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初步適應（1 / 1）
蘇清寒沒有動，運轉滯澀的靈氣，額頭上沁出了不少細汗。
她在感受那股無形的力量，感受它對身體的每一次影響，然後調整。
向左半步——不對，是向右偏三分。
向前躍起——不對，要用七成力抵消下拽。
靈力流轉——不對，要放慢節奏，不能急。
她一遍一遍地試，一遍一遍地調整。
身體一次次被帶偏，她一次次拉回來。
汗水從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她顧不上擦。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站穩了。
不是完全適應，沒人能完全適應這種規則。
但她找到了節奏，找到了和這股力量共存的方式。
她撥出一口氣，抬起頭。
遠處那幾個修士還在掙扎，有人已經放棄了嘗試，靠在一處廢墟上喘氣。
蘇清寒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去。
她的腳步還有些歪斜，但比剛才穩了許多。
丹田裡，那道虛影盤膝而坐。
林墨閉著眼，但嘴角微微彎著。
有意思。
他一直在感受這片天地的規則。
那股無形的力量。
向上則下拽，向東則偏西，聚氣則滯澀，確實存在，也確實在影響著一切。
但對他沒用，一點用都沒有。
他試著向上躍，身體沒有任何異樣。
他試著向東出劍，劍鋒直直往前，沒有任何偏移。
他試著運轉靈力，靈力流轉順暢，和在秘境之外一模一樣。
林墨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是虛影，不是實體，但感覺是真實的。
我去！
還真是像王望舒所說的，自己在秘境里居然還真不會被限制。
看來，元嬰也是有優勢的嘛……
但是這是為什麼？
……倒懸天的設定——“樹不需要適應方向”。
自己是樹。
雖然現在是脫體狀態，但本體是樹，靈種也是樹。
樹的感知方式和人類不同，樹的“方向”概念也和人類不同。
對人修士來說，上下是絕對的，左右是絕對的。
但對樹來說，只有光的方向，水的方向，土的方向。
倒懸天的規則是“五感皆逆”和其他殘留的規則。
這些規則都是建立在人類感知基礎上的。
而樹，不適用這套規則。
林墨挑了挑眉。
這可就有意思了。
他睜開眼，透過蘇清寒的身體，看向外面的世界。
灰濛濛的天空，坑坑窪窪的地面，遠處那些掙扎的修士。
他能感知到一切，但那股無形的力量對他毫無影響。
他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看著所有人在這片詭異的天地裡掙扎、適應、求生。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他忽然想起王望舒說的那句話。
“等一個不會迷失的東西，給你方向”。
林墨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笑。
嘿嘿，想要拿到神兵……更進一步了！
但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有趣。
遠處，一個散修正在嘗試適應規則。
他看起來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動作很穩，一步一步地試探著。
向上躍——落地時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
他適應得很快。
但當他直起身，看向遠處時，忽然愣住了。
遠處有一個人影，正在平穩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踏在正前方，每一次抬手都準確無誤，彷彿那股無處不在的詭異力量對她毫無影響。
散修揉了揉眼睛。
再看，還是那樣。
“這、這怎麼可能……”他喃喃道。
旁邊另一個修士也注意到了，瞪大眼睛：“她是哪個宗的？怎麼一點不受影響？”
“不知道……但那身道袍，好像是流雲宗的？”
“流雲宗？那個北境小宗？”
“不可能！那種小宗怎麼可能出這種人物！”
幾個修士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臉上滿是震驚和不解。
遠處，蘇清寒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她只是專注地感受著身體，感受著那股力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丹田裡，林墨彎了彎嘴角。
這姑娘，適應得真快。
他透過她的眼睛看向遠處。
那裡有一片殘破的建築，像是某種古老的遺蹟。
“清寒。”他開口。
蘇清寒腳步頓了頓：“前輩？”
“去那邊看看。”
“好。”
她調整方向，往遺蹟走去。
腳步依舊平穩。
身後，那幾個修士還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她怎麼做到的……”
沒人能回答。
灰濛濛的天空下，那道月白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遺蹟的陰影裡。
遺蹟比想象中更深。
蘇清寒穿過一道半塌的石門，眼前是一條向下的甬道。
兩側石壁佈滿裂紋，隱隱能看出曾經刻著某種符文，但被歲月磨得只剩模糊的痕跡。
她放慢腳步，側耳傾聽。
甬道深處傳來細微的風聲，還有別的東西。
很輕，像是什麼在移動。
她停下，右手按在寒月劍柄上。
“前輩。”她無聲地在心裡喚了一聲。
“嗯。”林墨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前面有人。不止一個。”
蘇清寒微微頷首，繼續往前走。
甬道盡頭是一處開闊的空間，像是某個大殿的遺址嗎，四壁殘破，穹頂塌了一半，露出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幾根石柱歪斜著立在原地，勉強支撐著剩下的半片屋頂。
殿中有三個人。
兩男一女，聽到腳步聲，同時回過頭來。
蘇清寒停下腳步，目光掃過三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修，金丹期修為，面容普通，但眼神精明，此刻正打量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
他身後站著一個瘦削的男修，同樣是金丹期。
隊伍中的女修站在稍遠處，容貌清秀，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