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丹殿揚名，師叔請上座（1 / 1）
那是一截“龍血藤”的根鬚。
林堯的心跳，漏了半拍。
龍血藤，三階靈藥，其根鬚內蘊含著一絲稀薄的龍血之力，是煉製諸多淬體丹藥和療傷聖藥的主材之一，價值千金。
而眼前這截，雖然乾癟，看似失去了所有藥性，但憑藉他築基中期的神識，卻能清晰感知到，其核心深處，還鎖著一縷精純至極的藥力。
顯然，負責處理這批藥草的弟子學藝不精，有眼無珠，竟將這等寶物當成了廢料。
他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繼續慢吞吞的清理著手裡的清風草。
那名推著藥渣車的雜役弟子與他擦肩而過，沒有絲毫停留。
林堯的眼角餘光，精準的鎖定著那輛小車離開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就在這時，偏殿的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嘈雜的偏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埋頭幹活的雜役弟子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的抬起頭，朝著入口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三階丹師月白長袍，仙風道骨的中年男子，在一眾丹殿執事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
“是徐聞林，徐師叔！”
“天哪，徐師叔怎麼會來我們這種處理藥材的偏殿？”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徐聞林，丹殿三大三階煉丹師之一，地位尊崇，平日裡深居簡出，神龍見首不見尾。
下一刻，所有雜役弟子都瘋了。
他們手下的動作瞬間加快了數倍，一個個挺直了腰板，將處理藥草這件枯燥的活計，幹出了繡花的精細感，眼神中的熱切與期盼，幾乎要溢位來。
誰都知道，徐師叔每隔幾年，都會從丹殿弟子中，挑選一名有潛力的學徒，收歸自己門下，親自指點。
這，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唯有林堯，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他低著頭，慢悠悠的將一片青風草的葉子從根莖上摘下，動作遲緩，彷彿隨時都會睡過去。
這些人的表演，在他眼中，與跳樑小醜無異。
徐聞林目光平靜的掃過全場，對那些賣力表現的弟子視若無睹，他眉頭微皺，似乎對這裡的環境不太滿意。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角落裡那個格格不入的蒼老身影上。
整個偏殿，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木偶，唯獨這個老頭，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他是什麼人？”徐聞林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好奇。
旁邊一名執事立刻躬身回答：“回稟徐師叔，此人名叫林堯，是白瑩師姐前幾日送來我們丹殿的。”
“哦？”徐聞林來了興趣，“就是那個百歲才覺醒天靈根，剛築基就被人廢了的林堯？”
“正是。”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嗤笑聲。
所有看向林堯的目光，都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徐聞林沒有理會旁人，而是邁步走到了林堯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既已根基盡毀，為何還要來丹殿？”
林堯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他沙啞著嗓子，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想學一門手藝，混口飯吃。”
噗嗤。
周圍的弟子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個將死的老頭，還想學煉丹？真是天大的笑話。
徐聞林眼中卻閃過一絲異色，他沒有笑，而是指著林堯手中的清風草，繼續問道：“處理藥草，為何要將根莖與葉片分離？”
“藥性不同，不可混淆。”林堯的回答簡單直接。
“為何要烘乾磨粉？”
“為了在煉製時，能更快的，將藥力完全釋放。”
徐聞林沉默了。
這兩個問題，看似簡單，卻是煉丹最基礎，也是最核心的本源。
殿內其他弟子，或許也能答上來，但他們會說出無數條複雜的理論，引經據典，以彰顯自己的博學。
只有這個老頭，用最樸素的語言，說出了最本質的答案。
更重要的是，從始至終，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靈力波動，都平穩得如同一潭死水。
沒有緊張，沒有期盼，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這份心境，在場無人能及。
煉丹，最忌心浮氣躁。
這，是一個天生的丹師。
“你，很好。”徐聞林看著林堯，緩緩吐出三個字。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目瞪口呆的執事吩咐道：“從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學徒了。明天一早，讓他去地火院九號丹房找我。”
說完，他便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拂袖而去。
整個偏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彷彿被施了定身術。
剛才發生了什麼？
徐師叔，收了一個根基盡毀的百歲廢人當學徒？
這怎麼可能！
一瞬間，無數道嫉妒、怨毒、不可思議的目光，如同利劍般射向林堯。
林堯卻彷彿毫無所覺，他放下手中的藥草，拄起柺杖，慢吞吞的站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當務之急，是去把那截龍血藤的根鬚弄到手。
至於這些人的想法，與他何干。
第二天，林堯準時出現在了地火院九號丹房。
徐聞林早已等候在此，他看著林堯，淡淡開口：“你知道我為何選你嗎？”
不等林堯回答，他便自顧自的說道：“煉丹先煉心。昨日殿中，人心浮躁，唯你心如止水。這份心性，比任何天賦都重要。”
他指著丹房中央那座巨大的煉丹爐。
“從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邊，看我煉丹，學我手法。沒有我的允許，不許私自引地火開爐，明白嗎？”
“弟子明白。”林堯恭敬的應道。
接下來的日子，林堯便過上了兩點一線的生活。
白天，他在丹房中觀摩徐聞林煉丹，從藥材的配比，到火候的控制，再到成丹的手法，他都以自己強大的神識，鉅細無遺的記錄下來。
徐聞林煉丹結束後，他便負責清理藥渣，打掃丹房。
晚上，他回到自己的住處，便立刻進入玉佩空間，用空間藥田裡那些藥性強了十倍不止的靈藥，以及白天“順手”從藥渣裡撿來的寶貝，開爐煉丹。
白天觀摩，晚上實踐，再加上取之不盡的極品靈藥，他的煉丹術一日千里。
同時，他將煉製出的丹藥服下，修為也在穩步提升，根基打得無比紮實。
這一日，丹房的氣氛格外凝重。
一名宗門執事，親自送來了一份用玉盒層層封裝的藥材。
“徐師叔，宗門內有一批內門弟子即將衝擊築基，這是煉製‘築基丹’的材料，宗主命您務必在半月之內，煉製成功。”
築基丹！
林堯的心神猛地一震。
這可是能增加築基成功率的二階極品丹藥，丹方早已失傳，每一顆都珍貴無比。
“知道了。”徐聞林接過玉盒，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對林堯招了招手。
“林堯，過來。今日，為師便讓你觀摩一次，真正的二階丹藥，是如何煉成的。看仔細了！”
“是，師父。”林堯走到丹爐旁，屏住了呼吸。
徐聞林深吸一口氣，手捏法訣，引動地火，開始了他來到丹殿後，最重要的一次煉丹。
提純，融合，淬鍊。
每一個步驟，徐聞林都做得小心翼翼，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丹爐內，藥液在火焰的煅燒下，逐漸融合，散發出沁人心脾的丹香。
眼看就要到了最關鍵的凝丹一步。
徐聞林猛地打出一道法訣。
“凝！”
然而，就在這時。
“咔！”
一聲輕微的脆響，忽然從丹爐內部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