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獵人(1 / 1)
“吼——!”居中那魁梧巨漢猛地發出一聲裂石穿雲的咆哮。
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震得人耳膜嗡鳴。
他雙臂肌肉瞬間賁張,暗紅色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整個人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獸,竟不管不顧,無視了擋在前方的護衛,目標直指馬車。
他腳下發力,堅硬的岩石路面應聲碎裂,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惡風,悍然發起衝鋒。
目標,正是烏篷馬車前的紅豬和鐵鷹。
他要強行撕裂護衛的陣線!
“攔住他!”鐵鷹瞳孔驟縮,腰間長刀嗆然出鞘,雪亮刀光匹練般斬向巨漢衝來的路徑。
“嚐嚐你爺爺的錘子!”紅豬非但不懼,反而兇悍之氣勃發,雙眼赤紅,咆哮著掄圓了雙錘。
那沉重的精鐵短柄戰錘在他手中彷彿輕若無物,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如同兩座小山,一左一右狠狠砸向巨漢的頭顱和胸膛。
錘未至,狂暴的氣壓已將地面的碎石塵土吹飛。
轟!
砰!!!
先是刀鋒斬中硬物的刺耳刮擦聲。
鐵鷹勢大力沉的一刀斬在巨漢肌肉虯結的臂膀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火星四濺。
緊接著便是紅豬雙錘砸實的悶雷巨響。
巨大的撞擊力讓紅豬雙臂劇震,虎口發麻。
那巨漢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腳下岩石如同蛛網般寸寸龜裂,下沉寸許,竟硬生生用雙臂交叉格擋住了這狂猛無匹的重擊。
暗紅紋路血光流轉,愈發熾亮滾燙,彷彿燒紅的烙鐵。
“好硬的殼!”紅豬怪叫一聲,戰意更狂,雙錘再次掄起。
兩名斧手冷冷地盯著護衛陣型,並未立刻加入戰團,只是封鎖著側翼。
僱傭護衛們緊張地結成防禦圈,刀盾並舉,冷汗浸溼了後背,目光死死盯住那兩名詭異陰森的墨綠斗篷人。
就在巨漢和紅豬、鐵鷹轟然對撞的剎那。
那兩名墨綠斗篷人動了!
他們沒有衝向護衛,也沒有衝向馬車,而是極其默契地,同時將手中那鼓脹蠕動的巨大墨綠色皮囊,奮力擲向馬車前方的地面。
噗嗤!
噗嗤!
皮囊在半空中猛地破裂。
剎那間,如同開啟了地獄的缺口。
無數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背甲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猙獰甲蟲,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噴湧而出。
它們落地後沒有絲毫停頓,發出令人頭皮炸裂,牙齒髮酸的“沙沙沙”聲,彷彿無數細小的牙齒在啃噬著岩石。
兩股黑色的洪流無視了所有護衛,目標極其明確地湧向那輛烏篷馬車。
這些蟲子的速度奇快無比,口器開合間露出鋸齒般的寒光,濃烈的腐蝕性腥氣瞬間擴散。
它們所過之處,地上的碎石表面竟然發出“嗤嗤”的細微響聲,冒出縷縷白煙,留下明顯的灼蝕痕跡。
“毒蟲!是毒蟲!”護衛中有人駭然尖叫,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兩名較為悍勇的護衛,眼見蟲群撲向馬車,下意識地揮刀斬去。
刀光斬入黑色的蟲潮,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
刀鋒砍碎了幾隻甲蟲,腥臭的汁液飛濺,但更多的蟲子瞬間爬滿了刀身。
令人牙酸的啃噬聲密集響起,精鋼打造的厚背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坑坑窪窪。
而那兩名護衛,僅僅是被幾隻飛濺起來的蟲子碰到手腕和手臂,接觸處的皮膚瞬間紅腫發黑,劇痛鑽心,一股麻痺感迅速蔓延。
“啊!!我的手!有毒!劇毒!”淒厲的慘嚎聲瞬間打破了峽谷的沉悶,護衛陣型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恐慌和混亂。
蟲群毫無阻礙,如同兩道致命的黑色閃電,眼看就要湧上馬車輪轂,將那單薄的木板車體連同裡面的人一同吞噬。
墨綠斗篷人兜帽下,似乎傳來低沉而陰冷的嘶嘶笑聲,如同毒蛇吐信。
車廂內,陳東野閉合的眼眸驟然睜開!
冰寒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他左臂猛然探出車窗。
瞬間佈滿青色細密鱗片,筋肉虯結,蘊藏著非人力量的【麒麟的左臂】悍然顯現。
無需運轉功法,僅僅是這神魔遺蛻本身蘊含的恐怖蠻力。
轟!!!
一拳。
毫無花哨,純粹的氣血力量爆發。
前方的空氣彷彿被瞬間壓縮,抽空,然後猛地引爆。
一道肉眼可見,呈現扇形的青色衝擊波,以陳東野的拳頭為中心,轟然向前方炸開。
呼——!!!
狂風怒號,飛沙走石,如同平地颳起了一場風暴。
首當其衝的兩股黑色毒蟲洪流。
在這摧枯拉朽的巨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塵埃。
前排的毒蟲瞬間被碾壓,震碎,化作一蓬蓬腥臭粘稠的黑綠色漿液。
後續的蟲群被狂暴至極的氣浪狠狠掀起,如同狂風中的敗葉,狠狠拍在兩側的巖壁上。
啪啪啪啪啪——
巖壁之上,瞬間綻放出大片大片汙穢的死亡之花。
一拳之下,馬車前方三丈範圍,被徹底清空。
地面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蟲屍和散發著惡臭的粘液。
兩名墨綠斗篷人兜帽下的嘶嘶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叫:“不可能!”
就在陳東野一拳轟殺蟲潮,手臂尚未收回,體內氣血微微震盪。
峽谷左側峭壁,一塊巨大凸起的岩石陰影深處。
一道幾乎與岩石紋理融為一體的灰影,如同鬼魅般顯現。
他手中,端著一具造型極其奇特,弩臂長得誇張,通體漆黑閃爍著微弱幽光的重弩。
弩機已然張開,一支通體烏黑的重型弩箭,早已上弦,穩穩地瞄準了車廂視窗。
時機精準,角度刁鑽。
凝聚了恐怖穿透力的致命烏光,彷彿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在灰影扣動扳機的剎那,便已出現在車窗之外。
直射陳東野的首級
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鎖定了陳東野。
千鈞一髮!
一直枯坐在車轅上,彷彿與馬車融為一體的默老,那渾濁的眼眸驟然睜開一線。
縫隙中,寒芒如電!
他沒有看那支射向車廂的絕殺之箭。
只是抬起乾枯如同老樹皮的右手,對著那道撕裂空氣的烏光,屈指一彈。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一粒微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