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馮素琴的陽謀:殺你之前,先誅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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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門眾人下榻的聽雪居內,氣氛與白日裡截然不同。

白日的喧囂與震撼還未散去,一種混雜著興奮與凝重的氣息,在院落中瀰漫。

林堯今日在丹道大會上的驚豔表現,無疑為青木門掙足了臉面,幾乎所有弟子看向他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敬畏。

然而,林念堯的存在,又像一根無形的刺,紮在每個知曉當年舊事的人心頭。

一間最大的冰室之內,徐聞林長老召集了程雪,趙松以及林堯議事。

“今日之事,大家都看到了。”徐聞林率先開口,神色嚴肅,他先是讚許地看了一眼林堯,“林堯,你今日煉丹奪魁,揚我青木門之威,做得很好。”

“長老謬讚。”林堯神色平靜,不卑不亢。

徐聞林微微頷首,話鋒一轉,語氣沉重了幾分。

“但今日之事,只是開胃小菜。明日的‘辯丹’,才是此次丹道大會的重頭戲,也是真正考驗各派丹道底蘊的環節。”

程雪介面道:“往屆的辯丹,都是各派拿出一些丹方上的疑難之處,或是殘缺的古方,共同研討推演。這不僅是交流,更是暗中的較量,關係到各派的顏面與地位。”

“不錯。”徐聞林的面色愈發凝重,“而且,據我得到的訊息,天霜盟這次準備拿出的,是一張四階上古丹藥的殘方,名為‘冰魄凝神丹’。”

四階丹藥!

饒是程雪,聽到這四個字,臉色也不由微微一變。

那可是對應元嬰期修士的丹藥,整個越國,能煉製四階丹藥的丹道宗師,都屈指可數。天霜盟竟拿出此等殘方,其野心可見一斑。

“盟內的意思是,這張丹方,我們不求一定能將其推演完整,那不現實。”徐聞林看著林堯,眼中帶著期許,“但我們必須要在辯丹環節,展現出我青木門應有的丹道底蘊,不能被其他宗門比下去。林堯,明日,就要看你的了。”

林堯點了點頭,心中卻依舊在思考著林念堯的事情。

馮素琴這一手,究竟還有什麼後招?

議事很快結束,眾人各自散去。

林堯剛回到自己的房間,還沒來得及坐下,房門便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一名身穿天霜盟服飾的女修,她對著林堯盈盈一拜,姿態恭敬,但眉眼間那股屬於大宗門弟子的傲氣,卻並未刻意收斂。

“可是青木門的林堯道友?”

“是我,何事?”

那女修遞上一枚由冰晶雕琢而成的玉簡,聲音清脆。

“我家師尊雲瑤真人,久聞道友丹道造詣非凡,特邀道友前往洞府一敘,探討煉丹關竅。”

雲瑤真人?

林堯的眉頭微不可查地一挑。

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似乎是馮素琴座下,最為得意的二弟子。

果然來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探討丹道的邀請,而是一場鴻門宴。

拒絕?那隻會顯得自己心虛膽怯,正中對方下懷。

去,則必然會落入對方精心佈置的陷阱之中。

林堯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最終,他伸手接過了那枚玉簡,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帶路吧。”

在那名女修的引領下,林堯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了一座更為精緻幽靜的洞府之前。

洞府之外,靈氣氤氳,寒梅傲雪,別有一番意境。

一名身著淡藍色宮裝,容貌秀美,氣質出塵的女修,早已等候在門口。她看到林堯,臉上立刻露出了溫和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道友便是林堯吧?果然是少年英才,今日你在廣場上的表現,可是讓雲瑤大開眼界呢。”

此人,正是雲瑤真人。

“真人過譽了,不過是些許微末伎倆,當不得真。”林堯拱手回禮,神色淡然。

“道友何必自謙,請。”

雲瑤真人將林堯引入洞府,其內佈置得雅緻清幽,一塵不染。兩人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雲瑤真人果然只是與林堯探討一些煉丹上的心得。

從控火的法門,到提純藥液的技巧,她言語溫和,見解獨到,儼然一副真心求教的模樣。

若非林堯心中早有警惕,恐怕真的會以為,這只是一場單純的丹道交流。

終於,在氣氛最為融洽之時,雲瑤真人話鋒一轉,彷彿不經意般地提起。

“說起來,今日在廣場上,看到林道友,總讓我想起一個人。”她看著林堯,美眸中帶著一絲好奇,“不知林道友,可認識我那位師兄,林念堯?”

來了。

林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中升騰起的冷意。

他抬起眼,平靜地迎上對方的目光。

“不認得。只是覺得,他與我,似乎有些相像。”

“何止是相像。”雲瑤真人發出一聲輕嘆,臉上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憐憫與惋桑,“實不相瞞,林師兄他,是我師尊當年從一處凡人村落外撿回來的棄嬰。”

“哦?”林堯不動聲色。

“師兄他,命運多舛。”雲瑤真人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像是在訴說一個令人心碎的故事,“他被師尊帶回山門時,還是襁褓中的嬰兒。師尊待他如親子,悉心教導,可無奈他仙道資質實在太差,修行之路步步維艱,耗費了無數資源,如今也才練氣五層。”

她的目光落在林堯身上,眼神複雜。

“師尊見他仙路無望,便想讓他另闢蹊徑,轉而親自教他丹道,希望他能有所成就。可……師兄在丹道上的天資,也同樣平平,至今不過一階丹師的水準。”

“如今,他壽元將盡,時日無多。師尊為了他,四處奔走,尋找能夠延壽的天材地寶,可惜收效甚微。”

說到這裡,雲瑤真人幽幽地嘆了口氣,看著林堯,意有所指地說道。

“有時候,我真的不得不感嘆命運之玄妙。林道友與我師兄,明明生著如此相似的一張臉,命運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天差地別。”

這番話,如同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句句扎心。

好一個待他如親子,好一個四處尋找延壽之法!

這是在告訴自己,馮素琴是何等的慈悲為懷,而那個“林念堯”,又是何等的可憐無用。

用一個精心捏造的悲慘故事,來襯托自己的驚才絕豔,從而擾亂自己的心境,甚至讓自己產生一絲愧疚?

何其惡毒!何其可笑!

林堯心中殺意翻湧,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他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玉石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直視著雲瑤真人那雙看似真誠的眼睛,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真人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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