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能打就了不起了?(1 / 1)
走訪調查,是警隊裡最基礎,也是最磨人的活。
一張嘴,兩條腿,挨家挨戶地問,見人就聊。
枯燥,重複,經常一無所獲。
但老刑警都知道,很多大案要案的突破口,往往就藏在某次不起眼的走訪裡。
某個路人無意中瞥見的一眼,某個店主隨口提起的異常,甚至是被詢問者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重要細節。
大海撈針,靠的就是耐心和細緻。
陳冰分派任務後,陸雲軒和周文彬沒交流,默契地選擇了兩個相反的方向。
周文彬走向古韻樓主街更繁華,店鋪更密集的那一頭。
陸雲軒則朝著相對冷清,攤位雜亂的另一端走去。
他走進一家賣舊書的攤子,攤主是個戴老花鏡的老頭。
“老闆,打聽個事。”
陸雲軒亮了下臨時證件,“今天下午,大概一兩點鐘,您在這附近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或者不尋常的動靜?”
老頭扶了扶眼鏡,眯眼看了看證件,搖搖頭:“可疑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這兒天天人來人往,三教九流,哪個不可疑?”
“您再仔細想想?”陸雲軒拿出手機,說出死者的一些外貌特徵。
老頭還是搖頭:“沒印象。”
“我這一天光顧著盯攤了,哪記得住那麼多人。”
“行,謝謝您。”
陸雲軒走向下一個攤位。
賣瓷器的中年婦女,賣銅錢的老頭,賣出土玉器的年輕小夥……
他一連問了七八家。
回答大同小異。
“沒注意。”
“不清楚。”
“好像見過,又好像沒見過……”
“謝謝您的配合。”
陸雲軒從一家專賣仿古傢俱的店鋪走出來,面色不變。
又是什麼也不知道。
他看了眼筆記本,上面只記了幾條模稜兩可、互相矛盾的資訊。
有攤主說好像見過一個戴眼鏡的胖子,但記不清時間。
有店主說下午聽到廁所那邊好像有重物落地的悶響,沒在意。
還有路人說看到個穿灰外套的男人在巷子口探頭探腦,但描述模糊,根本無法確認是不是死者或者兇手。
資訊零碎,毫無價值。
陸雲軒並不心急。
他自己的定位就是新人,學徒,工具人。
陳冰給他這個任務,更多是觀察他們的耐心、細心和與人溝通的能力。
警局不可能沒指望他們這種實習生真能問出什麼關鍵線索。
真正的調查,還得靠隊裡的老刑警和技術手段。
不過,走訪本身也是一種學習。
觀察路人的表情、語氣、眼神,判斷他們是否有所隱瞞,或者只是單純地不關心。
這也是本事。
陸雲軒收起筆記本,看了眼時間。
下午快五點了。
陽光已經開始西斜,給古韻樓的青瓦白牆鍍上一層暖金色。
他打算再往前走走,問完最後幾家,就回去找陳冰匯合。
快走到古韻樓主街盡頭時,陸雲軒腳步微微一頓。
目光掃向右側一條堆滿雜物的狹窄通道。
通道深處,靠近圍牆的陰影裡,蹲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髒兮兮灰色外套的瘦小男孩,正低著頭,瑟瑟發抖。
男孩面前,站著一個剃著光頭的男人,脖頸有紋身,面相兇悍。
男人正用手指狠狠戳著男孩的額頭,嘴裡低聲罵著什麼,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男孩臉上。
真是有緣。
男孩正是之前在公交車上偷錢包,被林小雨救下的那個。
光頭男人罵了幾句,似乎還不解氣,抬起手就要扇男孩耳光。
男孩嚇得閉上眼睛,縮起脖子。
陸雲軒眼神一閃。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後退半步,將自己隱在街角一個賣仿古擺件的攤位後,靜靜觀察。
光頭男人穿著花襯衫,敞著懷,露出胸口一片青黑色的過肩龍紋身。
他手上戴著好幾個金戒指,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江湖氣。
在陸雲軒的特殊視野裡,這男人體內能量光暈渾濁微弱,是個普通人,但氣血比一般人旺盛不少,顯然經常打架鬥毆,或者幹體力活。
公交車上的精準盜竊,男孩那嫻熟的刀片技巧,還有現在這一幕……
這男孩絕不是單獨作案。
他背後有一個團伙。
這個光頭男人,看來是團伙裡的小頭目了。
計負責管理和訓練這些被拐來或誘騙來的孩子。
光頭男人訓斥了男孩幾句,似乎交代了什麼任務,然後用力推了男孩一把。
男孩踉蹌著跑開了,很快消失在巷子深處。
光頭男人左右張望了一下,摸了摸光頭,也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腳步很快,專挑人少的小路。
陸雲軒沒有猶豫,邁步跟上。
跟蹤是個技術活。
不能太近,容易被發現。
不能太遠,容易跟丟。
要利用人群、建築物、車輛作為掩護,還要時刻注意對方的視線和回頭頻率。
好在古韻樓這片區域巷道複雜,攤位雜亂,行人也不少,給了陸雲軒很好的隱蔽條件。
光頭男人顯然對這裡很熟。
七拐八繞,穿過幾條堆滿建材的僻靜小巷,最後走進一棟看起來像是廢棄倉庫的破舊建築。
倉庫大門虛掩著,門口堆著不少用油布蓋著的木箱。
陸雲軒停在倉庫對面一堵矮牆後,等了十幾秒,確認周圍沒人注意,才快速靠近。
他側身貼在倉庫鏽跡斑斑的鐵皮外牆上,屏住呼吸,凝神傾聽。
裡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但聽不清內容。
倉庫側面有幾扇破損的氣窗,位置很高。
陸雲軒後退幾步,助跑,蹬牆,手在窗沿一搭,身體輕盈升起,視線剛好能透過氣窗的縫隙看到倉庫內部一角。
倉庫很大,很空,堆著不少木箱和麻袋。
靠近門口的位置,擺著幾張破桌子和幾條長凳。
四五個穿著流裡流氣的男人正或坐或站,抽菸的抽菸,打牌的打牌。
光頭男人站在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背心的精悍男人面前,對方留著寸頭,臉頰有一道猙獰刀疤。
兩人正低聲說著什麼。
刀疤男背對著氣窗,看不到表情,坐姿很穩,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打著。
陸雲軒的目光掃過那些木箱。
有幾個箱子沒蓋嚴,露出裡面的東西——
青銅器,瓷瓶,玉雕,卷軸……
乍一看,都是些頗有年頭的老物件。
但以陸雲軒的眼力,一眼就看出問題。
那些東西內部都沒啥靈氣。
看起來太新,太浮,而且隱約帶著化學藥劑的氣味。
半成品假貨。
批次做舊的贗品。
這裡是他們的一個窩點,或者倉庫。
光頭男人說完,刀疤男點了點頭,揮揮手。
光頭男人轉身朝倉庫深處走去,大概是去拿什麼東西。
陸雲軒正準備從氣窗上下來。
再往裡面跟,就不禮貌了。
倉庫裡,背對著他的刀疤男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戲謔。
“朋友,跟了一路,不進來坐坐?”
陸雲軒心中猛地一凜。
被發現了?
什麼時候?
他立刻鬆手,身體下落,雙腳剛沾地,就要後撤。
“吱呀——”
倉庫那扇虛掩的鐵門,被從裡面猛地拉開!
四個流裡流氣的男人衝了出來,瞬間呈半圓形圍住了陸雲軒的退路。
他們手裡拿著鋼管、甩棍,眼神不善。
緊接著,刀疤男慢悠悠地從倉庫裡踱了出來。
他看起來三十五六歲,個子不高,但很精壯,裸露的手臂肌肉線條分明,臉頰那道刀疤從眉骨斜劃到嘴角,讓他整張臉看起來格外兇戾。
他上下打量著陸雲軒,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小子,眼生啊。”
“跟了阿強一路,想幹嘛?”
那個叫阿強的光頭男人也從倉庫裡跑出來,看到陸雲軒,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指著陸雲軒結結巴巴道:“你是誰?!”
“不可能,我明明一路都很謹慎啊!”
他一邊說,一邊斜眼看著刀疤男,冷汗直流。
“哦?”刀疤男挑了挑眉,看向陸雲軒的眼神多了幾分玩味。
“膽子不小啊,知道我們的買賣,還敢跟到這兒來。”
“怎麼,想當英雄?還是活膩了?”
“什麼身份啊?”
“你是哪的人?說上來聽聽唄。”
陸雲軒面色平靜,目光快速掃過圍住自己的五個人。
“刀疤哥是吧。”陸雲軒開口,“我是警察。”
“警察?”
刀疤男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他身後的幾個手下也跟著鬨笑。
“警察?就你?”刀疤男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毛長齊了嗎你?還警察?”
“小子,唬人也得看看物件!”
“刀疤哥,你看他那小胳膊小腿的,還警察?”
“警校都沒畢業吧?”一個染著黃毛,打著唇釘的瘦高個青年嗤笑道。
“就是,真要是警察,能一個人摸到這兒來?”另一個膀大腰圓的胖子掂了掂手裡的鋼管。
“刀疤哥,甭跟他廢話,先拿下再說!”
“等等。”一個留著中分頭的年輕男人忽然開口。
他盯著陸雲軒,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刀疤哥,這小子長得還挺俊。”
“細皮嫩肉的,比娘們還水靈。”
“正好,今天那邊死人了,來了個漂亮女警,那身材,那胸,那屁股……”
“嘖嘖,看得老子直流口水。”
他說著,右手還虛抓了兩下,做了個極其下流的揉捏動作。
“要是能把那女警搞到手,壓在身下,那感覺……嘿嘿嘿……”
“這小警察,就當添頭,一起玩了!”
其他幾人聞言,都發出心照不宣的猥瑣笑聲,看向陸雲軒的眼神更加不懷好意。
這個時代,除了女孩子,好看的男孩子也極其容易被惦記上。
陸雲軒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不再廢話,右手摸向腰間。
刀疤男眼神一厲:“動手!別讓他掏傢伙!”
四個手下立刻揮舞著鋼管甩棍撲了上來!
陸雲軒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最近的那個胖子衝了上去!
胖子獰笑著,鋼管帶著風聲砸向陸雲軒腦袋。
陸雲軒側身,鋼管擦著耳廓掠過。
同時,他右手從腰間抽出影蝕,短刀在掌心一轉,刀刃向上,自下而上撩起!
“嗤啦——”
胖子握鋼管的右手小臂,被鋒利的刀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啊——!”
胖子慘叫著扔掉鋼管,捂著手臂倒退。
陸雲軒動作不停,矮身躲過側面砸來的甩棍,左手肘狠狠撞在另一個持棍男人的肋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
男人慘叫著倒地,疼得蜷成蝦米。
第三個男人揮著鋼管攔腰掃來,陸雲軒不退反進,一步撞進他懷裡,右手影蝕短刀倒轉,用刀柄重重砸在他下巴上。
“砰!”
男人仰頭倒飛,滿口血沫混著碎牙噴出。
第四個男人,就是那個眼神陰鷙的中分頭,見三個同伴瞬間被放倒,嚇得臉色發白,握著甩棍的手都在抖。
他怪叫一聲,轉身想跑。
陸雲軒腳尖一挑,地上那根鋼管飛起,精準地砸在他腿彎。
“噗通!”
中分頭摔了個狗吃屎,門牙磕在水泥地上,崩飛兩顆。
從動手到結束,不到十秒。
四個手持武器的成年男人,全趴下了。
哀嚎聲,呻吟聲,響成一片。
刀疤男臉上的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驚疑。
他死死盯著陸雲軒手中那把黝黑無光的短刀,又看了看地上同伴的慘狀。
“好快的刀……好狠的手……”
“可你應該不是異能者吧......”
“別動!”
他竟是直接從後腰抽出一把手槍,反手握在手中!
黑黝黝的槍口,直指陸雲軒腦袋!
“小子,有點本事。”
“但你以為,能打就了不起了?”
他冷笑一聲,忽然提高聲音吼道:“都他媽出來!”
“嘩啦——”
倉庫深處,又衝出七八個手持棍棒、砍刀的男人!
這些人顯然剛才就在裡面,聽到動靜才衝出來。
十幾個人,呈扇形將陸雲軒圍在中間。
刀疤男用槍口指了指陸雲軒,咧嘴笑道:“小子,看見沒?”
“出來混,要講背景,講勢力。”
“你能打,打得過十個,打得過二十個嗎?”
“你再快,有老子的槍快?”
“乖乖把你那把刀扔了,跪下,說不定老子心情好,只斷你兩條腿,留你一條狗命。”
陸雲軒握緊影蝕,目光快速掃過周圍。
人太多了。
而且對方有槍。
他雖然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又有影蝕在手......
一旦被圍住,對方拿槍射他,他再能打也得交代在這兒。
陸雲軒心中警鈴大作。
不能再拖了。
陸雲軒左手悄悄摸向褲兜。
“砰!”
陸雲軒猛地後退,一個清晰的彈孔出現在他原來位置的腳邊。
“叫你別動!”
“再亂動,這子彈可不長眼睛!”
“想打電話?”
刀疤男眼神一冷,對那個中分頭喝道:“猴子!去!把他手機卸了!刀也奪過來!”
“廢了他!讓他長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