是真跟著戰俘在冰天雪地裡徒步走回北涼,腿都要走斷,腳趾都要凍掉!

求生的本能讓他瞬間拋棄了剛才的偽裝,他顧不得臉面,趕緊扯著嗓子大聲表示:

“大人,啊不,王爺!小人剛才說謊了!小人知道獨孤部的很多秘密,很多重要的軍情!”

李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哦?秘密?你們的左賢王獨孤寵都已經被本王像死狗一樣抓了,獨孤部的主力也基本都被本王在這黑水河谷和黑林外的兩戰中消滅殆盡。

“你們獨孤部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活不長久,再多秘密,對本王來說又有什麼用?”

赫連淵夏急了,為了保命,他丟擲了更大的誘餌:

“王爺明鑑!小人……小人其實在獨孤部有點地位,能夠接觸到核心機密。而且,除了獨孤部,這茫茫草原上的秘密、各大部族的底細,小人也知道不少!”

在這片殘酷的草原上,各個族群本來就是為了生存而互相廝殺、掠奪。

他們不過是勉強聚在大單于這面隨時可能更換的王旗之下,內部根本不統一,更沒有什麼所謂的家國情懷和民族大義。

既然現在自己已經被俘虜,成為了漢人的階下囚,赫連淵夏對於出賣草原的利益來換取自己的一些優待,根本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他現在唯一害怕的,就是如果暴露了自己曾在獨孤寵身邊出謀劃策、身居高位的事實,會被這個看起來心狠手辣的漢人王爺清算。

他只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這個年輕的北涼王李辰,千萬不要想起自己曾經數次策馬在獨孤寵身旁、作為首席謀士的畫面……

“帶下去,單獨看押,好好看著,別讓他死了。”

李辰揮了揮手,叫人將赫連淵夏帶走。

一旁的太史寧全程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不解。他走上前,疑惑地問道:

“王爺,剛才那個匈奴老頭,看他應對的反應和神態顯然不是普通人,為什麼王爺不趁熱打鐵,多追問一些有用的情報呢?”

李辰自然不會暴露自己擁有【洞察之眼】的秘密,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給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太史將軍好眼力。本王早就看出這匈奴老頭眼神閃爍,氣質不俗,恐怕在獨孤部身居高位,是個重要人物。

“不過,此刻天寒地凍,大軍疲憊,咱們還是以打掃戰場、收集戰利品為主。至於審問俘虜,這些是回城之後的事,帶回去可以慢慢審,有的是時間撬開他的嘴。”

太史寧恍然大悟,恭敬地抱拳道:“王爺思慮周全、輕重有序,末將受教了。”

“過獎了,太史將軍,不必如此的。”

隨著李辰的命令下達,打掃戰場的工作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

獨孤部營帳這邊的慘狀終於有了個大概的統計。

最後從廢墟中收拾出來的、被燒焦或者嗆死的屍體,大概有六千多具。

這個數字裡,應該也包括了深夜北涼軍衝鋒時,在混亂中被斬殺的相當一部分匈奴士卒。

從昏迷中被救醒、直接成為俘虜的大概有九百人。

剩下的八千多人,此時已經不知所蹤。

他們大機率是在大火燃起後,為了逃命而逃進了茫茫的荒原,方向不明。

但是李辰並不擔心,這群人在極度恐慌和疲憊下,很難擰成一股繩,早就成了喪家之犬,能不能活著炮灰草原都是問題,構不成什麼威脅。

而馬匹方面,營地裡的戰馬損失極其慘重。

所剩無幾的戰馬,要麼是跟著主人被無情地燒死在了火海里,要麼就是受驚後掙脫了韁繩,逃離了火場附近,散落在荒原各處。

北涼的將士們在周圍十幾裡內辛苦搜尋了一圈,也只找回了大概五百匹還算完好的戰馬。

不過,在武器方面,倒是收穫頗豐。

質量一般的草原彎刀,被他們從屍體旁和廢墟中搜集起來,大概繳獲了八千多把。

這些彎刀雖然做工粗糙,遠比不上大景的制式兵器,但李辰並沒有嫌棄。

他下令將這些彎刀一起帶回去,因為他心裡清楚,這些破銅爛鐵,都是回爐冶煉鋼鐵的好原料。

而在另一邊,關於獨孤寵帶著的那一半主力,也就是和李辰他們證明交戰的那部分的戰況統計,也很快彙總到了李辰的手中。

這部分資料的構成,堪稱一場心理戰崩潰的經典案例。

在交戰之前,也就是在追擊的路上,就已經有兩千多人因為極度疲勞和絕望而跑路了。

在聽到北涼軍那句“七萬大軍埋伏”的死亡宣告後,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又跑了一千多人。

真正在正面衝鋒中,被北涼軍斬殺的,大約有一千五百人。

其餘的,基本都是在極度睏倦和絕望中,沒怎麼反抗就舉手投降了。

這部分直接投降的人數,足足有一萬人!

更可笑的是,當北涼軍拿著繩子上去捆他們的時候,這一萬名曾經兇悍的草原狼,基本上都還在雪地裡閉著眼睛休息,任由漢人將他們五花大綁。

最讓李辰興奮的,是馬匹的繳獲。

從這一萬多名俘虜和死者那裡,直接繳獲了九千匹完好無損的戰馬!

哪怕是去掉之前為了擴充兵力,已經暫時武裝成騎兵的兩千匹戰馬,再算上離開北涼城時經歷的戰鬥損耗。

把所有的繳獲加起來,李辰手中,目前仍然還有一萬六千匹堪稱優良的戰馬可供驅使!

這是一個足以改變大景北方戰略格局的數字!

而且,李辰手中還握有系統剛剛獎勵的、恰逢其時的【幽州突騎】訓練方法!

“半年……不,只要給我四個月的時間。”

李辰坐在馬背上,看著一群群被牽動、驅趕的戰馬,眼中閃爍著雄心勃勃的火焰,

“只要糧草跟得上,半年之內,我就能在這北涼大地上,組建出兩萬名天下無敵的精銳騎兵!”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戰馬是極其稀缺的戰略資源。

在隴右、河套地區兩處關鍵產馬地、關中糧食供養地等關鍵地區,都不在大景朝廷控制範圍的情況下,整個大景朝廷,其實只有幽州這一處勉強算得上是大規模的產馬地。

而且,因為北蠻匈奴的不斷襲擾和掠奪,幽州出產的戰馬數量遠遠不足以支撐軍隊需求。

據李辰的估計,目前整個大景帝國的正規騎兵,滿打滿算加起來,也就只有四萬左右,所以在對陣北蠻的過程中,長期處於被動防守狀態。

南方的南炎國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遠離主要產馬地,騎兵數量更是少得可憐,主要以步卒和水軍為主。

一旦李辰手握兩萬精銳騎兵,他的力量便能夠完整地、絕對地控制整個大景的北方邊境!

到時候,他坐鎮北涼的地位,將堅如磐石,再也沒有任何勢力、任何人能夠撼動!

只是,在興奮之餘,李辰也清醒地看到了北涼目前最大的短板。

“雖然有了這麼多俘虜,用來開荒、築城、鍊鐵的勞動力勉強算是夠了。但整個北涼的常住人口,還是太少了。”

沒有足夠的人口基數,就無法提供穩定的兵源補充,無法產生足夠的稅收和糧食,更無法支撐起一個龐大帝國的長遠運轉。

至少此時,北涼的實力還沒有強大到,足以進京清君側的地步。

“這是回城之後,必須立刻想辦法優先解決的頭等大事。”

夜色逐漸褪去,東方的天際露出了一抹魚肚白。

北涼的將士們經過這一夜的折騰,也都已經非常疲倦了。

但他們的狀態,還遠不到匈奴人那種崩潰的地步。

因為這一連串誇張到極點、近乎於戰神般的戰績,讓每一個士卒的心中都充滿了無盡的自豪和興奮。

勝利帶來的榮耀、滿足與自豪產生的多巴胺,支撐著他們疲憊的身體。

“王爺有令!班師回城!”

伴隨著傳令兵高亢的呼喊,大軍押解著長長的俘虜隊伍和戰利品,驅策著近萬匹戰馬,神抖擻地踏上了返回北涼城的歸途。

城中,一切正以穩當的秩序執行著,只是在王府附近,一道人影卻觀察、記錄著周圍的一切。

而守衛王府的青羽營將士們,竟然無一人發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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