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四撥人(1 / 1)
林小雨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朝那洞口走去。
腳步輕快,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
她走到旁邊隊伍前,朝他們揮了揮手,率先進入其中,剩餘的人這才有序進入前方洞口。
看這副模樣,其他人都在等林小雨第一個進去。
只是沒有人敢抱怨。
遺蹟內往往存在不同的能量場,這些能量場都有一個共同點——
排斥高手。
體內靈力到達一定程度的異能者,他們的一舉一動,皆會在外界引起波瀾。
就如同高質量行星,會產生強引力一般。
強橫的異能者進入遺蹟深處,往往會引起遺蹟內部能量場崩塌。
屆時,裡面的東西都會被破壞,這是所有考古學家們最無法接受的一點。
漸漸的,洞窟前人群消失。
另一邊傳來輕微腳步聲。
一個面容清癯的老人,從一片石筍後轉出。
老人約莫六十許,眼神矍鑠,步履沉穩。
他看到葉觀瀾,立刻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微微躬身。
“葉教授,幸會。”
葉觀瀾沒有看他,“你應該跟你要保護的人一起進去。”
老人並不在意她的回答,態度依舊謙和。
“有您在此地,何人敢放肆?”
“老朽姓趙,單名一個忠字。”
“此番隨我家小姐前來遺蹟。”
“沒想到能在此偶遇葉教授,真是榮幸之至。”
葉觀瀾的視線重新投向林小雨消失的洞口方向,沒接話。
趙忠也不覺尷尬,繼續微笑:“我家主人對葉教授仰慕已久,常言葉教授乃當世真正的大才。”
“不知葉教授此次勘查結束後,可否賞光,讓老朽做東,請您簡單用個便飯?”
“我家小姐也非常期待能與葉教授一晤。”
“沒空。”
葉觀瀾吐出兩個字。
聲音清冷,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趙忠臉上的笑容不變。
只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能在天平城中拒絕他主人邀請的人,真的不多。
可是,眼前的女子剛好是那少數人之一。
畢竟1號城出來的人,還姓葉。
他再次躬身。
“既如此,老朽不便打擾,您請自便。”
“我會駐守在這裡,等貴徒和其餘人出來。”
“您不必擔心。”
說完,老人默默走到洞口,老老實實站在那裡,宛如一座雕塑。
自始至終,葉觀瀾沒有再看他一眼。
又靜靜站了約一分鐘。
確認下面沒有傳來任何異常聲響或能量波動。
葉觀瀾緩緩轉身。
沿著來路,朝遺蹟外層走去。
把遺蹟當街逛,尋找歷史留下的烙印,這是她一向的愛好。
......
幽深的塌陷洞窟之下。
林小雨頭燈的光柱切開濃稠的黑暗。
照亮前方佈滿溼滑苔蘚的斜坡。
她嘴裡輕輕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只在心底盤算著,待會兒要採哪幾處的樣本比較有代表性。
她希望能找到代表性文物,葉姐不喜歡那種亮晶晶的寶石首飾,更喜歡大開門的老物件。
“你們不用跟著我,各幹各的吧,這裡面地方不小。”
林小雨停下腳步,轉頭對身後眾人說道。
她身後,人影綽綽,大約二十多人,分成了四撥。
最前面是林小雨自己帶的五人小隊。
除了她,還有考古系另外兩位教授的弟子,一男一女,都穿著野外作業服,揹著取樣包。
男生叫王浩,戴眼鏡,瘦高個,手裡拿著個行動式光譜儀。
女生叫劉悅,短髮圓臉,正低頭核對平板上的遺蹟結構圖。
另外兩人是青銅樹學院派來的助教,三十歲上下,身材結實,主要負責安全保障和搬運重物。
“這裡能量場還算穩定,干擾不強,發訊器應該能用。”
她看了眼手腕上特製的腕錶式通訊器。
“大家分頭行動,效率更高。”
中間那撥人最多,有八個。
五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身材精悍的男人呈扇形散開,將中間三個年輕人護在中心。
那三個年輕人都二十出頭,兩男一女,穿著高檔的戶外品牌服裝,料子講究,剪裁合體,不像來幹活,更像來探險旅遊的。
女孩被護在最中間,她個子高挑,長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高馬尾,皮膚很白,眉眼精緻,只是嘴角習慣性地下撇,帶著一股掩不住的驕矜。
她手裡也拿著個探測器,明顯比林小雨那個更小巧精緻,螢幕是曲面屏,泛著冷藍色的光。
聽到林小雨的話,五個保鏢中,一個四十歲左右、臉上有道淺疤的中年男人上前半步,對林小雨微微躬身。
“林小姐,這樣不太好吧。”
他聲音恭敬。
“葉教授交代過,要我們務必保證您的安全。”
“這地方雖然被勘探過,畢竟深處地下,結構複雜,萬一有什麼突發狀況……”
“能有什麼突發狀況?”
林小雨擺擺手,臉上帶著笑,語氣輕鬆。
“葉姐就在外面呢。”
“這片區域危險等級很低,連只像樣的妖詭都沒有。”
“就是些能量殘留和複雜地形,小心點就沒事。”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通訊器。
“真有情況,我會第一時間發訊號。”
疤臉中年男人還想說什麼。
被護在中間的年輕女孩忽然開口,“周叔,林同學說得對,咱們這麼多人聚在一起,反而束手束腳。”
“分開行動,效率確實更高。”
她看向林小雨,臉上露出微笑。
“林同學,那你們小心,有事隨時呼叫我們。”
“我們就在附近,很快就能趕到。”
林小雨看向她,點點頭。
“謝謝趙小姐,你們也注意安全。”
她沒再多說,對身後四人一招手。
“走吧,我們往左邊那條岔路去,那邊的能量讀數比較高,可能有好東西。”
王浩和劉悅立刻跟上。
兩個助教對視一眼,也沒再多話,一前一後護著林小雨三人,拐進了左側一條相對狹窄的通道。
手電光漸漸遠去,最終被巖壁吞沒。
等林小雨一行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年輕女孩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她輕輕舒了口氣,嘴角那絲刻意維持的弧度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放鬆,甚至帶著點不耐。
“總算走了。”
她低聲嘀咕一句,轉身看向身旁一個染著栗色頭髮、耳朵上打著三四個耳釘的年輕男人。
“阿哲,去跟後面那兩撥人說一聲,讓他們別跟著我們。”
“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礙眼。”
叫阿哲的年輕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倩姐。”
他帶著兩個保鏢,轉身朝後面走去。
後面兩撥人還停在原地。
一撥是六個,年紀偏大,有兩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穿著樸素的工裝,脖子上掛著考古協會的工作證。
他們是天平市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員,這次是來常規取樣和測繪的。
另一撥只有四個,都穿著深灰色的統一制服,胸口繡著“北境地質勘探”的字樣,揹著沉重的取樣箱和儀器,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只是沉默地站在陰影裡。
阿哲走到考古研究所那撥人面前,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
“幾位老師,咱們要不……分頭行動?”
“這地方挺大,聚在一起也轉不開,您說是不是?”
為首的一個戴眼鏡的老教授皺了皺眉,看了眼阿哲和他身後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又看了眼不遠處面無表情的趙倩。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也好,那我們就往右邊去。”
“你們小心。”
說完,他帶著另外五個研究員,轉身朝右側一條通道走去。
阿哲又走到那四個地質勘探的人面前。
“你們呢?”
四人中,站在最前面的一個男人抬起頭。
他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相貌普通,皮膚黝黑,眼神很平靜,甚至有些木然。
他沒說話,對身後三人打了個手勢。
四人默默轉身,朝洞穴深處另一個方向走去,腳步聲很輕,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阿哲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嗤笑一聲,走回趙倩身邊。
“還挺識趣。”
趙倩輕哼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滿意。
她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銀色金屬盒,開啟,裡面是一枚指甲蓋大小、泛著淡金色微光的晶體。
晶體內部,似乎有液體在緩緩流動。
“家族裡花了大價錢搞到的情報,說這東西就在這片區域。”
“能量探測儀顯示,這下面的能量反應很強,而且很特殊,和一般的地脈能量不一樣。”
她將晶體放入手中的探測器卡槽。
“啪。”
探測器螢幕亮起,一個清晰的三維能量圖譜顯現出來,在洞穴深處某個位置,有一個醒目的紅色光點,正在緩慢閃爍。
“看到沒?就是這兒。”
趙倩眼睛亮了。
旁邊另一個頭發抹得油亮的年輕男人湊過來,盯著螢幕,呼吸有些急促。
“倩姐,這東西……真像情報裡說的那麼神?”
“能直接提升靈氣值,還沒有副作用?”
“廢話。”趙倩白了他一眼。
“不然我費這麼大勁跑這兒來幹什麼?真當我是來考古的?”
“這可是從遺蹟核心伴生礦脈裡凝結出的地髓靈乳,幾十年才出一滴,天然的精純靈氣結晶。”
“普通人用了,能直接提升5到8點靈氣值,而且身體適應期短,幾乎沒有排斥反應。”
“比那些人工合成的靈液藥劑強多了。”
皮夾克男人搓了搓手,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
“那咱們趕緊的,拿到東西,趕緊撤。”
“這鬼地方陰森森的,待著不舒服。”
趙倩沒理他,看向疤臉中年男人。
“周叔,帶路。”
“是,小姐。”
周叔收起探測器,對另外四個保鏢打了個手勢。
五人立刻呈戰鬥隊形散開,兩人在前探路,兩人在側翼警戒,一人斷後,將趙倩三人護在中間,朝著能量圖譜指示的方向,緩緩深入洞穴。
腳步聲在幽深的通道里迴盪,漸漸遠去。
……
同一時間。
洞穴另一條岔路深處。
那四個穿著“北境地質勘探”制服的男人,停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石室中央。
石室不大,約莫二十平米,地面鋪著不規則的石板,牆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畫,但早已斑駁不清,只能勉強看出是星辰和某種祭祀場景的輪廓。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土腥氣。
四人沉默地站著,誰也沒說話。
幾秒後,站在最前面那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他抬手,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口罩下,是一張四十歲左右、輪廓分明,透著憔悴的臉。
眼眶深陷,顴骨突出,嘴唇乾裂,下巴上佈滿青黑色的胡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顏色很淺,近乎灰色,眼神平靜,像冰層下的暗流。
他看向身後三人。
三人也都摘下了口罩。
左邊一個身材矮胖,圓臉,笑眯眯的,像個和氣生財的小老闆。
中間一個高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斯文,手裡拿著個平板,螢幕上正顯示著複雜的地形資料和能量讀數。
右邊一個最年輕,看起來不到三十,板寸頭,脖子上有紋身,眼神兇狠,手裡把玩著一把軍刺。
矮胖男人看著摘掉口罩的憔悴男人,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警告。
“胡楊,別忘了咱們的任務。”
“上面大人要拿到手的東西,不是讓你來報私仇的。”
胡楊沒說話,只是默默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面鏡子。
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像是從更大的鏡面上硬生生掰下來的碎片。
鏡面邊緣參差不齊,斷面鋒利,在黑暗中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光澤。
最詭異的是,鏡子邊緣,那些參差不齊的斷口處,竟然滋生著細密的、暗紅色的血管狀紋路。
那些“血管”如同有生命般,緩緩蠕動,膨脹,收縮,像在呼吸。
鏡面本身並不映照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紅,彷彿鏡子深處禁錮著一團凝固的汙血。
胡楊低頭,看著手中的鏡子碎片。
鏡面深處,那團暗紅開始旋轉,緩緩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
看不清楚五官,只能隱約辨認出,是個年輕女孩的臉。
林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