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驗證猜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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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軒沒直接回答,只是道:“老爺子,我就是個實習生,有些事我也不清楚,就是來找您隨便問問。”

曲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你小子嘴嚴。”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幹這行,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陸雲軒沒接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茶已經有些涼了,入口微苦。

他放下杯子,看向曲老爺子,忽然道:“老爺子,二十年前,咱們天平市比較出名的支鍋,有誰?”

曲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坐直身體,眼神變得銳利,像針一樣紮在陸雲軒臉上。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問問。”陸雲軒語氣平靜。

“我知道,該說的,您當初進去的時候都說了。”他頓了頓,“但有些事,可能當初沒說,或者……沒說全。”

曲老爺子臉色沉了下來。

“我不知道。”

“我就是一個開店的普通老頭,那些陳年舊事,早忘了。”

陸雲軒看著他:“老爺子,您肯定知道。”

“我真不知道!”曲老爺子聲音提高了幾分,“你要查,回去翻翻當年的卷宗!”

“或者讓你那個隊長陳冰去查,她有許可權!”

“老爺子,咱們剛才不是說好了,知無不言嗎?”陸雲軒道。

“那是客氣!”曲老爺子有些惱了。

“你這年輕人怎麼還當真了?”

“有些事能說,有些事不能說!這是規矩!”

他盯著陸雲軒,一字一頓道:“我要是說了,那就是把同行往火坑裡推,以後在這行還怎麼混?”

“道義不能丟!”

陸雲軒沉默。

他能理解曲老爺子的顧慮。

盜墓這行,有自己的規矩和道義。

出賣同行,是大忌。

哪怕金盆洗手了,有些底線也不能破。

只是他需要這條線索。

陸雲軒想了想,道:“老爺子,我可以加錢。”

“這不是錢的事!”曲老爺子搖頭。

“給再多錢,有些話也不能說。”

曲老爺子話音未落,店鋪側面的小門簾被掀開一道縫。

一個瘦小的身影擠了進來,他頭髮亂糟糟的,一身半新的運動服,雖然寬大,總算合體。

男孩低著頭,熟門熟路地走到牆角一張小方桌邊,伸手從桌上的點心盤裡抓了兩塊桃酥,塞進嘴裡,狼吞虎嚥。

他鼓著腮幫子,轉身似乎想對曲老爺子說什麼,一抬頭,正好對上陸雲軒看過來的目光。

男孩整個人僵住了。

他眼睛瞪得滾圓,嘴裡的咀嚼也停了,像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小獸。

下一秒,他臉色“唰”地變得慘白,手裡的半塊桃酥掉在地上也顧不得撿,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轉身,連滾爬爬地衝出了店鋪,小門簾被他撞得嘩啦作響。

店鋪裡瞬間安靜下來。

陸雲軒緩緩收回目光,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

對面,曲老爺子臉色微變。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指節有些發白,臉上的圓滑笑容消失了。

“看來,老爺子認識那孩子。”陸雲軒放下茶杯,聲音很平靜。

看來他今天運氣不錯。

昨天他就看著這個孩子往這條街的方向跑。

對方,赫然是之前在公交車上偷錢包的小孩。

也正是他,陸雲軒逮住了刀疤劉。

這個孩子,沒想到成了漏網之魚。

曲老爺子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刀疤劉那夥人,專門誘騙、控制這種無家可歸的孩子,訓練他們偷盜。”陸雲軒繼續說,語氣沒什麼起伏。

“那天在公交車上,我撞見他在偷東西,教訓了他,也教訓了想訛詐他的傢伙。”

他看向曲老爺子:“老爺子讓他來您這兒拿吃的,是心善,給他條活路。”

“我無意中,也算幫您解決了個麻煩,讓這孩子不至於在歪路上越走越遠。”

曲老爺子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臉色依舊緊繃:“所以呢?”

“所以,您欠我個人情。”陸雲軒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

“而且,老爺子,鏡子連環殺人案,不是小事。”

“死了這麼多人,跨越十七年,現在重啟調查,上面盯得很緊。”

“市局破不了,第七局就會介入。”

“第七局解決不了,或者覺得麻煩,他們可以向總部申請調派擁有特殊追蹤、回溯、甚至讀心類異能的專員過來。”

“那些人辦案,可不會像我這樣,坐下來陪您喝茶,慢慢聊。”

“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人開口,而且不會太講究方式方法,只考慮效率。”

曲老爺子瞳孔一縮,他盯著陸雲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小子,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陸雲軒搖頭,目光坦然。

“是事實。”

“這個案子,必須水落石出。”

“擋在路上的一切,都會被搬開,不管那是什麼。”

他語氣緩和了些:“老爺子,有些事都過去幾十年了。”

“普通的盜墓追訴期早過了,只要沒命案牽扯,誰也動不了您。”

“我對陳年舊案沒興趣,我只關心眼下這起連環殺人案。”

“這案子對我很重要,我必須查清楚。”

曲老爺子死死地盯著陸雲軒,胸膛起伏,呼吸有些粗重。

過了許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他肩膀猛地塌了下去,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靠在太師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

“你要查的,是那起連環殺人案?”

“是。”陸雲軒點頭。

“跟盜墓有關?”

“大機率有關。”

曲老爺子嘆了口氣。

“行,我可以幫你看看,但有一個條件——”

“你說。”

“名單我可以看,我只告訴你哪些人是,哪些人不是。”

“具體他們幹過什麼,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而且,這些話出我口,入你耳,不能寫在任何報告裡。”

陸雲軒點頭:“可以。”

曲老爺子站起身,走到書桌旁,拉開抽屜,拿出紙筆。

“你列名單吧。”

陸雲軒早有準備,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撕下一頁,上面已經寫好了十幾個名字。

都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的死者,以及劉建國、劉明遠父子,還有些出現在警方報告裡的人。

曲老爺子接過名單,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起來。

他的目光在“劉建國”這個名字上停留了幾秒,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這個人,是。”

“劉明遠呢?”陸雲軒問。

“劉建國兒子?那我不知道。”曲老爺子搖頭,“他可能也知道點,不一定參與。”

他繼續往下看。

“這個,趙建軍……不是。”

“孫志強……不是。”

“吳建國……不是。”

他一連否定了好幾個。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周福生”這個名字上。

“這個人,也是。”

陸雲軒心臟猛地一跳。

兩個了。

劉建國,周福生。

都是盜墓的。

曲老爺子又看了看其他名字,搖頭:“剩下的都不認識,應該不是這行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二十年前,咱們天平市幹這行的,有名的也就那麼幾個。”

“除了劉建國和李國富,還有一個姓陳的,一個姓趙的,都挺厲害。”

“姓陳的早些年摺進去了,現在估計還在裡面。”

“姓趙的……聽說金盆洗手了,現在不知道在哪兒。”

陸雲軒記下。

“還有嗎?”

曲老爺子想了想,搖頭:“沒了,有名的就這幾個。”

“哦,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以前倒是有個姓林的,也挺厲害,聽說後來出事了,具體不清楚。”

陸雲軒繼續問:“老爺子,產出鏡子的古墓,有沒有具體的地方?”

曲老爺子被他氣笑了。

“你當我是神仙啊?這我哪知道?”

“鏡子又不是什麼大件,哪個墓都可能出。”

“而且就算出了,也早被人拿走了,還能留到現在?”

陸雲軒笑了笑:“我就是隨便問問,萬一您知道呢。”

曲老爺子搖搖頭,重新坐下。

“不過按你剛才說的,如果真是在墓裡出的鏡子,那墓應該不小,好東西不少,不至於在裡面就爆發衝突。”

“除非……那是個濾坑。”

“好東西被上一波人拿得差不多了,剩下點殘羹冷炙,分贓不均,就容易出事。”

陸雲軒若有所思。

濾坑……

一個個問題,在陸雲軒腦中盤旋。

他需要更多資訊。

曲老爺子這裡,估計也問不出什麼了。

陸雲軒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他站起身,對曲老爺子道:“老爺子,今天謝謝您了。”

“客氣。”曲老爺子擺擺手,也站了起來。

陸雲軒走到多寶格前,指著一個不起眼的青玉筆洗:“這個多少錢?”

曲老爺子看了一眼:“五千。”

“我要了。”陸雲軒掏出包,刷卡。

曲老爺子看著那串數字,又看了看陸雲軒,笑了。

“你小子,倒是會做人。”

“應該的。”陸雲軒拿起筆洗,小心包好,放進揹包。

這東西造型不錯,買來可以放桌上擺著。

“以後有空常來坐坐。”曲老爺子送他到門口。

“年輕人裡,像你這樣對老物品感興趣的,不多了。”

“好,一定。”

陸雲軒推門離開。

玻璃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店內昏黃的燈光和檀香味。

外面陽光刺眼,人聲嘈雜。

陸雲軒站在古韻樓的牌坊下,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高懸,萬里無雲。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這一趟,沒白來。

至少驗證了他的猜測——

死去的七個人裡,至少有兩個人是盜墓的。

劉建國,周福生。

這個案子,和盜墓團伙內訌,脫不了干係。

而現在,他手裡有了線索。

接下來,就是順著這條線,往下挖。

挖出當年的真相,挖出兇手的身份。

還有那面鏡子,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陸雲軒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青玉殘件,冰涼溫潤。

他轉身,匯入人流,朝市局方向走去。

......

回到市局,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刑偵支隊的走廊裡永遠瀰漫著煙味和紙張混合的古怪氣息。

人來人往,電話鈴聲、腳步聲、壓低嗓門的交談聲嗡嗡作響。

陸雲軒走到陳冰的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

他抬手,正要敲門——

“進。”

陳冰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陸雲軒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有些亂,靠牆的鐵皮櫃上堆著幾摞高高的卷宗,窗臺上擺著兩盆半死不活的綠蘿,葉子蔫蔫的。

陳冰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看著一份攤開的檔案。

她沒穿警服外套,只穿了件貼身的深藍色短袖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皮膚白皙。

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解開了,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隱約的弧度。

大概是剛在外面跑回來,或者忙了太久,她額前和脖頸處滲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碎髮被汗水打溼,粘在皮膚上。

深藍色的襯衫布料,在肩背和胸口的位置,被汗水浸溼,顏色深了一小塊,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身體曲線。

腰肢很細,襯衫下襬扎進褲腰裡,更顯得那一截腰身不盈一握。

陸雲軒腳步頓了一下,移開視線,看向陳冰的臉。

陳冰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到是陸雲軒,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她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條白色毛巾,動作很自然地擦了擦額角和脖頸的汗,然後往桌上一扔。

幾乎同時,她周身的氣流微微一動。

一股無形但清涼的風,以她為中心輕輕旋起,帶著細微的“呼呼”聲。

那風很柔和,卻帶著某種精準的控制力,拂過她汗溼的襯衫和皮膚。

肉眼可見的,襯衫上那些被汗水浸溼的深色痕跡迅速變淡、消失,重新變得乾爽挺括。

粘在皮膚上的碎髮也被吹開,重新服帖地垂在耳側。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陳冰的臉色看起來清爽了不少,她重新看向陸雲軒,眼神恢復了平時的清明銳利。

“說吧,什麼事?”

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彷彿剛才那略顯狼狽又帶著一絲不經意的性感的模樣,只是陸雲軒的錯覺。

陸雲軒收回思緒,在椅子上坐下,從揹包裡拿出筆記本。

“陳隊,關於鏡子連環殺人案,我有些想法。”

“說。”陳冰言簡意賅。

“我懷疑,這起案子,和盜墓有關。”

陸雲軒開門見山,把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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