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辛苦費(1 / 1)
中男子剛才摔得不輕,滿嘴是血。
此刻聽到刀疤男的話,他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和興奮。
他很快爬起來,撿起地上的甩棍,一瘸一拐地走向陸雲軒,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
“小警察,剛才很囂張啊?”
“現在怎麼不狂了?”
“等老子把你手腳打斷,再在你臉上劃幾刀,看你還能不能裝逼!”
他走到陸雲軒面前,伸手就要去抓陸雲軒握刀的手腕。
陸雲軒沒動。
“人應該來得差不多了。”
“陳警官,再不出手,我就真沒辦法了。”
他聲音不大,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刀疤男一愣。
“猴子”也愣了一下,隨即嗤笑:“陳警官?叫誰呢?嚇唬誰——”
他話沒說完。
“呼——!!!”
毫無徵兆地,平地颳起一陣狂風!
狂風猛烈,飛沙走石,吹得人睜不開眼!
“猴子”首當其衝,只感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如同被卡車撞中,慘叫著倒飛出去!
“砰!!”
他後背重重撞在倉庫外牆一根裸露的鋼筋上!
鋼筋尖端,從他右肩胛骨下方刺入,從右手透出!
“啊啊啊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整個倉庫區!
鮮血順著鋼筋汩汩流下,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身體。
幾乎同時——
“啪!”
刀疤男只感覺握槍的手腕傳來劇痛,彷彿被鐵錘砸中,手槍脫手飛出。
緊接著,一股狂風將他整個人捲起,如同扔垃圾般甩向旁邊一堆木箱。
“轟隆!”
木箱被砸得粉碎,刀疤男躺在木屑裡,口鼻溢血,掙扎著想要爬起,卻感覺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動彈不得。
剩下那七八個手下,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被狂風捲起,如同下餃子般摔得到處都是。
斷骨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狂風緩緩平息。
煙塵散去。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倉庫空地的中央。
陳冰穿著筆挺的警服,長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幾縷髮絲被風吹散,拂過她清冷精緻的臉頰。
她站姿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彷彿剛才那陣恐怖的狂風與她毫無關係。
陳冰目光掃過滿地哀嚎的打手,最後落在被鋼筋貫穿,奄奄一息的“猴子”身上。
“嘴賤。”
“手也賤。”
她淡淡吐出幾個字。
然後,她抬起右手,對著“猴子”的方向,凌空一握。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從“猴子”四肢傳來。
“猴子”連慘叫都發不出了,雙眼翻白,徹底昏死過去。
陳冰這才收回手,目光轉向被木箱埋了半截的刀疤男。
“你剛才說,出來混,要講背景,講勢力?”
她緩步走到刀疤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
“那我告訴你。”
“在聯盟,最大的背景,是法律。”
“最強的勢力,是國家機器。”
“你,算什麼東西?”
刀疤男滿臉是血,看著陳冰的眼睛,渾身如墜冰窟。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了絕對不能惹的人。
這個女人是異能者!
而且是實力極強的異能者!
陳冰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陸雲軒。
“沒事吧?”
“沒事。”陸雲軒搖頭,收起影蝕。
今天他才算見識到陳冰實力的一角。
陸雲軒和陳冰第一次見面,對方被那隻簷詭一下子擊暈。
簷詭是限制級的存在。
說明陳冰其實也是D級異能者。
而剛覺醒的異能者,如翁昊,雷烈等人,也屬於D級異能者。
雙方間的差距,簡直大得誇張。
“嗯。”陳冰點點頭,拿出對講機。
“A組,B組,可以進場了。”
“倉庫區,涉嫌盜竊、故意傷害、非法拘禁、偽造文物……人數十五左右,全部控制。”
“通知救護車,有個重傷的。”
“另外,聯絡文物鑑定科,這裡有一批贗品,可能涉及詐騙。”
她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不少警察湧入倉庫區,控制現場,拍照取證,呼叫支援。
陳冰看著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的刀疤男一夥,對陸雲軒道:“你今天的表現,不錯。”
“警惕性高,判斷準確,動手也夠果斷。”
“就是太莽。”
“不過還是記你一功,等查封完這些人,會按照規模給你發功績點。”
“下次發現這種窩點,不要單獨行動,立刻呼叫支援。”
“是。”陸雲軒應道。
棘手的窩點,如對方人特別多,有異能者,那自然要上報。
但要分情況。
如今天,他一個人擊倒前面一批人,履歷上就會多上一筆。
這就是大學內不會教的社會課程。
會哭鬧的孩子才有糖吃。
1點功績點,可是一萬塊聯盟幣啊!
陳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和那邊的連環殺人案相比,這裡的盜竊假造團伙,就算牽連到走私,也不能放在首位。
畢竟後者這種事情,在這個商城太多了。
陸雲軒站在原地,看著忙碌的其餘警察,又看了看倉庫裡那些堆積如山的假文物。
鏡子殺人案還沒頭緒,又挖出個盜竊造假團伙。
這百匯商城的水,比想象中還要深。
“欸,小陸!”
一個聲音從倉庫門口傳來。
陸雲軒轉頭。
喊他的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警員,皮膚黝黑,國字臉,眼角有細密的魚尾紋,一看就是常年跑外勤的老手。
他正和另一個年輕警員合力把一個裝滿假瓷器的木箱搬到警戒線外的卡車上。
見陸雲軒看過來,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
“別愣著啊,過來搭把手!”
陸雲軒走過去。
“我叫王勝,隊裡都叫我老王,或者勝哥。”
男警員把手裡的箱子遞給陸雲軒,“看你年紀小,喊我王哥就成。”
“王哥。”陸雲軒接過箱子。
箱子不輕,裡面是仿製的青花瓷瓶,做工粗糙,勝在數量多。
“哎。”王勝應得爽快,擦了把額頭的汗,又從旁邊拖過來一個箱子。
“今天這事,幹得漂亮啊。”
他壓低聲音,朝陸雲軒豎了個大拇指。
“一個人放倒四個,還都是有傢伙的。”
“陳隊剛才跟我們說了,要不是你拖住他們,等我們圍過來,這幫孫子指不定就溜了。”
旁邊幾個正在搬東西的警員也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好奇和佩服。
“可以啊小陸,看著文文靜靜的,下手挺狠。”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警員笑道。
“那刀疤劉在這一片也算號人物,手底下養著十幾號人,專幹偷雞摸狗的勾當。”
“沒想到栽你手裡了。”
陸雲軒把箱子碼到卡車上,笑了笑。
“運氣好,他們輕敵了。”
“而且陳警官來得及時。”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王勝拍了拍陸雲軒的肩膀。
“不像某些人……”
他頓了頓,朝倉庫另一頭努了努嘴。
陸雲軒順著看去。
周文彬正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拿著個小本子,煞有介事地和一名老刑警說著什麼。
他站得很直,眉頭微蹙,時不時點點頭,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但那名老刑警顯然有些不耐煩,語速很快,說完就轉身去忙別的了。
周文彬在原地站了幾秒,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這才轉身,目光掃過這邊忙碌的人群,在陸雲軒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臉上沒什麼表情。
“那個周文彬,天南理工學院的是吧?”
王勝點了根菸,深吸一口,吐出菸圈。
“一來就端著,問東問西,恨不得把辦案流程從頭到尾給他講一遍。”
“真當自己是來當領導的?”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年輕警員嗤笑一聲。
“人家大學是異能系的,以後能成為異能者的天之驕子,能來咱們這兒體驗生活,已經是屈尊降貴了。”
“可不嘛。”另一個身材敦實的警員插嘴。
“剛才還問我,為什麼不用異能直接追蹤兇手,非要搞什麼走訪調查,效率太低。”
“我他馬……”
他話沒說完,被王勝瞪了一眼,憋了回去。
陸雲軒搬起另一個箱子。
“周文彬可能只是心急,想盡快熟悉流程。”
他語氣平淡。
“畢竟剛來,不懂的地方多,多問問也正常。”
王勝看了陸雲軒一眼,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
“你小子,會說話。”
“不過啊,小陸,哥跟你說句實在話。”
他彈了彈菸灰。
“幹咱們這行,不管你是不是異能者,首先得把自己當個人。”
“是人,就得接地氣,就得懂規矩。”
“眼高於頂,瞧不起這瞧不起那的,最後吃虧的是自己。”
陸雲軒點點頭,沒接話。
東西搬得差不多了。
倉庫裡原本堆積如山的假文物、做舊工具、半成品,大部分都被貼上標籤,搬上了卡車。
只剩下牆角堆著兩個不大的紙箱。
箱子沒封口,裡面雜七雜八,塞著一些看起來更破舊、更不起眼的小物件。
斷成兩截的木頭佛像,表面漆皮剝落的舊梳妝盒,幾個生滿綠鏽的銅錢,還有幾本頁面泛黃、線裝都快散架的舊書。
和那些批次做舊的假貨不同,這些東西看起來是真的舊,但也真的破,賣相極差。
“這些是……”
陸雲軒看向王勝。
“哦,這些啊。”
王勝走過來,隨意地踢了踢紙箱。
“都是些無主雜物,真假難辨,也不值幾個錢。”
“按規矩,這類東西最後也是集中處理,要麼銷燬,要麼當廢品賣了,錢充公。”
他蹲下身,從箱子裡拿出那個斷成兩截的木頭佛像,在手裡掂了掂。
“不過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兄弟們忙活半天,出力氣,流汗,有時候還流血。”
“拿點紀念品,留個念想,也是人之常情。”
他抬起頭,衝陸雲軒眨了眨眼。
“只要別太過分,別拿那些明面上值錢的,隊裡一般都睜隻眼閉隻眼。”
“陳隊也知道。”
說著,他朝旁邊努了努嘴。
陸雲軒轉頭。
只見剛才還在忙碌的幾個警員,此刻都圍到了另一個紙箱旁。
有人拿起一本舊書翻了翻,有人撿起個銅錢對著光看了看,然後很自然地揣進了自己口袋。
動作熟練,神情自然。
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王勝把斷掉的木佛隨手扔回箱子,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小陸,你也挑一件。”
“算是今天出勤的辛苦費。”
“不值錢,就是個意思。”
陸雲軒看著那兩箱雜物。
在他的特殊視野裡,大部分東西都黯淡無光,只有極其微弱的“氣”附著,甚至不如那些批次做舊的假貨。
畢竟假貨為了逼真,往往會用一些有年頭的老料子,或者埋在土裡一段時間。
而這些雜物,可能是從哪個廢品站收來的,或者是從涉案人員家裡順手捎帶的,年代可能不短,但毫無價值。
陸雲軒目光掃過。
突然,他眼神一凝。
在第二個紙箱的角落,壓在一本舊賬本下面,露出一角青灰色。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物件,形狀不太規則,像是某種玉器的殘件。
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汙垢和包漿,看起來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在陸雲軒的眼中,這個青灰色的殘件內部,卻分佈著十幾個極其微弱的白色光點。
光點很小,很淡,如同夜空中遙遠的星辰。
但它們確實存在。
而且,這些光點以一種奇特的韻律緩緩流轉,彼此之間隱隱有聯絡,構成一個殘缺但依舊能看出雛形的陣。
這不是假貨。
它內部蘊含的靈氣雖然稀薄,卻異常精純,而且結構穩定。
這東西,有點意思。
陸雲軒蹲下身,伸手撥開那本舊賬本,將那件青灰色的殘件拿了出來。
入手冰涼,觸感溫潤。
是玉,而且是品質不錯的青玉。
只是表面被汙垢和厚厚的包漿覆蓋,掩蓋了玉質本身的光澤。
形狀像是一個不規則的柱體,一端略粗,一端略細,中間有穿孔。
上面似乎還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被汙垢填滿,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喲,選了這個?”
王勝湊過來看了一眼,笑道。
“你小子眼光可以啊。”
“這玩意兒看著埋汰,是塊老玉,倒可能是以前某個印章或者佩飾的殘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