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魚羹湯(1 / 1)
魚羹湯:新鮮鱖魚剖洗乾淨,去頭,沿脊背片成兩片,去掉脊骨及腹腔。將魚肉片朝下放入盆中,加入蔥段、姜塊、紹酒、鹽稍稍漬後,上蒸籠用旺火蒸片刻取出,揀出蔥段、姜塊,滷汁潷在碗中。將魚肉撥碎,除去皮、骨,倒回原滷汁碗中。將火腿、熟筍、香菇等配料切成長長的細絲,雞蛋黃打散,備用。炒鍋置於旺火上,下入熟豬油,蔥段煸出香味,舀入清湯煮沸,揀出蔥段,依次加入紹酒、筍絲、香菇絲。煮沸後,將魚肉連同原汁落鍋,入醬油、鹽,燒沸後,用溼澱粉勾薄芡。雞蛋黃倒入鍋中攪勻,待羹汁再沸時,入幾滴醋,並灑上八成熱的熟豬油,起鍋裝盆,撒上火腿絲、薑絲、胡椒粉即可。精、鮮、絕、美!
宗玉先生大概許久未遇到同道之人了,和令和打了一頓嘴仗之後,話匣子徹底的開啟了,談論起其他來,兩人倒是前所未有的投機,如同摯交的老友一般,滔滔不斷,綿綿不絕。
端茶倒水成了沈之瑜的活,而林雲暘則在令和說話的時候看向令和,眼睛冒星星,宗玉先生說話的時候,又兩眼放光,直勾勾地盯著宗玉先生,頻頻點頭,偶爾也跟著附和兩句。
不知不覺,兩個時辰過去了,茶水已經喝了好幾壺了,沈之瑜也覺得有些疲憊,眼皮有些支撐不住,總想合上,昏昏欲睡。
“我這幾十年,不管是朝堂,還是私下,都太固執己見,只覺得我所說所為就是對的,就是典範,更是聽不得別人的反駁,被人尊稱一聲“先生”,就忘記了自己是誰,清高又自負,結果到頭來,竟然不如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
不知道最後和令和談論到了什麼,話題又繞回了遠處。
“朝堂之上,百家爭鳴,方可辯出治國之道。平常生活,百花齊放,方可賞悅途中美景。一盤菜,一碗湯,不同的人品之,則是不同滋味,又豈是區區幾個酸甜苦辣鹹可以說出的滋味呢!”
宗玉先生目光清明,眼中的光更是爍爍生輝。
令和聞言,點點頭,附和道:
“先生所言極是,人不同不相為友,道不同不相為謀,就是親如父子,密如夫妻,都有分歧,有何況我大弈巍巍眾多人呢,何必讓人人都只聽只做相同的事,那樣的話,與木偶何異?”
宗玉先生聞言,點頭認同,眼中對令和的讚許也愈發甚。
“老夫小瞧你這年輕人了,現在看來,倒與小丫頭極配!”
“哈哈……多謝宗玉先生。”
令和拱拱手,恭敬地回道。
“先生,他可是今年的狀元……”
林雲暘在旁邊弱弱地說了一句,聲音很小,但還是被宗玉先生聽見了。
“你這小子就是今年的新科狀元?”
眼中露出一抹詫異後,隨即則滿意的開懷大笑,手也不停地捋著他那長長的鬍鬚。
“不錯,不錯,江山代有才人出呀,我大弈江山永固,昌盛繁榮,後繼有人了!”
守江山可靠得不只是高居於廟堂最上端的那位,而更多的就是靠得像宗玉先生這樣的先知大儒,還有千千萬萬個像令和這樣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
“你小子既然是狀元,不在京中供職,來這鄂州作甚?”
宗玉先生的有些奇怪的問道。
他可記得每年的新科狀元都會留在京中任職,進六部,最不濟的也是去翰林院做些清要之事。
“晚輩申請了外放,去蕉嶺做知縣,現是去赴任的途中,路過鄂州而已。”
令和將宗玉先生的茶杯添上熱茶,謙卑有禮地回道。
哪隻宗玉先生眉頭皺皺,十分不解。
“做知縣?”
“嗯,晚輩還年輕,除了京中,就是在西陵待過幾年,對我大弈知之甚少,外放出來做知縣,一是想為一方子民盡一份綿薄之力,二也是想趁機出來,走一走,看一看我大弈的大好河山。”
令和的話說完,就見宗玉先生的眼神又變了,除了讚許,還有濃濃的欣賞,隱隱還帶著一絲羨慕。
“小夥子,有志氣,行萬里路,知天下事,將來朝堂之上,必然有你一席之地。”
宗玉這話一出,令和連連擺手又搖頭,嘴裡說著“不敢,不敢……”
可宗玉先生卻說得好像鐵板釘釘,好似早已經預知到了一般。
多年後,令和再回想到這一幕的時候,都不禁佩服宗玉先生的眼光閱歷,因為他的一語成讖,他自己真的在那廟堂之上佔有了一席之地。
和宗玉先生別離時,宗玉先生分別給三人各送了一本他的手札,令和的是宗玉先生親手所著的《懷素隨談》,林雲暘的則是他的一本《雜詩集》,而給沈之瑜的則是古抄本《雜談異食錄》,裡面記載了自古以來所流傳的美食以及烹飪的法子,沈之瑜雖有很多美食方面的書,但獨獨缺少的就是這一本。
她對宗玉先生真心實意謝過後,又為宗玉先生做了一盅魚羹湯,作為謝禮。
宗玉先生食過之後,大為讚賞,直誇沈之瑜的手藝可媲美御廚,而這盅魚羹湯更是他吃過的最美味的紫蘇羹。
臨別時,兩人還約定,等令和的任期滿,回京之後,沈之瑜一定要親手做一頓豐盛的菜餚請宗玉先生品嚐,嚐嚐她真正的手藝。
沈之瑜微笑著直點頭說“好”,而令和也稱之為“老師”,宗玉先生聽過也沒有反對。
分別後,宗玉先生繼續帶著他的隨從北上回京,令和則轉乘馬車繼續往南走,混混沌沌還未從驚愕之中醒來的林雲暘被他的隨從帶回到船上,他們還將繼續走水路,一路往西南,去往人人聞之都恐懼的“鬼城”平都。
“景明兄,一路保重!”
“青梔兄,保重!”
“三年後京中再見了!”
“好!”
“景明兄……”
“……”
兩人像被迫分離的愛侶一般,難捨難分,依依惜別了許久,林雲暘甚至還掉了眼淚,才終於分開,各走了各的路。
馬車上,令和緊握住沈之瑜的手,側頭溫柔地看著她姣好的容顏,輕聲說道:
“笙笙,我們又要出發了!”
沈之瑜向令和偎依的緊了緊,耳邊的碎髮輕輕拂過令和的臉頰。
“嗯,走吧!”
軟軟的碎髮撓的人心癢癢,忍不住輕輕地在頭頂落下一個吻。
“怕嗎?”
“不怕!”
“嗯?”
“你在!”
有你在身邊,我又有什麼可懼怕的呢?
該是一往無前,所向披靡!