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蘇夏彤的新身份(1 / 1)
這話說完,她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目光在葉觀瀾和陸雲軒之間掃過,嘴角笑意更深。
場面一時僵住。
葉觀瀾沒說話,靜靜看著王芊芊。
蘇芮抿緊嘴唇,想反駁。
只是,監察司確實是聯盟內一個很特殊的部門。
林小雨則是一臉懵。
周圍的警員和第七局隊員更是大氣不敢出,低著頭,恨不得自己變成透明人。
幾位大人物對峙,他們這些小蝦米,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幾秒後。
葉觀瀾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王家人?”
王芊芊笑容不變。
“葉教授,久仰。”
“若是葉教授想要阻攔,這件事會很麻煩。”
“恐怕以您現在的身份,不太好吧?”
陸雲軒緩緩上前一步。
他先看向葉觀瀾,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葉教授看重。”
“此恩,學生銘記。”
然後,他轉向王芊芊,聲音平靜。
“我願意配合監察司調查。”
話音落下,他邁步,走向王芊芊。
走向對方身後那輛公務車。
蘇芮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握緊了拳頭。
林小雨急了,想追上去,卻被葉觀瀾輕輕抬手攔住。
“尊重他的選擇。”
葉觀瀾的聲音很輕。
“我相信監察司不至於為難一個未畢業的學生。”
“當然不會。”王芊芊看著陸雲軒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對葉觀瀾笑了笑。
“葉教授,人我就帶走了。”
“告辭。”
她轉身,優雅地上車。
車門關閉。
引擎低沉轟鳴,黑色公務車緩緩調頭,沿著山路,駛向遠方。
葉觀瀾收回目光,對蘇芮微微頷首。
“此處收尾,交給你們了。”
“放心吧,葉教授。”蘇芮低聲應道。
葉觀瀾不再多說,轉身離去。
林小雨看了看陸雲軒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葉觀瀾的背影,一咬牙,小跑著跟了上去。
“葉姐!等等我!”
車輛相繼駛離。
遺蹟入口,重新恢復了忙碌。
警員們開始清理現場,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進出,通訊頻道里不時傳來指令聲。
蘇芮站在原地,看著山路盡頭,眼神複雜。
下一秒,她開啟手機。
“厲隊長,我這邊出事了。”
“不過這裡有一個很好的苗子......”
“不,隊長你聽我說,他叫陸雲軒,靈氣值竟然有85,還未覺醒......”
“什麼,人叫什麼?”
“就陸雲軒啊......”
……
黑色公務車內。
王芊芊開車,陸雲軒排坐在副駕駛。
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王芊芊慵懶地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彷彿。
陸雲軒坐得筆直,目視前方,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微微出汗。
“怎麼,一段時間不見,生疏了?”
王芊芊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
“怕就不該上車。”
王芊芊輕笑,“不過既然上了車……”
她緩緩睜開眼,側頭看向陸雲軒。
那雙眼睛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妖異的微光。
“那就說說吧。”
聲音還是王芊芊的嗓音,可語氣、腔調,卻完全變了。
慵懶,隨意,尾音微微上挑。
是蘇夏彤的聲音。
“放心,那姓趙的小丫頭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唰。”
一條毛茸茸的、雪白大尾巴,從駕駛座後方緩緩探出。
尾巴很長,尾尖微微卷曲,毛色純淨如雪,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微光。
它輕輕擺動,帶起細微的風。
陸雲軒終於轉過頭。
他看著那條尾巴,又看向“王芊芊”的臉。
那張臉還是王芊芊的臉,五官精緻,眉眼銳利。
可眼神,笑容,氣質,全都變了。
是蘇夏彤。
“不記得姐姐了?”蘇夏彤歪了歪頭,嘴角噙著笑。
陸雲軒:“謝謝。”
他沒問“你是誰”。
沒必要。
尾巴已經說明一切。
沒有蘇夏彤,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趙倩的事情。
蘇夏彤的出現,替他做了選擇,也解決了後患。
“還算有良心。”蘇夏彤輕笑。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耳垂。
動作很隨意。
可下一秒,她的臉開始變化。
五官細微調整,皮膚色澤變淺,髮色從深棕褪成烏黑,身高似乎也縮了一點。
三秒。
僅僅三秒。
坐在駕駛座上的,不再是王芊芊。
而是蘇夏彤。
那張讓陸雲軒熟悉又心悸的臉。
眉眼嫵媚,唇角帶笑。
她穿著那身深灰色女士西裝,內搭白襯衫,領口繫著暗紅色絲巾。
西裝剪裁合體,勾勒出曼妙曲線。
可她整個人散發出的氣質,和王芊芊截然不同。
慵懶,隨意,又帶著一種骨子裡的妖異。
蘇夏彤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輕輕梳理著尾巴上的絨毛。
“我借她的身份用用。”
從葉教授的對話中,陸雲軒知道,學院內那個對葉教授的猜測是真的。
對方真的來自一號城,且背景很深,否則根本不可能說出帶他加入一號城這個事情。
其次,蘇夏彤的能力很詭異!
她竟然能替換掉眼前的王芊芊,哪怕葉教授都沒察覺到異樣。
陸雲軒清楚了一件事,蘇夏彤看起來也不是無敵的。
他觀察到,剛剛在葉教授面前,蘇夏彤並沒有露出她的狐狸尾巴。
直到進入車裡,駛離那片區域,蘇夏彤的尾巴才出現在他眼前。
實力,果然是最好的資本,也許他到葉教授那個實力,才有資格去反抗蘇夏彤。
“對了,東西。”
陸雲軒轉身,看著她。
蘇夏彤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你要的東西。”
陸雲軒沒說話。
他抬起左臂,右手握住影蝕。
刀鋒貼上手臂皮膚。
輕輕一劃。
皮膚裂開一道口子。
沒有血流出。
裂口深處,暗紅色的肌肉紋理間,一個巴掌大、暗紅色、佈滿裂紋的陶壎,緩緩擠了出來。
陸雲軒臉色白了一瞬。
他伸手,握住壎,緩緩抽出。
壎身冰涼,觸感粗糙,表面那些裂紋像是乾涸的血絲,在昏暗的路燈下泛著詭異的光。
將壎完全抽出後,陸雲軒手臂上的傷口開始蠕動。
鮮血沒有外流,反而在傷口邊緣迅速凝結,形成一層暗紅色的血痂。
血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硬化。
僅僅是數秒,傷口癒合。
只留下一道淺粉色的新肉痕跡。
陸雲軒輕輕撫過手臂,那道痕跡也緩緩淡化,最終消失不見。
皮膚光滑,彷彿從未受過傷。
“我的方法,不錯吧?”蘇夏彤笑眯眯地問。
將東西藏進身體裡帶出來——這是她在陸雲軒離開遺蹟前,透過那種詭異的傳音告訴他的方法。
“我們的身體,很特殊。”
蘇夏彤接過那個陶壎。
單手拿著,指尖輕輕摩挲壎身。
然後,她忽然低下頭,湊近陸雲軒剛剛癒合的手臂。
紅唇輕啟。
溫熱的、帶著淡淡香氣的呼吸,拂過陸雲軒手臂的皮膚。
有點癢。
“讓姐姐吹吹,不痛哦。”
她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陸雲軒身體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蘇夏彤輕輕握住手腕。
她的手指很涼,掌心卻溫熱。
“別動。”
蘇夏彤低頭,對著那道已經消失的傷口位置,輕輕吹了一口氣。
氣息溫熱,拂過皮膚。
癢意更明顯了。
陸雲軒喉結滾動了一下。
蘇夏彤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戲謔。
“怎麼,害羞了?”
陸雲軒抽回手,轉身面向路燈,避開她的視線。
“沒有。”
蘇夏彤笑了笑,沒再逗他。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陶壎。
“這個東西……”
她頓了頓,“那個所謂的邪神,還沒死透。”
陸雲軒猛地轉頭。
“沒死?”
“死了。”蘇夏彤搖頭,“你那位教授,實力和眼界可不一般。”
“她是一號城出來的人,那東西剛剛復甦,怎麼可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一些小手段騙得了別人,騙不過她。”
陸雲軒皺眉。
“那你剛才說……”
“我說它沒死透。”蘇夏彤將壎舉到眼前,藉著路燈的光,仔細端詳。
“死的是遺蹟裡那具身體。”
“但它的本源,還殘留了一點點在這裡面。”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壎身。
“咚、咚。”
悶響。
像是敲在朽木上。
“那……”陸雲軒想問什麼。
蘇夏彤忽然抬起壎,湊到唇邊。
紅唇輕啟。
她輕輕一吹。
氣流灌入壎孔。
“嗚——”
一聲低沉的壎音,在夜色中響起。
聲音不大。
卻讓陸雲軒心臟猛地一跳。
這聲音和之前在遺蹟裡,那個白煙保鏢吹響時,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全身肌肉繃緊。
蘇夏彤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吹了一聲就停下。
她放下壎,看向陸雲軒。
“怎麼樣,有感覺嗎?”
陸雲軒搖頭。
“沒有。”
“我也沒感覺。”蘇夏彤說。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嗚——”
壎,自己響了。
沒人吹它。
它就那麼被蘇夏彤拿在手裡,忽然發出一聲低鳴。
陸雲軒眼神一凝。
蘇夏彤卻很淡定。
她甚至抬起手,將壎湊到耳邊,像是在聽。
“嗚——嗚——嗚——”
壎聲不斷。
一聲接一聲,節奏很慢,很低沉,像是哀鳴,又像是呼喚。
見兩人沒反應,壎聲忽然變急了。
“嗚嗚嗚——!!”
節奏加快,音調拔高,帶著一種焦躁的、催促的意味。
“吵死了。”
蘇夏彤撇撇嘴。
她伸出左手,食指指甲在陸雲軒胳膊上輕輕一劃。
動作很輕。
陸雲軒甚至沒感覺到疼。
皮膚裂開一道細小的口子,一滴血珠沁出。
蘇夏彤指尖沾上那滴血。
血液在她指尖凝而不散,暗紅色,在路燈下泛著光。
“借你的血一用。”
她說著,將沾血的指尖,按在壎身上。
“嗤——”
像是燒紅的烙鐵按在冰塊上。
壎身發出輕微的、刺耳的聲響。
下一秒。
暗紅色的壎身,開始變化。
表面的裂紋蠕動、延伸,像是活過來的血管。
裂紋中,那些暗紅色的沁痕,開始膨脹、鼓起,變成一條條蚯蚓般的肉芽,在壎表面緩緩蠕動。
壎的七個孔竅,開始收縮、擴張,像是呼吸。
孔竅邊緣,長出細密的、絨毛般的肉須。
肉須輕輕擺動,像是在感知什麼。
整個壎,在短短几秒內,從一件死物,變成了一種介於器官和器物之間的、令人作嘔的活物。
它甚至在蘇夏彤手中微微顫動,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嚥般的聲音。
陸雲軒屏住呼吸。
他死死盯著那個壎,右手已經按在影蝕刀柄上。
“別緊張。”蘇夏彤說。
她伸出另一隻手,五指張開,緩緩握向那個蠕動的壎。
她的手指很白,很細,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
可就在她手指觸碰到壎身的瞬間——
“嗡!”
壎劇烈顫抖!
那些肉須瘋狂擺動,七個孔竅同時張開,發出尖銳的、近乎嘶吼的壎音!
“嗚嗚嗚——!!!”
聲音刺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哀嚎。
蘇夏彤面色不變。
她五指收攏。
“咔嚓。”
一聲脆響。
壎,被她捏碎了。
像捏碎一塊乾燥的泥土。
壎身在她掌心崩解,化作無數暗紅色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粉末中,一縷極細的黑色絲線,被她捏在指尖。
絲線很細,比頭髮絲還細,通體漆黑,在車燈下泛著一種不祥的幽光。
它在她指尖扭動,掙扎,像是活物。
陸雲軒瞳孔收縮。
在他的特殊視野裡,這縷黑絲散發著驚人的詭氣波動。
不,不完全是詭氣。
詭氣是灰黑色的,渾濁,粘稠,帶著令人作嘔的惡意。
可這縷黑絲,是純粹的、深邃的黑。
它不渾濁,不粘稠,甚至有種……“純淨”的感覺。
可那種純粹的黑暗,比詭氣更讓人心悸。
“這是什麼?”陸雲軒低聲問。
“好東西。”蘇夏彤說。
她指尖輕輕一彈。
那縷黑絲斷裂。
大約三分之一的一小截,被她彈向陸雲軒。
黑絲速度極快,沒入陸雲軒胸口。
陸雲軒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他只覺得胸口一涼。
像是有一滴冰水,滴進心臟。
然後,涼意迅速擴散,蔓延向四肢百骸。
“這是……”
陸雲軒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什麼變化都沒有。
皮膚完好,沒有傷口,沒有異樣。
可他能感覺到,身體裡多了點什麼。
一種冰冷的、沉重的、卻又無比滋補的東西。
像是一塊冰,在胃裡慢慢融化,釋放出磅礴的能量。
能量湧向四肢,湧向大腦,湧向每一個細胞。
疲憊感一掃而空。
精神前所未有的清醒。
甚至有種飽腹感。
“感覺怎麼樣?”蘇夏彤問。
“很好。”陸雲軒說,“很……舒服。”
“當然舒服。”蘇夏彤笑了,“這可是本源。”
“雖然只有一點點,對你來說,夠用了。”
被他一直握著的影蝕,在這一刻閃了一下,陸雲軒似乎感覺它更鋒利了。
隨著陸雲軒心念一動,影蝕驟然從短刀變成長刀。
是的,影蝕刀身比原來更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