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確定墓穴(1 / 1)
“是!”
幾個刑警立刻上前,拿出隨身攜帶的噴火器和燃料,開始處理野豬屍體。
“這玩意兒最近是不是有點多啊?”一個年輕刑警低聲抱怨,用腳踢了踢野豬的屍體。
“上個月在東郊也碰到一隻,不過沒這個大。”
“聽說城外好幾個哨站和採集點都加強了戒備,懷疑有小型妖詭群在流竄。”
“媽的,這日子……”
陸雲軒站在陳冰身後,看著地上那頭逐漸被火焰吞沒的野豬屍體,眼神閃爍。
在野豬衝出來的瞬間,他體內的那股詭異飢餓感,再次被觸動了。
很輕微,確實存在。
尤其是當野豬被擊斃,鮮血和詭氣彌散開時,他喉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胃部傳來一種空虛的灼燒感。
想吃……
這個念頭讓他心底發寒。
他用力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想。
絕對不行。
火焰熊熊燃燒,野豬的屍體在烈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焦臭味瀰漫。
幾個老頭倒是很淡定,胡老刀甚至還湊近看了看,嘖嘖兩聲。
“這畜生,長得真肥,要不是成妖詭了,弄回去烤了,能喝好幾頓酒。”
“你就知道吃!”猴子翻了個白眼。
就在這時,一直盯著火焰和周圍地面的賈老,忽然“咦”了一聲。
他快步走到野豬剛才衝出來的那片灌木叢旁,蹲下身,仔細看著地面。
然後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的植被,眼神越來越亮。
“老曲,你過來看!”
曲老爺子走過去,順著賈老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被野豬踐踏過的泥地上,植被倒伏,露出下面的土壤。
而在旁邊不遠處,一片相對平整的草地上,長著一種顏色略深、葉片肥厚的野草,長得格外茂盛,和周圍的其他雜草明顯不同。
“這是……”曲老爺子眯起眼。
“鬼針草。”賈老壓低聲音,“這東西,一般長在陰氣重,或者土壤特別肥的地方。”
“這片山坡,向陽,通風,土質也普通,按理說不該長得這麼好。”
他站起身,走到那片鬼針草前,蹲下身,用手扒開草叢,檢視下面的泥土。
泥土顏色發黑,很鬆軟,帶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土腥味。
賈老用手指捻起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搓了搓。
“這土……不對勁。”
他抬起頭,看向曲老爺子,眼神凝重。
“是活土。”
“而且,是回填土。”
曲老爺子臉色一變,也蹲下身,抓了把土仔細看。
“沒錯……是活土,而且是熟土,摻了石灰和糯米漿,這是老法子。”
“有人在下面動過土,而且時間不短了,至少二十年往上。”
賈老指著那片長勢特別好的鬼針草。
“回填土一般比較虛,長不好東西,就算長,也該是那種根系淺的雜草。”
“可這鬼針草,根系深,長得這麼旺……”
他頓了頓,緩緩道:“除非,下面填埋的時候,有人特意撒了種子。”
“而且,是長得快,能快速覆蓋痕跡的草籽。”
曲老爺子猛地抬頭,和賈老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明悟。
“是濾坑!”
“有人先掏過了,後面又來了一波,打了盜洞,下去掃了一遍,然後回填,撒了草籽!”
“後來草籽發芽,長成了現在這樣!”
賈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對旁邊的胡老刀和猴子喊道。
“老胡,猴子,抄傢伙,就這兒,下鏟!”
“好嘞!”
胡老刀和猴子立刻拿起洛陽鏟和短柄鋤,走到賈老指的位置。
洛陽鏟的鏟頭是半圓筒形,邊緣鋒利,專門用來取土。
胡老刀握住鏟柄,對準地面,用力踩下!
“噗!”
鏟頭輕鬆沒入泥土,深入地下。
他手腕用力,轉動鏟柄,然後緩緩提起。
鏟頭帶出一截圓柱形的土樣。
土樣大概三十公分長,最上面是黑色的腐殖土和草根,中間是黃褐色的生土,最下面——
顏色明顯變深,是灰黑色,土質更細膩,還夾雜著一些細碎的木炭顆粒和白色的石灰點。
“是夯土層!”胡老刀眼睛一亮。
“繼續!”賈老道。
胡老刀換個位置,再次下鏟,提起。
第二截土樣,夯土層更厚,而且出現了明顯的分層——一層土,一層碎石,再一層土,這是典型的防盜夯土層。
第三鏟……
第四鏟……
當第五鏟提上來時,鏟頭最下端帶出的泥土,顏色變成了暗紅色,土質粘稠,裡面混雜著細小的碎石粒。
“紅膠泥!”猴子叫了起來。
“是墓土!老墳山特有的紅膠泥!”
“深度大概五米左右!”
曲老爺子蹲下身,用手捻起一點那暗紅色的泥土,放在指尖搓了搓,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土腥味很重,還帶著一股類似於鐵鏽和石灰混合的古怪氣味。
他抬起頭,看向陳冰,語氣肯定。
“陳警官,就是這兒了。”
“下面,有墓。”
“而且是個被人動過的濾坑。”
曲老爺子蹲下身,沒用手套,直接把手按進挖開的盜洞邊緣。
指尖在潮溼的泥土裡捻了捻,又湊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氣。
“這土……”
他眉頭皺起,臉上那副老江湖的從容淡了些。
“至少五百年往上。”
“下面的夯土層至少有三層,碎石、糯米漿、還有……”
他頓了頓,把手指舉到眼前仔細看,“摻了硃砂。”
旁邊,賈老也蹲下來,從隨身包裡掏出個小巧的洛陽鏟,鏟頭只有巴掌大,很袖珍。
他對著曲老爺子剛才摸過的位置,手腕發力,往下一戳,一提。
一截不到二十公分長的圓柱形土樣被帶了出來。
土樣在陽光下能看清分層:最上面是黑色的腐殖土,中間是黃褐色的生土,最下面約五公分,是顏色發暗、質地更密實的夯土,土裡夾雜著細小的白色顆粒和暗紅色的砂粒。
“老曲說得對。”
賈老把土樣湊到眼前,眯著眼看。
“糯米漿摻硃砂,這是以前大戶人家修墳防盜的常用法子,成本不低。”
“這墓,規格不低。”
他話音剛落,曲老爺子臉色忽然一變。
他猛地低下頭,鼻子幾乎貼到土壁上,又深深吸了幾口氣。
這次,他吸得很慢,很仔細,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
他直起身,看向陳冰,臉色凝重。
“陳警官,這下面死過人。”
陳冰上前一步:“您確定?”
“確定。”曲老爺子指著盜洞深處,“深處的土,比上面溼,潮氣重,這正常,地下都這樣。”
“可溼土裡有股味兒。”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不是普通的土腥味,是……肉放久了爛在土裡的那股餿味,混著鐵鏽味。”
“很淡,被土腥蓋住了,可我鼻子靈,聞得出來。”
“這味道滲進土裡,至少十幾年了,散不掉。”
他看向賈老:“老賈,你聞聞。”
賈老也湊過去,用力吸了幾口氣,臉色也變了。
“沒錯……是屍腐味,雖然淡得快沒了,可確實有。”
“而且……”他抓起一把深處的溼土,在手裡搓了搓,“這土黏性不對,太黏了,像摻了……血?”
陳冰眼神一厲,轉身對身後嚴陣以待的警員揮手。
“所有人,以盜洞為中心,半徑十米,拉警戒線!”
“痕檢組,法醫科,準備進場!”
“拍照,取樣,注意腳下,別破壞現場!”
“是!”
早已等候多時的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明黃色的警戒帶“唰”地拉開,將這片雜草叢生的山坡圈出一塊禁區。
穿著白色防護服、提著銀色工具箱的法醫和痕檢人員魚貫而入,腳步很輕,神色嚴肅。
拍照的閃光燈“咔嚓”、“咔嚓”亮起,刺眼的白光在黃昏的山坡上不斷閃爍。
幾個穿著警服、肩章不同的隊長聚在一起,低聲交換意見。
“陳隊,你這帶的人可以啊,真把這幫老傢伙請出山了。”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警官對陳冰笑道,正是昨天一槍崩了野豬妖詭的趙隊長。
“運氣好。”陳冰神色平靜,“主要是陸雲軒的方向找對了。”
“年輕人腦子活,是塊料子。”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刑警點頭,“不過陳隊,這地方……我總覺得有點邪性。”
他指了指周圍:“老墳山這片,這些年太平多了,可今天咱們一來,又是妖詭又是死人的……”
“王隊,您多慮了。”陳冰道,“妖詭哪都有,碰巧而已。”
話雖這麼說,她目光掃過山坡四周的樹林,眼神深處也多了一絲警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有人從車上搬下大功率的探照燈,架在四周。
“啪!”
開關按下。
刺目的白光驟然亮起,將這片山坡照得如同白晝。
光線穿透漸漸瀰漫的夜色,驅散了陰影,也讓盜洞周圍每一寸泥土、每一根雜草都無所遁形。
忙碌繼續。
曲老爺子、賈老和另外兩個請來的老盜墓賊退到警戒線外,坐在臨時搬來的摺疊椅上,抽著煙,喝著熱水,偶爾低聲交流幾句,目光卻始終沒離開盜洞方向。
陸雲軒沒閒著。
他挽起袖子,從痕檢人員那裡要了副手套和一把小鏟子,蹲在盜洞邊,開始配合一位老痕檢清理土層。
動作很輕,很穩。
小鏟子貼著土壁,一層層刮下泥土,露出下面更早的痕跡。
他眼睛盯著土壁,手指偶爾拂過某些凹凸不平的地方,感受著細微的質地變化。
這是他的專業。
考古系的學生,別的可能不行,挖土、辨認土層、清理遺蹟,是基本功。
加上他現在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體力好,耐力足,幹起這種精細活又快又穩。
旁邊那位老痕檢看了他幾眼,眼中露出讚許,低聲道:“小夥子,手法可以,跟誰學的?”
“學校教的。”陸雲軒手上不停。
“嗯,有底子。”老痕檢點頭,“比有些警校剛出來的毛頭小子強。”
不遠處,周文彬也拿著一把小鏟子,蹲在另一側。
他的動作明顯生疏很多,鏟子下得重,不時帶起大塊泥土,被旁邊的痕檢提醒了好幾次。
不多時,周文彬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有些發白,呼吸也重了些。
顯然,這種體力加技術的活,對他來說有些吃力。
但他沒敢抱怨。
場中好幾個領導看著,陳冰也在,他只能硬著頭皮幹,只是效率明顯不如陸雲軒。
夜色漸深。
山坡上只剩下探照燈“嗡嗡”的電流聲,鏟子與泥土摩擦的“沙沙”聲,以及偶爾低低的交談聲。
突然——
“吱吱!”
旁邊的樹林裡,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叫!
一道灰影從灌木叢中竄出,直撲最近的一名年輕警員!
是隻兔子。
這隻兔子體型有尋常家兔兩倍大,眼睛赤紅,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細密尖銳的牙齒,後腿蹬地,彈射而起的速度快得嚇人!
年輕警員猝不及防,嚇得往後一仰。
陳冰眼神一冷。
她甚至沒轉身,只是反手,對著那道灰影凌空一抓,一捏。
“噗!”
半空中的兔子妖詭,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凌空爆開!
沒有血肉橫飛。
只有一團暗紅色的霧氣炸開,隨即被夜風吹散。
兔子殘骸掉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周圍幾個警員鬆了口氣,看向陳冰的眼神帶著敬佩。
陳冰甩了甩手,彷彿只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她看向樹林方向,眉頭微蹙。
這裡附近再荒蕪,也是在城內。
城內出現妖詭,雖然只是普通級,也算異常。
果然,十幾分鍾後,一輛漆黑色的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上山坡,停在警戒線外。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中年人跳下車。
他是寸頭,眼神銳利,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男人來了後先是看了眼地上兔子妖詭的殘骸,又掃了眼忙碌的現場,最後目光落在陳冰身上,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走到旁邊一棵樹下,靠著樹幹,掏出打火機,“啪”一聲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菸圈。
就這麼靜靜站著,不再有其他動作。
但所有人都知道,第七局的人來了。
意味著這裡的事,被上面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