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八卦湯(1 / 1)
八卦湯:選用活烏龜一隻,去頭腳切塊,蟲草用溫水洗淨。炒鍋燒熱,用蔥結、姜塊熗鍋,下入龜肉、龜珍肝、鹽爆炒片刻,微微變色,盛入乾淨的砂罐,加蟲草、雞清湯,旺火煨一個時辰,在加入龜蛋煨至湯濃,轉盛特製的汽鍋內,上籠蒸一刻鐘,即成,熱食為佳!王八的嘴,八卦的心。
令和和林雲暘越聊越投機,從經緯策論到風花雪月,從大江南北到荒漠塞外……直至夕陽西下,兩人才意猶未盡告辭。
六月的天氣,白日尤其的長,夕陽雖然隱沒了半邊,落日的餘暉也如同紅霞般鋪滿了鄂州城,但天要真正暗下去,比往日則更緩慢一些。
令和牽著沈之瑜的手,踩著山南麓的臺階,慢慢地下山。而林雲暘來時走的就是這條登上道,下山的時候,他則跟著同行的隨從從北麓下山了。
走了快兩個時辰,直至天已經完全漆黑,令和和沈之瑜才回到客棧。當腳一踏進客棧的時候,沈之瑜只覺得腿都已經發軟,站都站不住,渾身痠疼,沒有了一絲力氣。
“幾位客官,可是去攬月樓了?”
客棧的掌櫃認得令和和沈之瑜,只覺得這對夫妻男俊女嬌,實在是賞心悅目,般配至極。
令和半扶著沈之瑜,一面則疑惑地看著客棧掌櫃。
客棧的掌櫃笑笑,瞭然道:
“從攬月樓回來的客人都似貴夫人一般,小老兒天天見,自然一望就知。”
“兩位客觀稍事歇息,小老兒吩咐人馬上送熱水去房間。”
令和微微點點頭示意,隨後將沈之瑜半抱在懷裡,摟著她踏上樓梯,往房間走去。
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又好好地吃了一頓晚飯,酒足飯飽後,疲憊已經襲上了頭,沈之瑜只覺得渾身倦怠不已。
躺在軟軟的床榻上,也不待多說什麼,只丟下了一句:
“我好睏!”
隨後,頭一歪就沉沉地睡去了。
等第二日醒來,已經快接近午時,令和已經不再房間,元宵正端著水盆進來。
“姑娘,你醒了!”
元宵放下水盆,快走到床榻邊,將沈之瑜的衣衫遞了過去。
“公子呢?”
沈之瑜坐起身來,只覺得微微一動,大腿小腿又酸又漲,難受的緊。
“早間來了位林公子,公子陪他去喝茶了。”
元宵回道。
沈之瑜瞭然,那林公子應該是昨天碰見的那位林雲暘,應該是昨天還未聊盡興,所以今兒個又找來了。
“姑娘,奴婢去端早飯。”
伺候著沈之瑜梳洗後,元宵見自家姑娘還流露著疲態,想著估計昨日應該是累極了!
沈之瑜對著銅鏡將耳旁的碎髮別到耳後,摸了摸頭上的那根瑩潤透亮的白玉梅花簪,仍覺得有些愛不釋手。
“也差不多午時了,和午飯一起吃吧!”
沈之瑜倒不覺得餓,只是渾身仍舊痠痛,才剛醒來,卻困頓的很,隨即趴在梳妝檯上,又合上了眼眸假寐。
“姑娘……”
元宵蹙著眉頭,想勸導自家姑娘,只是她剛出口,就聽見門口有人叫道:
“夫人,公子問您可醒了?”
聲音有些冰冷,是令和身邊的另一個人,名字叫澄硯的近身侍衛。
“我已經醒了!”
沈之瑜仍舊合著眼眸,懶懶地應道。
門口的人大概頓了一下,隨即又冷冷地傳話:
“公子說夫人醒了就好,他已經備好了飯菜,請夫人去用飯!”
這些話從澄硯的那張冷臉冷嘴中說出來,極為的怪異,好在這一路上,沈之瑜已經習慣了。
沈之瑜有些費力地睜開眼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應道:
“好!”
客棧的前院專做食肆,不同於其他地方的酒樓,這客棧的食肆只在前院的大堂設座,並沒有那種裝修的雅緻清麗的廂房。
令和選了一處靠角落的位置,沈之瑜到的時候,看到林雲暘果然還在這裡。
“嫂夫人,打擾了!”
見沈之瑜前來,林雲暘忙起身行禮。
“令公子,客氣了!”
沈之瑜福身還禮後,隨後坐在了令和的身邊。
菜上的很快,沈之瑜還未坐下多久,令和點的菜都一一端上了桌。沈之瑜掃了一眼,發現俱都是這鄂州城的名菜,只是每一道菜上都撒了一些綠綠紅紅的辣椒,看著都能感覺到舌尖在發顫。
“青梔兄,請!”
令和端起酒杯,率先敬了林雲暘一杯。
“景明兄,請!”
兩人互相客套著,三旬酒後,開始動筷,只是才吃了一口,林雲暘就放下了筷子,皺起了眉頭,道:
“景明兄,人人都說著鄂州城的菜餚有多美味,可愚兄吃了,才覺得這些菜除了能辣死人之外,毫無滋味。”
令和也放下了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壓下舌尖上的辣味。
“青梔兄不喜這些菜餚?”
林雲暘毫不猶豫地搖搖頭:
“我不懾辣,再說這些菜除了辣就沒有別的滋味,哪裡比得上我們京中酒樓的美味佳餚?尤其是京中有一家隨園,那裡有一位餘大廚,他做的菜餚可是一絕。”
一想起隨園的那些菜,林雲暘只覺得整個腹中都開始叫囂,歡騰亂竄,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隨園?”
令和一頓,側頭看了沈之瑜一眼,見沈之瑜只是稍微怔了一瞬,隨後仍舊面無改色地用筷子夾那鋪滿了青紅辣椒的魚肉吃。
一說隨園,林雲暘的興趣又被勾起來了。
“景明兄也知道隨園?”
“呃?”
怎麼會不知道?
令和麵色如常地點點頭,回答道:
“知道!”
“那景明兄可嘗過餘大廚的手藝?最喜歡他那道菜?是冰煮羊?還是肚羹兒……”
一說起餘大廚的手藝,林雲暘更是滔滔不絕。
“呃……都喜歡!”
令和仰頭又喝了一杯酒,他的笙笙親手做的菜,那都是人間美味,他肯定都喜歡!
“哎呀,我也是,只要是餘大廚的手藝,我都是愛極了。看來,我與景明兄真是同道中人呀,來,來,來,共飲一杯……”
只是放下酒杯後,林雲暘突然沮喪地感慨道:
“可惜,以後再也嘗不到餘大廚的手藝了!”
“啊?”
令和驚地手一抖,差點摔了手中的酒杯。
“聽說餘大廚年事已高,年前已經作古,以後……”
話未說完,林雲暘的臉上竟然掛上了哀傷,還有深深的懷念,彷彿回味無窮,但已不可追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