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去，給他個教訓！（1 / 1）
在北涼城猶如沸騰開水般的歡呼聲中，李辰騎在馬之上，神色保持著從容與親和，不時對高呼的人群點頭。
暗地裡，他的【洞察之眼】卻始終處於開啟狀態，如同雷達般在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掃視。
在洞察之眼無死角的視野下，資料較高的人總是會像黑夜中的探照燈一樣，更容易被李辰注意到。
突然，在人群外圍的一處屋簷陰影下，一行刺眼的紅色資料直接闖入了李辰的視線。
【姓名：祝文園】
【年齡：38歲】
【武力：97】
【隱秘：90】
【身份：大景皇帝李兆所組建的天聽衛的密探，代號“玉衡”，祝文園已經拋棄本名多年，只對皇帝李兆負責。相貌普通，有著隱秘氣息的能力。】
李辰的眼神在看到這組資料的瞬間微微一變，表面上依然在向百姓揮手致意，腦海中卻立刻如同一臺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開始瘋狂思考起來：
如今的北涼，有哪些秘密是不能讓遠在京城的皇帝知道的？
雪花鹽？
這是目前北涼獨步天下的巨大優勢，一旦純白如雪、毫無苦味的精鹽流向市場，朝中那些貪婪的世家大族和官宦們肯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狼一樣，瘋狂地覬覦這份暴利。
鹽鐵之利，在古代從來都能讓人鋌而走險，而李辰，兩樣全佔。
但轉念一想，李兆這個皇帝，雖然深居九重宮闕，但他一生都在與門閥世家進行著權力的拉鋸與制衡。
皇權和群臣，從本質上來說就是合作又對立的。
站在皇帝的角度，他自然不會在這方面去幫那些世家官宦來剝削李辰，因為那等同於在削弱皇權去餵養可能反噬的權臣與世家。
再怎麼說，李辰也是李家人。
那麼，高爐鍊鋼呢？
這項技術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甚至無視絕大多數戰術裝備優勢。
第一批新式兵器甚至還沒有完全列裝完畢，目前還不到給全天下一個“驚喜”的時候。
就算這個代號“玉衡”的密探打聽到了高爐的模樣，甚至把大概的圖紙彙報給李兆，其實也無所謂。
很多技術細節都是分開傳授的，只有極少數工匠知道，他們也不被允許和其他人交流技術細節。
所以，李兆就算真的找來天下最頂尖的能工巧匠去效仿、去摸索，在沒有精確比例和技術細節的情況下，也很難快速將這種新式鋼鐵武裝到大景的其他士卒身上。
退一萬步說，他李辰現在好歹還頂著個大景六皇子的頭銜，暫時還屬於名義上“倚靠朝廷”的狀態。
不管以前他在京城是如何被忽視的廢物，站在帝王術的角度來看，李兆對於他這個有血緣關係的皇子鎮守邊關、手握重兵。
肯定是要比對陳虎這類外姓將領，或者其他心懷鬼胎的地方豪強鎮守邊關，要更加放心一些的。
只是，有一個未知的隱患，一直橫亙在李辰的心頭。
因為他原身在離開京城河洛城之前，一直是被邊緣化的小透明，不僅沒怎麼見到過李兆這個名義上的父親。
在朝中沒有任何人脈可言，訊息極度閉塞。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李兆現在的身體狀況究竟如何，這位掌控大景數十年的帝王，到底還能活多久？
一旦李兆年老多病，甚至大行而去，那些留在京城的皇子們，為了顧慮起子嗣奪嫡的情況，必然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李辰必須要早做準備。
北涼，是他在這個亂世中安身立命的大本營，是他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根基，他絕不可能拱手相讓！
不管京城裡最後是誰想來摘他辛苦種下的桃子，李辰都不會手軟。
如果真的被逼急了，即便倉促，也會直接打出“清君側，正皇朔”的旗號，率領北涼鐵騎揮師南下！
現實的困難也是顯而易見的。他身處邊關，雖然手握大軍，但其他的皇子不管誰最終脫穎而出成為儲君，甚至是登基稱帝，都不可能擔憂李辰，擔憂他憑藉赫赫戰功和數萬鐵騎起兵南下。
更何況，李兆在死前是否會為了穩固新君的地位，而賦予繼承人更多制衡地方的兵權，都未可知。
靠人不如靠自己。
李辰清醒地認識到，他必須要開始加速整合整個北境的力量了。
在未來某一天不得不南下，參與至高權力角逐之前，他必須在北涼積蓄出足夠強橫、足以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
甚至，為了確保在南下時後背無憂，不被異族背刺，他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在此之前重拳出擊，將盤踞草原的匈奴打得元氣大傷，打得他們幾年內都無暇南顧！
就在李辰坐在馬背上，不動聲色地思考著這些關乎天下大勢的深遠問題時，一直緊隨其後的夏奇突然策馬，不動聲色地湊到了李辰的身邊。
“王爺。”
夏奇微微偏過頭，用極低的聲音，在風雪的掩護下低聲說道，“有人在窺視。”
對於他們這種已經踏入絕世高手行列的人來說，普通百姓充滿敬畏和好奇的正大光明地看，與那種隱藏在暗處、帶著審視、評估甚至是敵意的窺視，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如芒在背的感覺，就像是黑暗中有一條毒蛇正在吐信，至少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高手來說，是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環境氣場中，那一絲不對勁的氣息的。
李辰聽到夏奇的彙報，估計夏奇說的就是自己看到的天聽衛密探，玉衡。
他面帶微笑地繼續向歡呼的百姓揮手，同時微微搖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回應道：
“我察覺到了，是京城來的人。只要對方不亂來，就不必當街動手，免得引起騷亂。”
頓了頓，李辰的眼神微微一冷，又補充道：
“不過，讓一隻別人養的鷹在咱們自己的地盤上隨意觀察自己，這種感覺還是太彆扭了。
“夏奇，等會兒你找個機會，給對方點教訓。記住，不用抓住對方，也不用傷其性命，只要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讓對方滾出北涼，並且再也不敢輕易踏進這北涼城半步就行了。”
夏奇聞言，微微頷首領命。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離開隊伍去搜尋暗影中的窺視者。
因為現在街道上百姓太多、人多眼雜，不好放開手腳去堵住對方，不如先回王府。
而且，他也想順便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到底會不會不知死活地一路跟到守備森嚴的王府裡去……
與此同時，隱藏在屋簷暗影中的玉衡，也正在心中暗自評估著這支歸來的北涼軍。
作為天聽衛中代號“玉衡”的頂尖密探，他自身的實力極其強大，而且由於身居高位、見多識廣，性格中帶著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相當自大。
在他三十八年的人生歲月中，基本沒有遇到過什麼能讓他感到棘手的對手。
哪怕是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能在他神出鬼沒的招式下走過10招的人都極其罕見。
就算是幾個名震天下的頂尖門派的掌門人，真要是生死相搏，也不過是和他伯仲之間罷了。
他有著絕對的自信，哪怕是被發現了，也沒人能攔住他。
所以，他從來沒想過，在這個被京城權貴們視為苦寒之地的、小小的北涼城中，竟然匯聚了三個足矣顛覆他認知的絕世高手！
李辰，雖然看似年輕，卻身負天階功法《九州聖王決》，內力深厚得如同淵海，且自帶屬於聖王的王者威壓。
在功法的絕對壓制下，便已經註定了他面對任何100武力值以下的人，哪怕是玉衡這樣的頂尖密探，都絕對不會輸。
太史寧，是在幽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不世出的猛將。
他既有早年在江湖中鍛煉出的廝殺過往，也有在千軍萬馬的軍陣中成長起來的特殊性，招式兼具大開大合與詭譎多變。
甚至，他的實力其實和李辰一樣，在經過一次次的大戰洗禮後，同樣還有著巨大的上升空間。
至於夏奇，則是一個比太史寧還要特殊、還要恐怖的存在。
他堪比李辰前世《隋唐演義》中的李元霸，天生神力，又出自武學世家，招式精妙絕倫，彷彿天生就是為了武學而生。
甚至在這次隨軍深入草原、經歷了連番的血戰和生死考驗回來之後，夏奇在原本武力值就已經超級爆表的情況下，竟然又迎來了一次極其快速的成長！
在李辰的【洞察之眼】中，夏奇的武力值已經達到了129點！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李辰都不知道夏奇的實力上限到底在哪裡，就算夏奇忽然跟他說“其實我是外星人”，李辰也會相信的。
然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隱藏在暗處的玉衡所不知道的。
他遠超尋常高手的感知能力，在面對夏奇這種渾然天成，已將力量內斂到極致的怪物、以及李辰這種氣息深沉如海的功法時，他甚至根本感受不到夏奇和李辰的實力深淺。
大軍回到北大營，李辰一行人也終於回到北涼王府。
李辰下馬後，先吩咐僕役準備熱水，經歷了這麼多天的風餐露宿，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以沐浴更衣為主，洗去一身血腥和疲憊。
同時，他也囑咐太史寧、宋強、盧升等人注意衛生，也全都被李辰貼心地吩咐下人，帶去了王府的其他客房安排沐浴。
畢竟，這些糙漢子在草原上摸爬滾打了大半個月，身上的味道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
還是好好清洗一番，免得等下大家在議事廳裡開會的時候，整個屋子裡充滿能把人燻暈過去的烘臭味。
而玉衡，果然如同夏奇預料的那樣，仗著自己隱匿氣息的絕世輕功，如同附骨之疽般，悄無聲息地跟到了王府之中。
他如同一隻靈巧的山貓，在王府亭閣、草木的陰影中穿梭，最終潛伏在了一處佈置精巧的假山附近，準備繼續觀察李辰的動向。
然而，就在他剛找好隱蔽位置，準備平息呼吸時。
一道健壯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前方。
夏奇靜靜地站在玉衡面前，身上未著甲冑，只有腰間包間。
他無需擺出任何攻擊的姿態，壓迫感便如天傾一般，瞬間鎖死玉衡的周圍空間，讓玉衡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是誰？為何潛入王府？”夏奇冷冷地看著對方，直接開口質問玉衡的身份。
玉衡心中大駭，他完全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又是怎麼悄無聲息地摸到自己跟前的。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頂尖密探，雖然震驚，卻並未慌亂。
面對夏奇的質問，玉衡則是微微搖頭，一言不發，腳尖在假山的石頭上猛地一點，整個人如同失去重量的落葉般，轉身就朝著王府的高牆外飄去。
他輕功出眾，在整個大景朝也是排得上號的，所以他根本不怕這個看起來身強體壯的巨漢能追上自己。
但下一秒，玉衡便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夏奇根本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輕功提縱之術，他只是雙腿微微彎曲，然後在原地猛地一蹬。
“轟！”
堅硬的青石板地面被他這一腳生生蹬出了兩道裂紋。
單單是靠著肉體本身的爆發素質，夏奇的速度便已經遠遠超過了施展絕頂輕功的玉衡！
幾乎是在玉衡剛剛騰空的瞬間，夏奇的身影便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狂暴的氣流，瞬間撕裂了空氣。
後發先至地擋在了玉衡逃跑的半空中，將他的去路徹底封死！
玉衡在半空中臉色劇變，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直到這一刻，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己徹底看走眼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在這個偏遠的北涼城裡，在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夏奇這樣僅僅憑藉純粹的肉體力量，就能爆發出如此恐怖速度和壓迫感的強大存在！
他在心中絕望地判斷，別說是自己，哪怕是江湖中那些各大宗門的頂尖好手一起上，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也絕對不會是眼前這個怪物夏奇的對手！
人在半空，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