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失火(1 / 1)
“呼呼……”
黑影聽見鼾聲立刻停了下來,確定草窩裡的人是真的睡著後,他快步走到兔舍旁邊,把桶裡的東西潑在乾草上,又摸出火柴,“噌”地劃亮。
火苗“騰”地竄起來,藉著風勢,瞬間舔上了兔舍的木欄。黑色人影見狀,轉身就跑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濃濃的夜色裡。
乾草遇到火迅“呼呼”地燃燒起來,且火越燒越大,“噼啪”的燃燒聲打破了寂靜。
兔子看見火光驚嚇得四處蹦跳,撞得兔籠發出“砰砰”的聲響,同時發出,發出“嘶嘶”淒厲的尖叫。
這時,草窩裡的李大寶被濃煙嗆醒,迷迷糊糊地喊著“火……火……”卻渾身發軟站不起來,哭喊著:“娘,娘——”
此時,睡在堂屋的劉志浩猛地驚醒,聞到了一縷煤油味,隔著窗戶看見兔場方向火光沖天,心裡“咯噔”一下,酒瞬間醒了大半。
“不好!”他大叫一聲,瘋了似的往兔場跑去。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氣裡的濃煙嗆鼻。劉志浩衝到兔場門口,看見裡面火光沖天,看見幾個附近的村民正拿著水桶救火。
完了,完了,我的兔子……”
劉志浩看著熊熊烈火,眼睛都紅了,這兔場是他的心血,是他個人及家庭的翻盤,就這麼沒了?他死死盯著火光深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是誰幹的?
“浩子,愣著幹嘛?快救火啊!”
突然從身後傳來一句洪亮的聲音。
“哎,哎——”
劉志浩反應過來,轉過身看見一個老太太端著盆跑過來,急忙迎上去說:“大娘,你把桶給我!”
劉志浩從一位老人手裡接過桶,就朝火場衝去。
這時,又有幾個村民提著水桶,端著水盆加入了救火隊伍。
“浩子,浩子,別進去,危險!”
聲音洪亮的漢子大聲呼喊著。
“嘩啦啦——”
劉志浩被火烤的只好停下腳步。
就在這時,突然裡面傳來一個男人慘烈的“啊啊”的叫聲。
“有人?”
“誰在裡面?”
眾人皆是一驚。
劉志浩聽見裡面的哭喊聲也是一臉懵逼,誰在裡面?來我兔場幹什麼……
劉志浩來不及多想,轉身從一位漢子手裡接過水盆從頭澆在了全身,說:“桂叔,把你的外套脫給我,我要把人救出來了。”
“浩子,火太大了,別去了。”
“孩子,你不能去。”
“不能去,再把你搭進去不值得……”
眾村民得知劉志浩要去火場救人,紛紛勸說著他。
“不行,我要試試。”劉志浩堅持著,說:“桂叔,把你的褂子脫給我,來不及了……”
劉志浩接過桂叔的褂子在水盆裡浸溼後,捂著口鼻就衝進了火場。
咳咳!劉志浩眼前漆黑一片,濃煙滾滾,嗆得他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全身好香被燒著了一般,可他還是大聲的呼喊著:“誰在裡面?有人嗎?有人……”
“啊,啊……”
左邊的方向傳來一個男子微弱的呼救聲。
劉志浩辨清方向,就衝過去,一把薅住了活動的人影就往外拽。
“媳婦,媳婦……”
李大寶嘴裡還說嘀咕著。
是他?李大寶?劉志浩和他從小就不對付,抓著他的手腕微微一鬆,立刻又抓緊,兩個人沒少打了架,這時候如果把他推進去燒死他,那就是白死。
可這種念頭一閃而過,他不能這樣做,兩個人雖然有矛盾,但不至於致死,好歹他是一條生命,不能把他留在這裡。
想到這裡,劉志浩拼命地往外拉李大寶,說:“快走……”
當把李大寶拉出來後,劉志浩感覺呼吸困難,頭一暈就躺在了地上,周圍嘈雜聲、呼救聲、浩子,浩子……久久地在他耳邊迴響。
就在他沉沉地睡著後,突然天空中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有救了,兔場有救了……”劉志浩在嘴角微微上揚,在心裡默唸著。
不知過了多久,劉志浩像是沉在一片混沌的水裡,猛地掙扎著睜開眼。頭頂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他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裡是醫院。
“我怎麼在這兒?”劉志浩喃喃自語,腦子裡嗡嗡作響,突然想起兔場的大火,心一下子揪緊了,自語著:“我的兔子……”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胸口肺部位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腦袋也昏沉得厲害,只好又重重躺下,瞬間額頭沁出一層冷汗。
“浩子,你醒了?”一個熟悉嬌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和沙啞。
劉志浩費力地轉過頭,看見蘇梅坐在床邊,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小褂,頭髮凌亂,顯然是熬了不少夜。
劉志浩看到這裡,頓感一股暖意順著心口蔓延開來,扯了扯嘴角說:“梅姨,您怎麼在這兒?”
這時,端著換藥盤的年輕護士走進來,見他醒了,說:“你可算醒了,這位阿姨守你兩天了,眼睛就熬紅了,剛才還在偷偷抹眼淚呢。”
蘇梅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趕緊轉過頭擦了擦眼角,又轉回來,才對劉志浩笑道:“你這孩子,燒得迷迷糊糊的,不看著能放心嗎?怎麼樣?頭還疼不疼?”
劉志浩心裡一熱,眼眶也有些發潮。他搖搖頭,又急切地問:“還疼。梅姨,兔場什麼個情況?”
蘇梅嘆了口氣,坐在床邊慢慢說:“你把那個李大寶拉出來後就暈過去了,巧的是,沒過一會兒就電閃雷鳴,下了場大雨,把火澆滅了。
村民們七手八腳的趕緊把你抬上板車,滿倉、大元和鐵柱那三個小子,冒著大雨輪流拉著你往縣城趕,路滑得很,滿倉摔了一跤,腿都磕破了,大元和鐵柱的腳也磨出了血泡,硬是沒歇一步,拉著地排車不到一小時就把你送到了醫院。”
劉志浩聽得心裡發酸,這三個兄弟,平時看著大大咧咧,關鍵時候是真靠得住,很欣慰。他心裡暗下決心,等身體恢復好了,一定好好謝他們。
“你娘當天夜裡就趕來了,守到天亮才回去。”蘇梅繼續說,“你姐想來,你娘沒讓,說她懷著孕,經不起折騰。天明後,我讓你娘回家了,家裡離不開她。”
劉志浩點點頭,又想起最揪心的事,聲音發顫:“兔子……我的兔子咋樣了?”
蘇梅的眼神暗了暗:“火滅得及時,可還是燒了一半的兔舍,死傷了二百多隻,剩下的……也受了驚。”
二百多隻……劉志浩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樣疼。那些兔子,從剛斷奶的幼崽養到能繁殖的成兔,他付出了多少心血,數都數不清。他閉了閉眼,強忍著眼淚——哭沒用,得把兇手找出來。
“對了,李大寶呢?”他突然想起那個被自己從火場裡拖出來的人。
“他燒得比你重,當天就轉去市區醫院了,聽說渾身燎了不少泡。”蘇梅皺了皺眉,又說:“兔場著火的事情已經報警了,公安已經立案調查了,你這兔場是縣裡扶持的專案,他們很重視,說一定查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