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封太子?(1 / 1)
“父皇,工部近年來確實事務繁雜,有些差錯實乃人之常情,三弟如此咄咄逼人,未免有些過分了!”
御書房內,蕭季有些惡狠狠地盯著蕭睿,方才兩人已經是唇槍舌戰,爭得面紅耳赤。
“二哥此言差矣。”蕭睿毫不退讓,“若是工部人手不足,儘可向吏部申請增調,卻絕無肆意挪用河堤工程款的道理。”
“倘若朝中官員都效仿梁大人,置國法於不顧,這朝堂豈非要亂成一鍋粥?”
“你!”
蕭季一甩袖子,“三弟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
龍椅上的明成帝一拍案几,聲音低沉,“你們兩個說夠了?都給朕閉嘴!”
眼見皇上發了火,蕭季和蕭睿兩人對視一眼,旋即朝著明成帝躬身,“父皇息怒。”
明成帝抄起桌上的賬冊,視線落在仍舊跪在地上的梁衡身上,“老三說得沒錯,私自排程戶部撥銀,便是你梁衡的錯。”
“是,老臣知錯。”
“這尚且是小事!朕更想問你,近二百萬兩白銀修建的河堤,為何短短兩年便潰決?江州數萬百姓流離失所,近萬餘人葬身洪水,你得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明成帝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卻比怒喝更讓人膽寒,梁衡額頭幾乎貼在地上不敢抬頭。
“臣,臣……當初臣也是按照江州官員上報的數額撥的款,至於具體施工修繕,臣確實不清楚。”
“你不清楚?”
明成帝冷笑一聲,猛地將手中的賬冊擲了出去,厚重的冊子帶著風聲砸在梁衡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當初這差事是你主辦的,如今你給朕說不知道?難道此事從頭到尾,你都沒派人去江州參與過?”
“既如此,當初朕為何要提拔你當這個工部尚書,嗯?”
越想越生氣,江州那邊幾次急報,這次水患淹死近一萬人,更不要說秧田了,到了梁衡這兒,竟然說不知道!
明成帝快步下了臺階,一腳踹在梁衡的背脊上,“混賬東西,給朕滾出去跪著!”
梁衡哆嗦著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御書房,一時間蕭季也不敢開口,畢竟事已至此,貪墨一事撇乾淨,便沒有性命之憂,至於貶官,終究都是小事兒,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老三。”
明成帝的語氣稍緩,朝著蕭睿道:“朕讓戶部撥了八十萬兩銀子,此次你帶著河道御史崔化民、大理寺少卿張澤銘三人一同前往江州。”
“其一,安撫百姓,主持賑災;其二,徹查江州河道決堤一事,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朕要一個水落石出!”
明成帝說完這些,眸光一轉,冰冷的視線落在蕭季身上,“睿兒,這兩件差事你若能辦好了,回來朕便立你為太子!”
“父皇!”
蕭季猛然抬頭,臉上血色盡褪,後背不知何時已被冷汗浸透,而一旁的蕭睿亦是渾身一震,隨即掀袍跪在地上,聲音微顫。
“兒臣定不辱命。”
從御書房出來,蕭季腦子渾渾噩噩,幾乎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府上的,府門口姜明輝一早就等著了,瞧見從馬車上下來的蕭季,忙迎了上去。
“殿下,今日可還順利?”
順利?
蕭季心頭猛地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直衝喉頭,簡直是糟糕透頂!
今日父皇當著他的面,對三弟委以重任,連立太子都說出口了,不就是為了敲打他嗎?
可見這次的事情,雖說沒抓到實打實的把柄,但到底讓父皇對他心生不滿了。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蕭季心煩意亂,一旁的姜明輝卻毫無察覺,還沉浸在自己的盤算裡,滿臉喜色地往前湊了湊,語氣裡滿是邀功的急切:“殿下,臣這次為了湊齊一百萬兩銀子,可是把宅子都……”
“說夠了麼?”
蕭季冰冷的語氣中夾雜著戾氣,終於讓沉浸在即將升官喜悅中的姜明輝回過神來,陡然清醒了幾分。
“殿、殿下,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父皇有意讓三弟前往江州徹查河道決堤一事,姜大人,你說本皇子要怎麼辦才好?”
蕭季的話,讓姜明輝有些躊躇,當初江州的事情他根本沒有參與,但既然是梁衡主辦,層層剝削下來,貪了不少銀子,說白了,這些都是二皇子的人。
如今皇上下旨讓三皇子徹查此事,自然是不能善了的,如今唯一的路,就只能是斷尾求生。
可那些官員個個都是貪生怕死之輩,真能有人心甘情願站出來,為二皇子扛下這滿門抄斬的罪名嗎?
這麼簡單的道理,姜明輝能想到,蕭季自然也想得到,自然早已通透。既然那些人不肯主動犧牲,那便只能派人滅口了。
蕭季似是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我記得姜大人的岳父徐仲達便是江州人士?”
“……是。”
姜明輝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只是明婉過世以後,臣便甚少與他們來往了。”
“姜大人不是還有女兒麼,聽說徐家對貴府長女很是喜愛。”
言罷,他話鋒一轉,“近來工部事務繁雜,聽說姜大人為了差事,幾夜都未曾閤眼,不如這樣,本皇子批你個長假,姜大人帶著長女回江州探趟親,也好歇歇,如何?”
“啊這……”
姜明輝臉色煞白,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深意。回江州探親是假,讓他去殺人滅口是真!
他想推辭,蕭季卻忽然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深重,“姜大人,如今你是本皇子身邊除了梁大人以外,最信任倚重的人了。”
“這次的事情,你若是能辦得乾淨利落,工部尚書的位置,本皇子為你留著,嗯?”
一句話,讓姜明輝騎虎難下,他此番前去,若是辦不好,自己小命也得交代在江州,可若是不去,依著二殿下的性子,別說工部侍郎了,恐怕京城的小官都混不上了。
姜明輝咬了咬牙,“臣這就回去收拾行李。”
目送著姜明輝離開的背影,蕭季的眸色沉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太子?
活著回來的才是太子,死了就只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