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找不到鳥窩(1 / 1)
吃完飯後,劉志浩送他們出門,劉曉燕幫著馮蘭芝收拾完碗筷後,挎著籃子就往婆家走。剛拐過路口那棵老槐樹,衚衕裡突然竄出個人影,嚇得她哆嗦了一下,籃子差點掉地上。
“燕姐,是我。”滿倉看著她一臉慍怒的表情,頑皮的笑了笑。
“滿倉——你,你嚇死我了。”
劉曉燕瞪了他一眼,想起那天玉米地裡的事,兇了他一句就朝前走去。
“哎,燕姐,我想問你個事。”滿倉見她急匆匆地離開,急忙就追了上去,說:“我,我也打算養兔子,浩子說,你也養過兔子,我想讓你給我指點一下。”
劉曉燕沒好氣地回道:“我不會,你問浩子就是。”
“燕姐,你別急啊,我是真心想養兔子的。”滿倉緊追不放,一臉認真的說:“我家那院子空著也是空著,我想試試……”
他跟在後面絮絮叨叨,劉曉燕被纏得沒法,怕撞見村裡人說閒話,只好慢下腳步,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他說:“幼兔得去省城買,飼料得按比例配……”
快到家門口時,劉曉燕加快步子擺脫了滿倉,進了院子,看見金大萍正坐在院子裡剝著黃豆。
“娘,我回來了。”劉曉燕和她打了一聲招呼,掃了一圈問:“二寶不在家?您的褂頭剪完了,還剩一點布,我給他量量做個褲頭。”
“嗨,他還小,用不著量,你看著差不多就行。”
金大萍隨口說了一句,抬頭看向她,直接問道:“你夜裡和大寶辦事了沒?”
這話跟炸雷似的,劉曉燕臉“騰”地紅到了耳根,手指頭絞著褂子下襬,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扭扭捏捏個什麼?我們都是女人,說啊,辦沒辦?”
金大萍見她不說話,索性把筐子一推,再次追問道。
“沒,沒有。”
劉曉燕抿了一下唇角,臉就像火烤的一樣熱。
“你們這都結婚兩個多月了,怎麼就……”
金大萍蹙起眉頭看了看她,停頓了一下又道:“燕子,你既然嫁到了我們老李家,你就要為老李家傳宗接代,這是你作為兒媳婦應盡的義務。大寶雖然變傻了,但是我們家條件好啊,等磚瓦窯廠開窯的那一天,不說日進斗金,也得有很大一筆收入,日子比現在還要紅火。還有就是你叔公是縣裡的大幹部……我說了這麼多,就一個意思,你也別想著離開李家,這事說破了天,你也走不了。”
晚上十點多,劉曉燕剛上床躺下,看見金大萍就推門走了進來,就坐起來問:“有事?”
金大萍陰著臉沒說話,看見兒子李大寶蜷縮在床上睡著了,走過去揚起巴掌衝著他的後背“呱呱”兩巴掌,怒喝道:“起來,就知道睡!”
李大寶猛然一驚從床上坐了起來,睡眼惺忪的看見金大萍兇巴巴的表情,疑惑的問:“娘,你,你打我幹嘛?”
金大萍沒好氣地道:“憨貨!娘問你,娶媳婦幹啥?”
李大寶皺著眉頭,想了一下說:“和媳婦睡覺啊。”
金大萍兇巴巴的問:“那你睡了嗎?”
李大寶脖子一梗,理直氣壯的說:“睡了,天天和媳婦睡啊。她睡那頭,我睡這頭,可好了。”
金大萍聽兒子這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伸手在他後腦勺上又拍了一下:“你個憨貨,那叫睡嗎?那叫各睡各的。聽好了,你得抱著媳婦睡,得把你腿間那隻‘鳥兒’,擱進你媳婦的‘鳥窩’裡,那才叫睡覺。”
李大寶看了看娘,低頭瞅了瞅自己腿間,又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向劉曉燕,慢慢往前挪了挪身子,像在找什麼稀罕物件似的,兩手扳著她的肩膀,前前後後左右的看了又看,找了又找。
“鳥窩呢?媳婦的鳥窩在哪兒?”李大寶一邊嘀咕,一邊伸手就去掀蓋在劉曉燕腿上的薄毯。
劉曉燕臉早就紅得像塊染布,羞得耳根發燙,趕緊把兩條長腿並得緊緊的,兩手緊緊地揪著腿上的薄毯說:“沒,沒有鳥窩。”
李大寶沒拽了拽,也沒拽掉,撓了撓頭,就鬆了手說:“沒鳥窩,沒鳥窩啊。”
金大萍在一旁看著兒子的傻樣,急得直跺腳,一把扯下劉曉燕身上的薄毯,指著她的花褲衩,說:“這不是嗎?你這個憨貨!”
然而,李大寶卻急忙又抓過薄毯給他蓋上了,嘟囔著說:“不是,不是,這是用來“噓噓”的,娘說的不對……”
呱呱!
金大萍見兒子不開竅,氣得老臉都綠了,揚起巴掌朝著他的後背用力的拍了兩下,怒道:“憨貨,憨死你完了。”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臨出門還不忘回頭瞪了劉曉燕一眼,那眼神像是鋒利的刀子一樣。
屋裡就剩倆人了,李大寶看看劉曉燕,又看看自己腿間,突然咧開嘴笑了,說:“媳婦,娘說得抱著你睡。”
他說著話的同時,就張開胳膊要去抱她。
劉曉燕嚇得往床裡頭縮,蜷著腿,說:“別鬧了,乖,我,我給你講故事。”
李大寶瞪大了眼睛,雙眼流露出了喜悅的光芒,連連說:“好啊,好啊,就講大灰狼擋住小孩的路了!”
劉曉燕看著李大寶拍著手,笑得像個孩子,突然覺得他也很可憐,想了一下就道:“一天深夜,伸手不見五指,一隻餓了三天的野狼……”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蟲鳴都低了下去。劉曉燕聽著李大寶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摸了摸發燙的臉頰看向窗外。
夜風穿過窗戶拂來,頓感絲絲涼氣,這才忽然意識到已經進入八月中旬了,立秋了啊,嫁入李家已經兩個多月了,時間過得好快啊!可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一天下午,李長安來到家裡從衣櫥裡拿了兩瓶白酒,正要出去時,看見迎面走來的媳婦說:“磚瓦窯廠三天後就開窯,你孃家的堂弟媳婦還來不來幹活?”
金大萍陰沉著臉,皺了皺眉頭,說:“來,肯定得來,等她婆婆從外地趕回來她就來了。她一個婦道人家,幹不了重活,你給她安排一個輕鬆一點的。”
李長安看著媳婦悶聲說:“都是自家人,我能給他安排重活嗎?就是在工地上記記賬啥的。”
金大萍點了點頭,說:“行,我一會去催催她。哦,對了,大寶和她媳婦那事,大寶啥也不懂,你得想個法子。”
李長安聽後,臉色凝重了起來,沉思了一下說:“我想辦法……等磚瓦窯廠開窯後再說吧。”
話畢,他就往外走,可到了門口又停了下來,回頭小聲的說:“晚上給我留著點門。”
金大萍聽到他這句話,老臉一紅沒搭理他,轉身就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