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滿倉的心事(1 / 1)
李長安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煙鍋子在手裡轉了兩圈:“行,那就試試,明兒我就去牲口市場瞅瞅。”
金大萍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茶,說:“長青,你喝茶……”
眼看日頭偏斜,李長青起身要走,臨到門口忽然想起啥,問金大萍:“大寶媳婦呢?沒在家?”
“去她孃家了。”金大萍撇撇嘴,流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李長青皺了皺眉,說:“嫂子,大寶以後就這樣了,這事你得上點心。讓她趕緊懷個娃,有了牽掛,她就不會瞎琢磨了。實在不行,去縣醫院看看,是不是身子有啥毛病。”
金大萍擔心的說:“誰知道啊,一天到晚,嘴繃得就跟油壺似的,等她回來,我和她好好聊聊。”
李長安“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沒多說,想起兒子大寶出事後的傻樣,心頭就好像被刀紮了似的疼痛。
吉普車發動的時候,夫妻倆站在門口瞅著,直到車影沒了,才扭頭回了家。
“明兒我去趟牲口市場,買幾隻壯實的母羊。”
李長安端起茶說。
金大萍冷著臉,沒搭他的話,坐在堂屋門口拿起鞋墊,繼續納鞋墊。王寡婦的事件雖然已經過去兩個月了,但是每看到李長安,還是如鯁在喉,噁心的要命,不想和他說話。
雖然她噁心他,但日子還得要過下去,拿著針線的手停了下來,心裡盤算著回頭得好好說說劉曉燕,讓她少往孃家跑,趕緊給李家添個孫子才是正事。
此時,兔場裡的幾個年輕人聊得正熱火朝天,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有對未來的渴望;也有對未來的擔憂。
然而,劉志浩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滿倉他們三個大為震驚。
“哥幾個,好日子馬上就來了,明年開春,國家就會實行分田到戶,各家種各家的地,不再實行工分制了。”
劉志浩犀利的目光掃過滿倉他們三個,淡淡地說道。
“什麼意思?不掙工分怎麼吃飯?”
大元一臉蒙圈的看著劉志浩。
“就是明年開春之後,國家要把田地分給每家每戶,自種自吃,除去交完的公糧外,你家地裡所有的收入都歸你個人支配。還有就是,計劃經濟馬上轉為市場經濟,以後村民們可以自由做生意了……”
劉志浩笑了笑說道。
“哎,等一下,你這是聽誰說的?不可能,照你這麼說,那不亂套了?”
鐵柱直接打斷他的話。
“浩子這是和我們開玩笑呢,別當真。”
滿倉端起茶杯笑了笑,沒把劉志浩的話當回事。
“嘿,你們不信是吧?我說的這些事情,在安徽、廣東等一些城市都開始試點了,明年就全國大面積推廣。”
劉志浩目光堅定的說。
“不信!”
三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
“不信,那我們打個賭。”
劉志浩笑了笑說。
“可以,既然打賭,那我們就賭個大的。”滿倉接過了話,想了一下說:“你如果輸了,等你和孫蘭英結婚的那一天,我們三個人每人親一下她。”
“行,行!”
“哈哈,我也贊成!”
大元和鐵柱紛紛響應著,笑的合不攏嘴了。
“滿倉,你就是大色狼,你聽誰說的,我要和孫蘭英結婚?”
劉志浩滿臉一愕,笑了笑問道。
“你當我們三個人傻啊?從上小學時,她就喜歡你,尤其近段時間她快把你家的門檻踏破了。”
滿倉挑了挑濃眉笑了笑,又說:“怎麼樣?你敢和我們打賭嗎?”
“敢!不過我要是贏了,你們三個人在結婚的當天,我也要親一口你們媳婦。”劉志浩坐直了身子,看著他們三個人,壞壞一笑說。
“沒問題!”
滿倉他們三個笑了笑說。
就在這時,小強從外頭跑進來,額頭上全是汗:“哥,娘叫你和滿倉哥他們幾個回家吃!”
“得,正好餓了。”劉志浩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說:“走,哥幾個。”
滿倉、大元、鐵柱他們仨人跟著劉志浩往家走,剛進院就聞見一股菜香。
“好香啊!”
滿倉走到灶間門口嗅了嗅,看見劉曉燕正蹲在灶臺邊添柴,藍布褂子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玉臂。
劉曉燕聽見滿倉的聲音,拿著木材的手微微一抖,就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燒鍋
“大元,鐵柱,你們坐。”
劉志浩圍著石桌擺著凳子說。
這時,劉曉燕起身端著菜走出灶間,褂子後襟繃得緊緊的,盡顯纖細的腰肢,而往下卻陡然豐腴起來,褲腰勒著圓潤的臀線,走一步晃一下,像揣了倆面瓜。
她嫁到李家後,幾乎不用出工了,不但身材變得豐滿了,皮膚變得也白嫩了許多,還透著點粉,脖頸往下,領口鬆鬆垮垮的,能看見半截酥胸的輪廓,像剛出籠的白麵饃,鼓囊囊的。
滿倉瞅見這光景,臉“騰”地紅了,趕緊低下頭拉了一下長凳子,可一雙眼睛就跟長了鉤子似的,卻沒捨得從劉曉燕身上離開。
那天玉米地裡摸到的軟和勁兒又冒了上來,弄得他嗓子眼發緊,端起桌上的涼開水“咕咚”灌了一大口。
同時,生性敏感的劉曉燕早覺出他那目光不對勁,跟燒紅的烙鐵似的,燙得她渾身不自在。於是,在她轉身時狠狠剜了滿倉一眼,那眼神跟寒氣逼人,滿倉臉頰一熱,再不敢亂看了。
桌上擺著一大盆土豆燉雞,一海碗炒茄子,還有盤醃蘿蔔條和槐芽伴豆糝,都是管飽的硬菜。劉和喜扛著鋤頭回來,看見滿倉他們,咧著嘴笑道:“哦,今天挺熱鬧啊,今天得喝兩盅。浩子,拿酒了嗎?”
“早就拿來了。”
劉志浩笑了笑擰開一瓶景芝白乾,酒味兒一下子散出來了。
劉和喜洗了把手,坐下來端起酒,看著滿倉他們說:“來,滿倉、大元、鐵柱,都端起酒來。”
“來,叔。”
大元率先舉杯和他碰了一杯。
他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遺憾的說:“前陣子那賭場被端了,現在連個耍錢的地方都沒了,日子過得寡淡,也不知道那個多嘴的狗日的報了警。”
咳咳!劉志浩聽到父親這句話含在嘴裡的酒,差點嗆到他,無奈的一笑說:“鐵柱,吃菜,老母雞燉土豆,味香著呢。”
飯吃到一半,滿倉借去茅房,路過灶臺時,又瞥見劉曉燕正彎腰刷碗,後頸的碎髮沾在她汗津津的白嫩細膩的皮膚上,看得他心頭髮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