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罪孽餘黨(1 / 1)
她掰著手指頭算。
“清寒姐你才十八歲,前輩兩百多歲,這年齡差……要是按照話本里的設定,這得是‘千年老樹精愛上俏姑娘’的橋段……唔!”
話沒說完,就被蘇清寒輕輕捂住了嘴。
蘇清寒臉頰微紅,壓低聲音警告:“沐鳶!你再胡說八道,今晚的飯就別想吃了!”
“唔唔唔!”沐鳶連連點頭,眼神裡卻滿是促狹的笑意。
蘇清寒鬆開手,無奈地搖搖頭。
這丫頭,果然本性難移。
兩人順利透過城門檢查,交了入城費,踏入平朔城內。
街道寬闊,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雖是邊境城池,卻也繁華熱鬧。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馬匹的腥臊味,以及各種藥草、鐵器的特殊氣味。
按照雲鶴真人給的地址,兩人向城東走去。
天色漸暗,街邊燈籠逐一點亮。
蘇清寒注意到,城中巡邏計程車兵明顯比尋常城池要多,且一個個神情肅穆,氣息精悍。
路邊偶爾能看到貼著告示的佈告欄,上面畫著幾張通緝畫像,下方寫著賞金。
其中一張畫像,讓蘇清寒的腳步微微一頓。
那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臉上有一道從額角延伸到下頜的刀疤。畫像下方寫著:“叛將趙衡餘黨,提供線索者賞金五百靈石。”
趙衡……
蘇清寒眼神一冷。她記得這個名字。
八年前大夏皇宮那場變故中,這位趙衡將軍曾是父親的副將之一。
父親被誣陷謀反後,趙衡拼死殺出重圍,自此下落不明。
看來這些年,大夏皇室從未停止過追剿父親昔日的部屬。
“清寒姐?”沐鳶察覺到她情緒不對,拉了拉她的手。
蘇清寒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
“沒事,走吧。”
兩人又穿過兩條街,終於在一個相對僻靜的巷口,看到了“王記鐵匠鋪”的招牌。
店鋪不大,門面陳舊,但收拾得乾淨整齊。
鋪子裡傳出有節奏的“叮噹”打鐵聲,爐火的紅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蘇清寒上前叩門。
打鐵聲停了,片刻後,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膀大腰圓、赤裸的上身的壯漢探出頭來,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兩人。
“何事?”
“請問是王虎師傅嗎?”蘇清寒平靜問道,“雲鶴真人讓我們來找您。”
聽到“雲鶴”二字,壯漢眼中警惕之色稍減,但並未完全放鬆。
他側身讓開:“進來。”
鋪子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些,各種鐵器、半成品刀劍掛在牆上,中央是一座燒得正旺的火爐。
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正在拉風箱,見有人進來,好奇地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幹活。
王虎關上門,示意兩人到裡間說話。
裡間是個簡陋的起居室,一張桌子,幾張凳子,牆角堆著些雜物。
“坐。”王虎擦了擦手上的汗,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雲鶴前輩……他還好嗎?”
“宗主一切安好,只是需鎮守宗門,無法遠行。”蘇清寒如實道。
王虎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前輩於我有救命之恩,可惜我這輩子怕是無緣再報答了。”
“你們是流雲宗弟子?去中州秘境?”
“正是。”蘇清寒點頭。
“宗主說王師傅熟悉大夏及南下路線,想請您指點一二。”
王虎沉吟片刻:“路線倒是簡單,從平朔城南門出,沿官道向南七日,可到‘落雁關’。過關後便是中州地界,再往南走半個月,就能到‘倒懸天’秘境入口所在的‘天墜谷’附近。”
“不過……”
他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起來。
“這幾日平朔城不太平。皇室暗衛在城內大肆搜捕,說是追查叛黨餘孽,實際上抓了不少無辜之人。你們若是要出城,最好明日一早便走,別在城中久留。”
蘇清寒心中一動:“可是因為……八年前蘇將軍謀逆案?”
王虎猛地抬頭,眼中爆出精光:“你如何知道此事?”
“家父……曾與蘇將軍有舊。”
蘇清寒平靜道,這是她早就想好的說辭。
王虎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壓低聲音:“姑娘,不管你與蘇將軍是何關係,聽我一句勸。“
”莫要打聽,莫要牽扯。此事水深得很,牽扯進去,便是萬劫不復。”
他站起身,從牆角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小布袋。
“這裡面是些乾糧和清水,還有一張更詳細的地圖,標註了幾條隱秘的小路,可以避開官道上的盤查。“
”你們今夜就在這歇下吧,明日天一亮,我送你們出城。”
“多謝王師傅。”蘇清寒接過布袋,鄭重道謝。
夜裡,王虎將鋪子後面一間堆放雜物的房間簡單收拾出來,給兩人暫住。
房間狹小,只有一張簡陋的木床。沐鳶很自覺地表示自己打地鋪就好,卻被蘇清寒按在了床上:“你修為低,地上寒氣重,容易著涼。我打坐就好。”
“可是清寒姐……”
“聽話。”
沐鳶只好乖乖爬上床。
但她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蘇清寒盤膝坐在牆角,閉目調息,周身有淡淡的冰藍色光暈流轉,美得不似凡人。
沐鳶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小聲開口:“清寒姐……你睡了嗎?”
“沒。”蘇清寒睜開眼,“怎麼了?”
“我……我睡不著。”沐鳶坐起身,抱著膝蓋,聲音悶悶的。
“清寒姐,你之前說前輩在修煉,那他什麼時候會醒啊?”
蘇清寒微微搖頭。
“這我不清楚。前輩修行高深,一次閉關可能數月,也可能只是一兩日。”
“那……前輩修煉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啊?”沐鳶好奇地問。
“也會像我們一樣打坐嗎?還是一直在睡覺?”
蘇清寒被她這天真的問題逗笑了:“前輩乃是上古靈樹,修行方式與我們人族不同。他此刻……應當是在鞏固元嬰,嘗試凝聚更多靈力,為將來完全化形做準備。”
“化形……”沐鳶眼睛亮了起來。
“前輩真的能變成那天我們看到的樣子嗎?完完整整的人形?”
“應該能。”蘇清寒想起林墨元嬰顯化時那俊朗的輪廓,臉上不覺微微一熱。
沐鳶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這一閃而過的羞澀,頓時來了精神。
“清寒姐!等前輩化形了,到時候你會不會緊張啊?話說前輩那天顯化的樣子可真好看,比我們宗門裡所有師兄加起來都好看!要是他完全化形了,肯定更……”
“沐鳶。”蘇清寒無奈地打斷她。
“你若睡不著,我講個故事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