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侵染的異能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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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蹲著的人影——

正一邊用腦袋重重砸地,一邊伸出舌頭,貪婪地舔舐著碗中那塊肉。

舔一口肉,磕一個頭。

“砰!”

“嘎吱……”

“砰!”

“嘎吱……”

動作僵硬,節奏詭異,在死寂的通道和翻湧的白煙中,構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誰?!”

陳冰厲喝一聲,聲音透過防毒面具,帶著金屬般的冰冷。

她毫不猶豫,將胡楊往側前方一推,同時右手握槍,左手手電光柱死死鎖定前方人影。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站起來!”

“否則我開槍了!”

人影毫無反應。

依舊重複著舔肉、磕頭的動作。

“砰!”

“嘎吱……”

“最後一次警告!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人影動作頓了頓。

然後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手電光柱,照在了他臉上。

陸雲軒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男人。

穿著熟悉的黑色作戰服——

此刻,那身原本合體挺括的作戰服,彷彿被無數只無形的手撕扯過,布料裂成一條一條,破爛不堪地掛在身上。

透過破碎的布料,能看見男人裸露的後背。

脊柱的骨節異常凸起,在皮膚下形成一串猙獰的隆起,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男人的臉上沾滿了暗紅色的鮮血和肉沫。

半張臉皮似乎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扯掉,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組織和森白的顴骨。

眼眶空洞,眼球不翼而飛,只剩下兩個血肉模糊的黑窟窿。

而另半張相對完好的臉上,眉宇間那道熟悉的輪廓……

陸雲軒心臟狠狠一沉。

趙倩身邊的保鏢之一。

半個小時前,對方相當囂張,敢和警察對持。

現在,卻像個最原始的野獸,趴在地上,舔食著不知從何而來的生肉,對著三根香磕頭。

男人用那僅剩的一隻眼睛,看向了陳冰和陸雲軒的方向。

被撕扯開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咧到耳根的弧度。

粘稠的血沫和唾液,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喉嚨裡,發出嘶啞聲音。

“陳……警官……”

“是你們啊……”

“你們……聽到了嗎?”

他歪著頭,僅剩的那隻眼睛死死盯著陳冰,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微笑。

“那聲音……”

“好動聽啊……”

“砰!”

槍聲在狹窄的通道里炸響!

陳冰沒有猶豫,直接扣動了扳機。

子彈射出,精準命中男人的左肩。

血花爆開。

男人身體猛地一頓,踉蹌著後退兩步,左肩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

碎肉和骨渣飛濺。

他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甚至咧得更開了。

“一起……來聽啊……”

他嘶啞地笑著,抬起沾滿血汙的右手,朝陳冰招了招。

陳冰眼神冰冷,槍口微移,對準男人的右腿膝蓋。

“砰!”

第二槍。

男人右腿膝蓋中彈,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他身體一歪,單膝跪地,雙手依舊撐著地面,沒有倒下。

那隻完好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陳冰。

“陳隊,他不對勁。”陸雲軒壓低聲音,目光死死盯著男人。

在他特殊的視野裡,這個男人體內的能量顏色,明顯不對。

普通人或異能者,體內應該是白色或淡藍色的靈氣光暈。

妖詭則是暗紅、灰黑等代表詭氣的顏色。

對方體內大部分割槽域是暗紅色,如同汙濁的血漿在血管裡流淌。

只有心臟、大腦等核心位置,還殘留著幾團微弱的淡藍色光點。

那是靈氣。

一個體內同時存在靈氣和詭氣?

看起來詭氣佔了絕對上風,正在持續地侵蝕、吞噬那些殘存的靈氣光點。

“廢話,當然不對勁。”陳冰頭也不回,槍口依舊指著周叔。

“正常人捱了兩槍,早該躺下了。”

“陸雲軒,你看好胡楊,注意這個殺人犯,別讓他跑了。”

“是。”

陸雲軒押著胡楊後退兩步,背靠巖壁,警惕地盯著周叔和胡楊。

“陳隊,”陸雲軒還是開口,“這個人……會不會是詭化了?”

“詭化?”陳冰眉頭一皺。

“你是說,他被妖詭感染,正在變成妖詭?”

“不可能。”

她語氣肯定。

“異能者體內的靈氣,和妖詭的詭氣,就像水和油,天生相斥。”

“一旦接觸,就會引發劇烈衝突,要麼靈氣淨化詭氣,要麼詭氣吞噬靈氣,沒有中間狀態。”

“普通人會被妖詭氣息汙染,產生異變,但異能者……”

她搖了搖頭。

“異能者被詭氣侵染的情況,極其罕見,打不過的情況下,多數為直接死亡。”

陳冰眼神凝重了些。

她不得不承認,之前趙倩那夥人囂張,是有他們的底氣。

跟在他們身邊的保鏢,明顯都是異能者,而且不是那種大學裡的新手。

這時。

跪在地上的男人,喉嚨裡忽然發出怪笑。

“嗬嗬......”

他雙手撐地,拖著那條被打碎的右腿,一點一點,朝著陳冰爬了過來。

“來……一起來聽……”

“多好聽啊……”

陳冰眼神一厲。

她沒有再開槍。

而是收槍,插回槍套。

右手握拳,手臂後拉。

拳頭上,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淡青色光澤。

四周的空氣,開始無聲流動,朝著她的拳頭匯聚。

“呼——”

風聲漸起。

“裝神弄鬼。”

陳冰冷哼一聲,一步踏前,右拳轟出!

“砰——!!!”

不是肉體碰撞的悶響。

是空氣被極致壓縮,然後瞬間爆開的炸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氣浪,從陳冰拳鋒迸發,狠狠撞在男人胸口!

“咔嚓嚓——!”

清晰的骨裂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對方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中,胸口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大塊,身體離地倒飛,重重撞在後方巖壁上!

“噗!”

他張口噴出一大團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汙血。

胸口凹陷處,詭異地蠕動著,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

“靈……靈力……”

男人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僅剩的那隻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恐懼。

不是對槍的恐懼。

是對靈力,對那股純粹能量衝擊的本能畏懼。

“你……你是……”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然後,男人猛地扭頭,用還能動的左手扒住地面,拖著殘破的身體,朝著旁邊一條狹窄的岔路,連滾爬爬地鑽了進去。

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個重傷垂死的人。

“站住!”

陳冰追出幾步,在岔路口停下。

手電光柱照進去,只能看到對方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和地上一道斷斷續續的血跡。

她沒有再追。

通道狹窄,地形複雜,對方又是那種詭異狀態,貿然追進去,風險太大。

“可惡!”

陳冰收回目光,臉色難看。

“陳隊,我們……”

陸雲軒話沒說完,忽然頓住。

他抬起頭,看向周圍。

不知何時,周圍瀰漫的灰白色煙霧,開始變淡、消散。

不是被風吹散。

而是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縮、稀釋,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彷彿從未出現過。

“先回去。”

陳冰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個保鏢逃走的岔路。

“這裡情況複雜,那個保鏢的狀態很不對勁,我們需要先撤出去,呼叫支援。”

“是。”陸雲軒點頭,押著胡楊,準備轉身。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

“陳隊。”

“嗯?”

“我們剛才……是原路返回的吧?”

陳冰腳步一頓。

她抬起頭,手電光柱掃過前方通道。

通道很陌生。

巖壁的紋理,地面的苔蘚分佈,兩側岔路的位置……

沒有一處,是他們來時見過的樣子。

“不對。”

陳冰臉色沉了下來。

她走到巖壁旁,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石壁表面。

觸感冰冷,溼滑,長滿暗綠色的苔蘚。

“這不是我們來的路。”

陸雲軒也意識到了問題。

他轉頭,看向通道深處。

剛才那個詭異的保鏢逃走的岔路,已經消失在身後的黑暗中。

而他們現在所在的這條通道,寬闊,平直,兩側巖壁上偶爾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但痕跡很舊,邊緣圓潤。

空氣中那股奇異的燒香味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陳腐的土腥和黴味。

“我們剛才追那個保鏢,只追了幾步。”陸雲軒快速回憶。

“就算走岔了,也不該偏差這麼大。”

情況不對勁。

明明是原路返回,可是如今他們附近的地方卻很陌生。

難道剛剛那傢伙的異能是轉換空間?

陸雲軒想著,隨後又很快抹除這個想法。

如果真是這麼高階的異能,對方不可能只是一個二代的保鏢。

陳冰沒說話。

她走到一處巖壁前,蹲下身,用手電仔細照了照地面。

“我們不是走岔了。”

陳冰站起身,聲音低沉。

“我們是……被影響了。”

“影響?”陸雲軒皺眉。

“現在看,你的猜測恐怕成真了。”

陳冰甩了甩右手。

剛才那一拳轟在保鏢身上時,她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皮肉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抵抗。

觸感粘膩冰冷。

“那傢伙現在不是人,而是妖詭。”

“至少……是半妖詭。”

陸雲軒沉默了幾秒。

“異能者……也會變成妖詭?”

“很少。”陳冰道。

“通常情況下,雙方廝殺,只有一方能活下來——”

“要麼靈氣淨化詭氣,要麼詭氣吞噬靈氣。”

“異能者無法把妖詭變回人,妖詭想把異能者轉化成同類,也極其困難。”

她語氣凝重。

“但如果真有異能者被成功感染、轉化……”

“其一,感染他的那個妖詭,絕對擁有極其罕見、極其特殊的能力。”

“這種妖詭,通常會被第七局列入天災序列追捕名單。”

“天災序列?”陸雲軒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第七局內部對高威脅妖詭的危險等級評定。”陳冰解釋。

“代表其對人類世界擁有絕對的危害,每一個被列為天災序列的妖詭,都是第七局的必殺目標。”

“能登上天災序列的妖詭,每一個都擁有足以顛覆一座城市,或者造成大規模詭異事件的恐怖能力。”

“哪怕其本身實力不高,危害程度也堪比災難級的妖詭。”

“其二,”她繼續道。

“那個妖詭本身,至少也得是限制級。”

“只有限制級的妖詭,才有可能強行汙染D級異能者,將其轉化為半人半詭的怪物。”

陸雲軒心頭一沉。

限制級。

相當於人類異能者中的C級。

“我們現在……”他看向陳冰。

“麻煩大了。”陳冰直言不諱。

“一個狀態詭異,能力不明的半妖詭跑了。”

“一個擁有感染異能者實力的限制級妖詭不知道在哪。”

“我們因某種原因迷路了,被困在遺蹟深處。”

“身邊還押著一個連環殺人犯,帶著兩個重傷員。”

她深吸一口氣。

陸雲軒悄然看向被自己押著的胡楊。

胡楊低著頭,雙手被銬在身前,雙腳也被約束帶捆著,只能邁小步。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甚至有些麻木。

彷彿對周圍環境的突變,對自己被押送的處境,都漠不關心。

可是……

陸雲軒盯著他,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清晰。

那個時候——

煙霧出現之前。

他們押著胡楊,沿著來路返回。

走得好好的。

然後,煙霧毫無徵兆地瀰漫開來。

保鏢出現,攻擊,被陳冰打退,逃走。

煙霧散去。

他們就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整個過程,胡楊一直在他身邊,被他押著,沒有任何異常動作。

可這樣不對。

煙霧沒有影響他們的位置。

說明,在那個被侵染的保鏢出現之前,他們就被另一種能力影響了。

他們之前走得路就是錯的!

陸雲軒的目光死死釘在胡楊身上。

是他?

可為什麼?

怎麼做到的?

胡楊不是異能者。

陸雲軒能看到對方體內的靈氣波動微弱到近乎於無,連覺醒門檻都沒到。

也不是妖詭。

體內詭氣很少,稀薄得像一層淡霧,和真正的妖詭那種濃稠如血的詭氣完全不同。

他就是一個普通人。

頂多是個心思縝密、手法老練的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在陳冰和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影響他們的感知?

“先想辦法確定位置,找路出去。”

“然後儘快聯絡上蘇姐。”

陳冰的聲音傳來,陸雲軒點頭,沒再說話。

“唔……”

這時,一聲細微的呻吟,忽然從旁邊傳來。

陸雲軒和陳冰同時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發出聲音的,是被陸雲軒用簡易擔架拖著的劉悅。

她醒了。

少女眼皮顫動,緩緩睜開。

她眼神還有些渙散,臉上沒有血色,嘴唇乾裂。

“劉悅?”

陳冰立刻蹲下身,檢視她的情況。

“你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劉悅張了張嘴,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她似乎想說什麼,麻藥的效果還沒完全過去,舌頭有些不聽使喚。

少女指向自己背上的揹包。

動作很慢,很吃力。

“包……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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