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醉青梅(1 / 1)
醉青梅:青梅呈光澤時採下,用清水浸溼,瀝水後按一層果子,一層鹽料裝入甕中,醃製三天製成鹽坯。將青梅鹽坯取出,浸水半日,漂洗除去鹽分,取出壓幹後,浸入糖液中。半月後,將青梅和糖液同時置於鍋中煮沸,取出瀝乾糖液,曬乾即可成醉青梅。酸甜可口,青梅蜜戀,沉迷其中,欲罷不能!
“到了嗎?”
沈之瑜本來是靠著令和小寐的,沒想到,晃晃悠悠,竟然睡著了。
“還沒有!”
令和的聲音又沉又啞,沈之瑜覺得有些奇怪。
“那……”
為什麼馬車停下了?
“笙笙,你看……”
令和邊說邊撩開旁邊的簾子,沈之瑜不明所以,伸頭看向外面。
馬車對面,是一座府邸,門口的石獅子剛被水洗過,乾淨噌亮,大門和兩旁的紅柱子都被翻新過,剛上了漆,看著格外的威嚴,門楹上的牌匾也新刷了一層桐油,“延平侯府”四個字,尤其的鮮亮。
“延平侯府?”
“兄長,你這是?”
沈之瑜看都侯府門口有不少家丁忙碌個不停,洗地,擦柱子、掛紅綢,掛燈籠……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一片喜氣洋洋。
令和黑眸沉沉地看著那些忙碌的人,半晌,才啞聲說道:
“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還來得這麼輕鬆,大概做夢都會笑醒的吧?”
沈之瑜見令和的狀態有些不對,有些酸楚,隱隱地又有些如釋重負,擔憂地問道:
“兄長,你沒事吧?”
令和最後看了一眼“延平侯府”四個字,隨即放下了簾子,轉過頭看向沈之瑜擔憂的眼睛,微微一笑:
“我沒事!”
說完,握住了沈之瑜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走吧!”
馬車緩緩起行,碾過青石板路,馬蹄發出“噠噠噠”聲,清脆響亮。
“小時候,每天下朝的時間,我和姐姐們都會守在門口,等著父親歸來,從袖兜裡掏出一包桃方齋的點心或者蘇蜜坊的蜜餞。我大姐愛吃點心,二姐喜歡吃蜜餞,父親總是記得很清楚,我那時候剛落了牙,母親怕我多吃,就不讓父親給我帶。可父親怕我失望,等他把點心和蜜餞分給姐姐們後,又會掏出一些小玩意兒給我,什麼泥人偶呀,小鐵珠子什麼的,總歸都是一些男孩子喜歡的玩意兒。”
“所以,小時候,我們三姐弟最喜歡的就是這侯府的大門,他讓我們等來父親,等來驚喜,如今……”
令和頓了下來,嘴角微微勾勾,露出一抹悽哀的笑。
“如今,我要將這侯府,還有這門楣全都毀了,不知道祖宗們可怪我?”
怪就怪吧,反正已經走出了這一步,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毀掉最眷念的東西,誰都不好受。沈之瑜見令和不開心,心下也難受,她反手握緊了令和的手,頭又靠到令和的肩上,輕聲地喃道:
“兄長,我以前聽過一個故事,說曾有一個百年世家,行到第五代的時候,家中子嗣皆行為狂妄,荒唐墮落,攪得這世家不得安寧,眼看著百年大族即將毀於一旦。後來,族中一嫡女,以一己之力,揹負忤逆先祖罵名,先決絕地將這世家摧毀,然後又憑著一己之力,重新將這世家建了起來,巍峨立於世,以此傳為佳話。”
“後來,有人問她,問她為什麼寧願不顧人情,忤逆先祖,也要先將世家摧毀,兄長,你知道她怎麼說的嗎?”
令和怎麼不知,這個典故曾被記錄在很多傳本中,也是很多世家豪門教育後嗣子弟,必知的第一條家訓。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沈之瑜喃喃地將這八個字說出來,她當時候和二房分家的時候,也是因為知道了這個,才做得乾淨利落,不留餘地。
“兄長,你這麼聰明,心中其實早已經有打算,又何必為一塊門匾而黯然傷神呢?令家的祖宗泉下有知,估計更心痛的不是失去爵位,毀了門楣,而是手足相殘吧?”
一個家族,繁衍子嗣,本求得是欣欣向榮,長盛不衰,誰想看到血脈手足之間,互相殘害呢?
如果那祖宗真的有靈,泉下有知,大概悔得從自己就了斷了根源。
沈之瑜的話比四月的春風還要暖,細細地吹進令和的心田,將他心裡的那點憂鬱煩愁瞬間吹散,飄飄揚揚,不見了蹤影。
“兄長,我們都要往前看!”
過去已逝,又何必追憶,只是為自己徒增煩惱而已。
令和側過頭,盯著沈之瑜俏生生,白嫩嫩的小臉,看得目不轉睛,心中柔軟而又溫暖,桃花眸子微光閃爍,像是有水暖暖的流過,只餘感動和寵溺在其中。
身側的大手緊了緊,將沈之瑜的小手完全包囊其中,不留一絲縫隙。
“嗯,睡吧,等會兒就到家了!”
令和稍稍挪動了一下肩膀,給沈之瑜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小心翼翼地將他心愛的小姑娘攏在懷中,像是對待世上最珍貴的珍寶!
等沈之瑜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在馬車上了,而是在令和的懷裡。
她嚇了一跳,忙掙扎著下來。等她站定,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環視了一圈四周,竟然發現不是在沈府,而是是一處陌生的園子。
“這……這是哪裡?”
剛睡醒的聲音,帶著些嬌軟,還略略有些沙啞。
令和牽著沈之瑜的手,微微笑道:
“笙笙,這是我們的家!”
“啊?”
沈之瑜的腦子還有些迷糊,他們的家?不是沈府嗎?
“這不是沈府呀?”
“哈……笙笙還真想我做上門女婿呀?”
令和捏捏沈之瑜的小鼻子,笑著調侃。
“走,我們去看看我們的家。”
說完,牽著沈之瑜就順著園子,慢慢地往裡走。
沈之瑜這才徹底清醒過來,她任由令和牽著,左右環顧著這新地方。
宅子不大,比沈府略微小一些,不過園子設計的倒很是精巧,亭臺樓閣,假山池塘……俱全,還種了不少花木,綠梅、木槿、海棠……每一種都是沈之瑜喜歡的。
“來,笙笙,過來!”
沿著假山的溪石,令和將沈之瑜牽到了一所院子門口。
“笙笙,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如何?”
院子門口移栽了一顆合歡樹,此刻還未開花,粉紅的花蕾隨風輕輕顫動,像是歡迎主人一般。
“錦瑟?”
沈之瑜看到院子門口的牌匾,不由自主地呢喃出聲。
“嗯,錦瑟和鳴,白首不離。”
當初給這院子取名字的時候,令和就將一切都想好了,他這一生和沈之瑜就活這八個字了。
錦瑟和鳴,白首不離!
好美好又好遙遠,不知怎麼的,沈之瑜的心驟然急跳,有些慌亂,又有些忐忑,她有些無措地看向令和,目光中有些擔憂和害怕。
“錦瑟和鳴,白首不離?”
令和看到了沈之瑜的緊張和害怕,他微笑著,將沈之瑜的手拉起放到自己的心口上,緩緩地開口:
“別怕,笙笙,我們一起,好嗎?”
聲音低沉溫柔,認真而又虔誠,沈之瑜好像被蠱惑了一般,抬眸看著令和的眼睛。
四目相視,流光閃爍,溫柔、專注、多情、寵愛……百種情愫,俱在其中。
櫻唇輕啟,沙啞地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