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準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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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啊,這次去隴右,我打算再把你帶上,你覺得怎麼樣?”

楊昱睡前專門把安元光拉到了房裡來,他覺得自己也是時候該養一養自己的一套班底了,而座下頭號大馬仔的位置,他打算讓安元光來坐。

“郎君......我願意的。”小安聽聞此言愣了愣,隨即受寵若驚地表示答應,“我在長安早就呆不住了,只要郎君有需要,我隨時都可以為郎君喝湯吐火!”

“什麼喝湯吐火......那叫赴湯蹈火,福伯最近怎麼教你的漢話?”楊昱撓撓額頭,對安元光的這漢語水平表示了十分的質疑。

安元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他那頭捲曲的黑髮,眼睛裡帶著些窘迫和執拗:“是,是赴湯蹈火......福伯教過的,就是......就是有時候一著急,就記混了。但意思是一樣的,郎君!”

小安倒不是真的對楊家、對楊昱有多忠誠,只不過是被俘虜回長安之後人生地不熟的,感覺太過疏離,所以才想著要回西邊透透氣。

楊家對他好歸對他好,但他在部落裡待了那麼些年,從小到大,他對那部落的歸屬感也並沒有多強,要求他個把月就徹底對楊家歸心,未免太過無稽。

當然了,該表的忠心是必須要表的。

“我這條命是您施捨的,您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別說赴湯蹈火了,就是......就是上刀山,下煎鍋......”他似乎在想還有什麼更厲害的詞,憋得臉都有些紅了。

楊昱看著他這認真又有些笨拙的模樣,不由得失笑。他也知道這小子是在長安憋悶壞了,倒也不戳穿他。

有些話哪怕再假,真要是說多了,他自己也會信的。後世練兵很多時候要求背誦些紀律口號,就是為了讓大頭兵們把這些本身可能都不甚理解的內容刻到腦子裡。

背多了,就算不認同也會下意識照做。

他拍了拍安元光的肩膀:“行了行了,知道你的心意了。沒那麼嚴重,不用你上刀山下煎鍋,就是跟著我去軍中歷練歷練。隴右那破地方氣候苦寒,不比長安安寧,而且可能要真刀真槍跟吐蕃人幹仗,怕不怕?”

“不怕!”安元光挺起胸膛,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在馬背上馳騁的部落少年,“我們部落的男人,從小就是在馬刀下、在箭雨里長大的!我不怕打仗,我能保護您!”

“你能保護我?”楊昱挑眉,語氣有些古怪,“小安,你在好好想想你是怎麼被我擒住的?”

楊昱這麼一提醒,安元光才想起初見楊昱時的那一幕----那少年彷彿殺神一般一人一槍直接殺進了他們這些馬匪之中,毫無懼意。

沒出一炷香的功夫,除了他之外的其他部眾就已經死的死傷的傷了,只有他年歲尚小所以被留了一命。

“我......我儘量不拖郎君後腿就是。”安元光撓撓頭,自家這郎君還真不太需要他保護。

“嗯……有這份心就好。不過軍中講究紀律,不比你在部落時自由散漫,一切要聽號令行事,這點你能做到嗎?”

“能!”安元光用力點頭,“郎君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福伯說了,在漢地最看重這所謂綱常禮教長幼尊卑,聽話守規矩最重要,想來軍中也是如此。”

“嗯......這麼說倒也沒錯吧,也算福伯沒白教你。”楊昱點點頭。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此去隴右,你便跟在我身邊做個親隨。除了護衛之責,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交予你。”

安元光立刻挺直了腰板,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專注:“郎君請吩咐!”

“其一,”楊昱伸出一根手指,“火藥之事,你已見過其威力。所以到了軍中,相關的運輸、保管乃至部分演示操練,你都要儘快熟悉起來,到時候才能替我分憂。此事關乎軍機,務必謹慎,不得有絲毫洩露。”

“明白!”安元光重重點頭,他在鄯州時就已經知曉火藥之威了,深知此物的厲害。

“其二,”楊昱伸出第二根手指,“你本出身西北,精通騎射,又熟悉西北地理風情,所以我需要你發揮所長,必要時,可能還需要你去當斥候探查敵情之類。”

安元光又是用力拍了拍胸脯:“這個我在行!郎君放心,草原、沙漠、山溝溝,我都熟!吐蕃話也會幾句的!”

“其三,”楊昱看著他,語氣放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期許,“多看,多學,少言。軍中規矩多,人際關係也複雜,你初來乍到,多看別人如何行事,多學漢家軍伍的規矩章法,不該說的話,一句也別說。若有不懂的,隨時來問我,或是請教馬大哥他們,莫要自作主張。”

安元光將楊昱的話一字一句牢牢記在心裡,他努力板起臉,但到底還是個十多歲的少年,這幅姿態看起來就很是滑稽。

“郎君說的,我都記住了!多看,多學,少言!我一定不給您丟臉!”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光說不夠,又抱拳行禮,朝著楊昱深深一揖,只是動作依舊有些僵硬古怪。

楊昱看著覺得好笑,但又覺得不能打擊少年人的一腔熱血,所以面上就只是點了點頭,也用嚴肅的語氣回道:“記住就好。回去早些休息吧,過幾日便要動身,養足精神。”

“是!郎君也早些安歇!”安元光響亮地應了一聲,這才轉身,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聽著門外那略顯凌亂卻輕快遠去的腳步聲,楊昱搖了搖頭,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這小子,雖說心思還不夠縝密,行事也略顯毛躁,但本身算是一塊良才美玉,給自己撿回來了,自然要好好打磨一番,日後未必不能成為一員得力干將。

自家若是能養出一個名將來......嘖嘖嘖,到時候史書上哥們的評價得高到什麼地方去啊!

他跟李隆基一樣,也是養成遊戲愛好者。

走到窗邊,楊昱推開支摘窗,深秋的夜風帶著寒意湧入,吹散了些許屋內的暖意。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楊昱的心緒也飄向了遙遠的隴右。

石堡城......吐蕃......

不同於之前押送軍械的小打小鬧,這一次,他將親身參與到一場關乎國運、註定慘烈的大戰之中。

即便擁有刀槍不入的體質,面對千軍萬馬的衝殺,面對戰場上的流矢飛石,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以前看電影時不都說金鐘罩鐵布衫啥的有什麼......罩門之類的弱點嗎,萬一哪來一支什麼暗箭就把自家給放倒了呢?

更關鍵的是,自家是刀槍不入了,大唐的其他將士可不是刀槍不入的。他這次出征多少也算個小軍官,肯定會帶一些自己的兵,介時可就不再只為自己的安全負責了。

怎麼保證自家的隊伍能全須全尾地去,全須全尾地回來呢?楊昱很是頭疼。

要是決策失誤害死了自己手下計程車兵怎麼辦?要是關鍵時刻犯蠢葬送優勢怎麼辦?要是優柔寡斷錯失戰機怎麼辦?

他長這麼大,甚至於說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經歷過什麼生離死別,也沒擔過什麼大專案、大責任,都是自己幹自己的,之前押送軍械時有什麼事情也是自己上去打殺。

但到了更大的戰場上,真的還能如先前的那些小打小鬧般護住其他人周全不讓他們受傷嗎?

楊昱沒有這個自信。

他覺得肩頭上的責任莫名其妙地就重了。

此戰,除了物質準備之外,他還需要做很多很多的心理準備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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