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無規則怪物(1 / 1)
所有人同時回頭。
一道身影從遺蹟深處走來,月白道袍,腰間懸劍,步履從容。
那張溫潤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目光掃過在場四人,最後落在周明臉上。
王望舒。
周明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至極。
“王、王師兄……”他乾巴巴地開口,“您怎麼……”
“路過。”王望舒走到近前,看了看那株雪心草,又看了看蘇清寒。
“同門在此,自然要來打個招呼。”
周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同門。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但意思再清楚不過——這是我的人。
他飛快地盤算著得失。
王望舒是元嬰期,雖然被秘境壓制到金丹圓滿,但真打起來,他們三個未必是對手。
更何況,王望舒身後站著整個流雲宗,得罪了他,出去之後沒好果子吃。
“誤會,誤會。”周明哈哈一笑,臉上的貪婪瞬間換成熱情。
“我們只是和師妹開個玩笑,想邀她一起探索。既然王師兄來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他衝劉豐和蘇婉使了個眼色,三人迅速退走。
走出很遠,劉豐才低聲罵道:“媽的,王望舒怎麼來了?”
周明沒說話,臉色陰沉。
蘇婉回頭看了一眼,輕聲道:“周師兄,就這麼算了?”
“算了?”周明冷笑一聲,“來日方長。秘境這麼大,他們還能一直在一起不成?”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那丫頭身上肯定有好東西。等落單的時候,再動手。”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遺蹟深處。
石室前,王望舒收回視線,看向蘇清寒。
“沒事吧?”
蘇清寒搖搖頭:“多謝。”
王望舒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株雪心草:“這株靈草年份不錯,採了吧。”
蘇清寒走過去,小心地將雪心草採下,收入儲物袋。
“那幾個人,”王望舒開口,“小心些。周明在散修圈子裡有些名聲,專門盯著落單的修士下手。”
蘇清寒點點頭。
王望舒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
“沐鳶呢?”
蘇清寒頓了頓:“應該還在入口處適應,以她的適應來說,應該也快了。”
王望舒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頷首,繼續往前走。
蘇清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遺蹟深處,忽然想起沐鳶那張紅紅的眼眶。
“前輩,”她在心裡說,“王師兄他……”
“知道。”林墨的聲音響起。
“他特意來找你的。沐鳶那邊,他應該也去看過。”
蘇清寒微微一怔。
林墨繼續道:“那個周明盯上你的時候,他應該就在附近了。一直等著,等他們動手才出來。”
蘇清寒沉默了。
片刻後,她輕聲說:“他……是個好人。”
“嗯。”林墨笑了笑,“所以沐鳶那丫頭,眼光不錯。”
八卦頭子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八卦!
蘇清寒彎了彎唇角,沒有說話。
她轉身,繼續往遺蹟深處走去。
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
“前輩。”
“嗯?”
“剛才那三個人,”蘇清寒的聲音有些猶豫,“如果他們真的動手,我能打過嗎?”
林墨沉默了片刻。
“一對一,你能贏。”他說,“一對三,你會死。”
蘇清寒點點頭,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是實話。
築基期和金丹期之間的差距,不是劍法能彌補的。
剛才她那一劍能逼退劉豐,靠的是出其不意。
真打起來,很難有勝算
“怕嗎?”林墨問。
蘇清寒想了想。
“不怕。”她說,“有前輩在。”
林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麼信我?”
蘇清寒沒有回答,只是彎了彎唇角,繼續往前走。
丹田裡,林墨搖了搖頭,嘴角的笑卻沒收起來。
這丫頭。
遠處,周明三人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停下。
劉豐一屁股坐在地上,罵罵咧咧:“他媽的,晦氣!到嘴的肉飛了!”
周明沒說話,靠著石壁,眯著眼睛想事。
蘇婉輕聲道:“周師兄,接下來怎麼辦?”
“等。”周明說。
“等?”
“秘境才剛開始。”周明慢悠悠地說,“王望舒不可能一直跟著她。等他們分開,我們再動手。”
劉豐眼睛一亮:“周師兄有主意了?”
周明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當然有主意。
那個小丫頭雖然劍法厲害,但修為擺在那裡。
只要找到機會,三個人圍攻,她插翅難飛。
到時候,不管她身上有什麼好東西,都是他的。
至於王望舒……
他冷笑一聲。
秘境裡死個人,誰查得清?
灰濛濛的天空下,墜星原的深處,各懷心思的修士們繼續著自己的探索。
有人為機緣而來,有人為利益而來,有人為執念而來。
也有人,為殺人而來。
幾人回到入口處,沐鳶已經歪歪扭扭地可以走路了,甚至可以笨拙的舞動斷刃。
最重要的是,她的傀儡受到秘境的限制也極弱,雖然殘存靈氣,但是因為持有者靈氣波動不強,所以受到的壓制也就更少。
……
幾人開始往墜星原的內部走。
石林盡頭是一片開闊的灰白荒原。
這裡沒有遮蔽,視野一望無際,但蘇清寒反而放慢了腳步。
林墨感覺到不太對勁。
太安靜了。
不是沒有聲音。
風還在吹,遠處隱約能聽見其他修士的呼喝聲。
蘇清寒抬手,示意沐鳶停下。
“清寒姐?”沐鳶壓低聲音。
蘇清寒沒有回答,將感知鋪開。
在這片被法則扭曲的天地裡,神識像浸在濃稠的液體中,每延伸一寸都格外費力。
“清寒。”林墨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嗯。”
“正前方兩百丈,地下六尺。”
蘇清寒凝神感知。
那東西藏得很深。它沒有靈力波動。
或者說,它的靈力波動與這片天地的力場完美融為一體,像一滴水融進大海。
但她相信林墨的判斷。
寒月劍出鞘三分。
“等會兒我說跑,”她側頭看向沐鳶,“你就往回跑,不要回頭。”
沐鳶愣了一瞬。
然後她點頭。
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說“我不走”,只是用力點頭。
蘇清寒收回目光。
兩百丈。
一百五十丈。
一百丈——
地面裂開了。
方圓三十丈內的整片地面,像一張被撕裂的宣紙,從中心向四周崩碎!
灰白的碎石飛濺中,一道龐大的銀影破土而出,居然沒有固定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